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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茶这话说的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这是忘带了什么东西,跑得那么急。 翡丝芮拍了拍樊景耀的肩,用眼神示意了他一眼。 “我去看看夫人的行程,你在这里盯着。最后一天晚上了,我总觉得会出事。” 樊景耀拧眉,“藏书阁、奇珍阁和灵泉我们都无法靠近,小姐这些天到底都在里面做些什么呢……” “她做什么都好,把灵泉喝干了都行,但沈芙嘉绝不能靠近灵泉。”巫师的直觉让翡丝芮隐隐有着不安,她交代完后,转身离开,去与百里夫人联系,看看她能不能早点回到谷里。 事实上,从宓茶第一次进入灵泉时,她便觉得事态有些不对头。 身为下属,她阻止不了宓茶,于是和百里夫人提过一嘴。 翡丝芮说得委婉,只道是宓茶想妈妈了,问百里夫人能不能提前一天回来。 樊景耀那个心又软又粗的男人实在是靠不住,涉及灵泉,兹事体大,怎能真的完全向夫人隐瞒? “行,我会看着的。”樊景耀点头,目光紧随着宓茶的身影。 两人分开行动,樊景耀一路跟着宓茶回到了院子里,他隐匿在院墙上,就见宓茶敲响了沈芙嘉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沈芙嘉刚一露出半边身子,宓茶便忽然搂住沈芙嘉的脖颈。 照理来说,当主人在室内时,暗卫们需要窃听呼吸声,保障主人的安全健康,但接下来的这一幕,让樊景耀立马眼观鼻、口关心,根本不敢随意窃听。 沈芙嘉刚拉开门,宓茶便热切地吻上了她的下颚,她一边爱抚着沈芙嘉的脸颊,一边扯下了腰上的系带,露出了半边白皙圆润的肩膀。 樊景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背过身去,双耳滚烫通红。 这、这确实是出大事啊…… 最后一晚了,小姐打算以这种方式收尾么……虽然是很符合常理,但这种情形不该是他来监守啊! 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水声,樊景耀红着脸,离得远了些。 可恶,翡丝芮怎么就先走了,明明晚上都是她的班,她一定是为了偷懒! 那暧昧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樊景耀背着身,动了动耳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偷偷往回瞄了一眼,就见宓茶站在门口,一边系着领口的纽扣,一边笑眯眯地朝屋里挥手,说了声,“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罢,她便退出了屋子,贴心地将门关上。 樊景耀纳闷地挠了挠头,这么快的吗,前前后后十分钟都不到?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小姐的“私事”了,只要沈芙嘉今晚没有进入灵泉,怎么样都行。 从沈芙嘉房里出来的宓茶心情格外很好,她嘴里哼着歌,去厨房蒸了一屉肉包,并将它们放进了篮子里,挎着篮子离开了院子。 樊景耀愈加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他能理解小姐心情好的时候用吃东西来庆祝,但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带着包子出门去野餐啊。 他一挥手,示意其余的暗卫跟上。 带着包子的宓茶又回到了玉石洞门口,队长见到她,笑着问,“东西拿到了?” “嗯,”宓茶把篮子往前一送,给他看,“拿到了。” “呦,这不是包子吗?” “对呀,”宓茶理所当然地点头,“在里面待一晚会很饿的,所以要带点吃的。” “你走前就叫我等这个啊?” 宓茶往前递了递,“大家吃吗?还热的。” “不用,我们不饿。”队长乐了,“小吴,来看看她这包子能不能带进去。” 拿着镜子的男人上前,将宓茶篮中的包子照射了一遍,随后点头,“没有问题。” 一旁的法师上前,他按照惯例来检查宓茶的戒指。 宓茶佯装不知,法师于是出声提醒道,“储物器,检查。” “啊,”她低呼一声,露出些不太情愿的神色来,“刚刚才检查过,现在又要检查啊……” “算了算了,”见她不乐意,队长冲着法师抬了抬下巴,“包子检查过就行了。” 他按下了洞口的开关,口头问了宓茶一句,“除了包子以外,没带别的东西吧?” 宓茶眸光一闪,“嗯,没有。” “好,那进去吧。” 玉石洞的洞门缓缓打开,宓茶屏着呼吸,目视前方,她按捺着心情,在大门完全打开之后,才抬步迈入其中。 当她完全跨入了门内后,宓茶扭头,向身后望去。 队长在外面对上了她的眼睛,嗯了一声,“又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不……”宓茶顿了顿,片刻,透过缓缓合上的门缝,冲着男人低头,轻声道,“谢谢您……” 谢谢。 厚重的洞门彻底合上。远处的樊景耀拧眉,倏尔,他暗道一声不好,对着其余人低喝,“盯着!”自己飞速朝着沈芙嘉的房间赶去。 玉石洞内,宓茶脱下了衣服鞋袜,只留下无名指上的一抹戒指,赤.裸走入了灵泉。 花草摇曳,她跪在泉边,像是两天前来时的那样,注视了一会儿水中自己的倒影。 “祖奶奶,我进来了。”她低声念叨着,“他们这一回真的没有检查我的储物戒。” “这几天来,我做了那么多事,没有一个人察觉异样,顺利得不可思议。现在我真的来到了这里……”宓茶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对着灵泉俯身叩首,“祖奶奶,这是天意么?我可以这么做么?” 梨花一如既往地飘落,点出的水纹没有丝毫声响,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回答宓茶。 她再不是凡事都能依赖大人的孩子了。 戒指上闪起一道微光,下一瞬,王级扳指落在了宓茶的掌心。 这里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唯一确定的是,她所做一切,都需要自己承担后果。 驱逐出门、褫夺姓氏、废去能力…… 这些惩罚不足为惧,真正令她犹豫的是,一旦灵泉被毁,整个百里族都会震惊惶恐。 她爱她的家,她不想这里因她而毁。 为此,宓茶查了无数的资料,拿自己的血试验了不下十次,理论上来说,这个方案切实可行,可是万一呢—— 谁能担保没有万一呢? 握着扳指的手渐渐收紧,在第二缕夜风拂过百草,发出沙沙声响后,宓茶下定了决心。 樊景耀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没有时间磨蹭了。 她站了起身,将扳指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闪过,须臾之间,一抹倩影凭空出现在了泉边。 正是沈芙嘉。 沈芙嘉从扳指内出来之后,还未来得及环顾,便被面前“梨树倚泉”的美景所怔,她叹息着开口,“这是哪儿?好漂亮的地方。”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惊喜。” 她回头看向身旁的宓茶,当看见宓茶浑身赤.裸时,脸上倏地一烫,震惊地睁大了双眸。 “这里是我们百里一族的圣泉,所有进入这里的牧师们都要脱去身上的杂物,回归本心。”宓茶抬手,解开了沈芙嘉领口的丝带,“别担心,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会来。” “我、我自己来……”沈芙嘉有些结巴。 全身赤.裸的宓茶站在泉边,身后是缤纷飘零的洁白梨花。 在经过魔鬼训练之后,宓茶的身姿宛如一尊用羊脂玉精雕细琢出的美人,她身形如玉,身后的梨花如玉,远处的水月皆如玉,皆是不染丝毫尘埃。 这样的宓茶,萦绕着一股特殊的神采。 她双眼半瞌,唇畔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分笑容下的神情复杂万分,有疲惫,有欢喜,有如释重负,又有着几分寂寥的悲悯。 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汇聚一堂,以至于那笑容像是被大量白色稀释了的虹彩,淡淡的,隔着厚厚的雾霭,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风一过,宓茶的发丝朝着花瓣飞舞的方向扬起。 花落何处,她也落于何处。 所谓落花,便是以身饲红的春泥。 沈芙嘉脱衣服的动作停滞住了,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宓茶的目光像是在注视着她,又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更多的人。 她努力地对着沈芙嘉笑,可笑容之中的疲惫和忧虑挥之不去,像是一名殚精竭虑、跪倒在地,却依旧伸着手想要救赎他人的牧师—— 对了,她本就是牧师。 沈芙嘉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陡然反应过来,宓茶身上这股让她捉摸不透又忐忑不安的感觉,名为:神性。 今夜的宓茶,格外娴静,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小时前,忽然搂着她亲吻的那个女孩。 等沈芙嘉在泉旁褪下了衣物后,宓茶迈入了池中。 她转过身,头顶着硕大的满月,莹白的双腿立在水中皓白月影里,对着沈芙嘉伸手,“来这里。” 沈芙嘉愣怔着,从前的宓茶只有在拿起法杖吟唱时,会蒙上些许圣洁的光彩,那光彩明亮动人,亮堂明媚得温暖人心。 而今,她徒手立在水中,没有法光的加持,她身上的气质半明半暗,并非全然的阳光积极,却有一种更加深沉浓厚的光明。 沈芙嘉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搭上了宓茶,与她一同迈入了池水里。 她拒绝不了宓茶,也拒绝不了此时宓茶的神韵,她身后的月亮是那样的近,好似连那轮明月也被她所吸引。 那一句“来这里”点燃了沈芙嘉全身的血液,她像是狂热信徒被神祇传唤,月下的女神招一招手,她便激动得无与伦比。 沉重不该与光明组词,可用来形容此时的宓茶,偏偏就是那么的恰如其分。 她在欢喜什么、怜爱着什么,又坚持着什么…… 这样复杂的光明,沈芙嘉从未见过,就连百里夫人身上也未曾有过这般的气韵。 宓茶拉着她坐下,泉水没过了前胸,抵达锁骨之下。 “这是……药泉?”沈芙嘉不太确定,宓茶似乎打算让她们坐这里泡冷水。 “不,”宓茶摇头,“这是能够去除冰嗜邪气的灵泉。” “什么?!”沈芙嘉猛地起身,震惊地望着宓茶,“去除冰嗜上的邪气?”怎会有这样的东西?! “这是天下至纯至善之地,”宓茶掬起了一捧池水,低头望着里面的月影,“可以净化所有的邪祟之气。” 她散了水,仰头看向惊愕不已的沈芙嘉,“嘉嘉,把冰嗜放出来吧,过了今晚,它就再也不能作恶了。” “不…为什么?”巨大的信息量让沈芙嘉一时无法吸收处理,既然有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宓茶先前不带她来?为什么百里夫人不告诉她?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我是不是不该这里的?”她问。 “你已经来这里了。”宓茶拉着她坐下,“放心,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复杂,之前不带你来,是因为只是这里的水只有满月时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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