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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百里族的事情了吗？”刘威说。私下里，他对沈芙嘉就没有那么毕恭毕敬了。 “百里族？”柳凌荫一听，立刻抢先开口，“百里族出什么事了？” 刘威瞟了她一眼，沈芙嘉点头，“说吧，她不是外人。” “今天早上，百里谷被灭了，听说她们在其他几国的一些资产也都被封了。现在各大强国都在通缉百里族的剩余逃犯，还对民众开出了赏金。” “什么！”柳凌荫瞳孔骤缩，猛地逼近刘威，“百里谷被灭了？她们不是有很多高级能力者么！” “是这样没错，可听说这次是九国联手发起的夜.袭。”刘威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激动，耸了耸肩，“百里族再强也只是一个宗族而已，怎么能和九个强国相抗。听说连天地君后都没了，估计也没什么花头了。” 柳凌荫看向了沈芙嘉，焦急道，“宓茶——我们要赶紧去禹国！” “不行，我们部长得回国！”刘威瞪了她一眼，这人谁啊，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沈芙嘉何尝不是想着宓茶，柳凌荫焦急，她只会比柳凌荫更加焦急。 但这个时候她不能自乱阵脚，得把事情想清楚。 茶茶在被通缉，也就是说她暂时还算安全，她要冷静，不能慌、不能慌！她这里要是走错了步子，不但不能帮到茶茶，还会害了她。 她问，“那陛下为什么叫我回去？” “尧廷怕逃窜出来的百里族人会去尧国，要是她们去了尧国，尧国就得被许多的强国问罪。首相和陛下都认为，百里族现在已经没什么搞头了，这个时候应该站在列强这边，和百里族划清界限。 “国内今晚就会关闭大部分国际线路，严守边境出口，只留两条主干，以免百里族人入境，国内的国民暂时也难以外出。” “他们叫你回去是因为宋国和百里接壤，百里族很可能会逃来宋国，要是我们的重臣还待在宋境，恐怕会说不清。”刘威想了想电话里的内容，道，“对了，还要你回去主持查封百里产业、拘捕境内百里族人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斜了沈芙嘉一眼，带着习惯性的讽刺道，“这种差事你最喜欢了吧，可以趁机大捞一笔。”
第三百七十二章 沈芙嘉看了刘威一眼, 刘威一愣，那眼中暗沉发寒，不似平常的模样。 他哪里说错话了？真是奇怪，平常沈芙嘉也不会和他这么斤斤计较。 “我知道了。”那份阴鸷一闪而过, 她对着小慧和刘威道, “你们回去准备, 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回国。” “是。”两人离开了房间, 出门前，刘威疑惑地回头又看了沈芙嘉一眼，怀疑刚才是自己眼花。 沈芙嘉已转身面向柳凌荫了。 “你要回尧国？”柳凌荫问她, “不管百里谷了？” “禹国这个情形，光我一个人去没有用。”沈芙嘉摇头, “现在不知道宓茶在哪儿, 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尧国，派我和郁思燕的人暗中调查, 同时再劝说尧帝和首相庇护百里族。” 她本以为柳凌荫会冲她大吼大叫, 发一些“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之类的脾气，可柳凌荫听完，只是沉默地点头，“你说的没错。” 沈芙嘉一怔，“凌荫……” “别这么叫我！”看来不管如何，柳凌荫还是一样讨厌这种亲昵。 她蹙了蹙眉, 眼睑抬落之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她欲言又止，只是道,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我回禹国。” “等一等。”沈芙嘉绕道她跟前，“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凌荫耷拉着眼，不说话了。 看着她削瘦凹陷的脸颊，沈芙嘉亦闭上了嘴。 她担心柳凌荫回去后依旧有被陷害的风险，可既然柳凌荫闭口不谈，沈芙嘉也只得拍了拍她，叹息道，“好吧，我明白了。” 她刚要侧身收拾东西，柳凌荫突然开口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两侧的拳头紧握，攥着屈辱和悲哀，“被背叛了。” 沈芙嘉转身，“背叛？” “是，”她艰涩地一字一句道，“我的一个老部下……” 其中曲折基本在沈芙嘉的预测之内。 但还是有几分违和。 沈芙嘉握住了柳凌荫紧绷的小臂，给予她些许的安慰，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你是说，一个下层的小军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偷袭了她的长官，又私自把长官贩卖去了别国？” 柳凌荫愤怒一歇，听出了沈芙嘉语气中的异常。 她将怒火放置一边，冷静地回想起了当时的一切。 确如沈芙嘉所说，这件事里透着古怪。 若叶不是胆子那么大的女人，她和大部分木系一样，向来小心谨慎，能忍则忍。 “我恐怕你的部下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沈芙嘉道，“别说贩卖军人这样大罪，你还和百里谷…”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一惊。 屋内寂静良久，良久之后，柳凌荫身形一晃，仰头靠在了墙壁上，闭着眼嗤笑。 “原来如此……” 那只全是骨头的手从额前穿过头发，她兀自道，“他们要通缉百里族人，而我在他们眼中，也是百里族的人。” 若叶胆子小，不敢杀她，所以把她丢去她永远出不来的地方。 “原来……原来如此……”柳凌荫埋在手中哈哈大笑，眼角眉梢苦涩又悲凉。 柳凌荫十五岁进入能力者高中，十九岁考入军校以身报国，如今整十四个年头。 她不是乖巧听话的人，对伸张正义也毫无兴趣，可却把自己的半生都交付给了国家。 她捂着额头，佝偻下来，两颊的碎发遮住了那蜡黄凹陷的脸颊，低低地嗫语，“我果然不该去学秦臻玩什么奉献精神，陆鸳才是对的，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冲在刀剑前，国家嫌弃我了，就把我往刀剑上一推。” 她颧骨之上的皮肉抽动着，双眼中血丝漫布。 从上到下，她的老团长，她的老部下，没有一个人提醒她一声，而是联合起来想尽办法解决她。 她和他们同吃同住同生共死，到头来，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笑她逃跑未遂、被凌虐的时候，还曾幻想部队一定会来救她。 沈芙嘉蹲在她身前，扶住她的肩膀，“柳凌荫，现在不是怨恨的时候，如果连你这样百里族的编外人员都别盯上了，那严煦的处境恐怕不妙。” “严煦……”柳凌荫愣了愣，继而猛地抬头，“对了严煦！赶紧给她打电话！” 她的手机没了，催促着看向沈芙嘉，沈芙嘉当着她的面拨号过去，对面却无人接听。 “怎么会……”柳凌荫胸口一堵，“那给秦臻慕一颜打！她们在首都，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不，”她很快又否决了自己，“慕一颜本科毕业之后在百里谷待了两年，接着就去了亲卫队，慕一颜会不会也被当成是百里族的奸细了？” 沈芙嘉眉心一跳，忽然想到了三个月没有联系的郁思燕。 她拿出郁思燕给她的通讯器，打了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糟了！ 她暗骂自己大意，在尧国待久了，她全身心都围绕着尧国转，一时疏忽了郁思燕。 郁思燕也坏在了急于突破，导致所有部下都遵从了她要闭关的命令。 严煦、慕一颜、秦臻、郁思燕，这四人的手机都没能接通。沈芙嘉的手指停在了通讯录置顶的号码上。 柳凌荫看着她一动不动，遂不解地扫了眼她屏幕里的内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矫情！”她一把夺过沈芙嘉手里的手机，按下了那个通讯。她不打她打！ 沈芙嘉退了半步，双肩有些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拨号出去的手机。 电话刚拨出去，对面便提示已关机。 沈芙嘉双肩松垮了回去，她抽回自己的手机，对柳凌荫道，“她们现在的通话应该是被监控了，我们冒然打电话可能还会暴露她们的位置。” “那怎么办？”柳凌荫心急如焚，“那么多国家都在通缉，还有那么多像尧国一样的软骨头做帮凶，她们能逃到哪里去？” 沈芙嘉抬眸认真地看向了她，“我要回尧国了，去尧国找人搜救，再劝说尧廷接纳收容百里族。” 柳凌荫眸中闪烁着挣扎和犹豫。 片刻，她下了决心，“我和你一起回去。” 禹国这样对她，她也不必再想什么报效祖国了，恐怕她前脚踏入禹国的国土，后脚就要被抓起来击毙。 “真的？”沈芙嘉眉眼一亮，这句话是她这些年来听过最好的消息。 “快走！”柳凌荫道，“迟了宓茶她们就危险了！” “那光蕖呢？”沈芙嘉拉住她，“你不想着报仇吗？” “报个屁！”这危急关头，柳凌荫终于急得恢复了点曾经的脾气，“先救人，什么事都等救完了人再说！” 她原先还想着要去光蕖讨回聚炎，此时已无心自己的事了。 “好。”沈芙嘉点头。等小慧收拾好东西，四人立刻返回尧国。 一路上，她们大致了解一番如今各国对百里族的态度，也弄清楚了这件事的始末。 回了帝都，沈芙嘉将柳凌荫暂且安置在了尧庆丰给她置办的院子里，自己则去了首相府。 穿过那片和百里谷七星池几乎一样的莲池时，沈芙嘉脚步一顿，驻足晃神地看了几眼池中的七星莲，继而如梦初醒般，又急急地朝书房赶去。 “义父！”她在首相府里畅通无阻，谁都知道她是首相的新宠，见了她皆躬身问好。 钦荆正在房内作画，挽着笔，描摹皇家新苑的景色。听见沈芙嘉的声音，他目光不离笔尖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义父，”沈芙嘉站在他跟前时，笑了下，“我在宋国谈了件好事。” “说。” “我说动了宋国的巨商、宋总理他姑父，把两国的关税降下来。” 听到这句话，钦荆正才抬眸，看向了她。 沈芙嘉接着道，“日用品降到20％以下，资本品降到35％。” “好姑娘。”钦荆正搁了笔，从书桌后绕出，“来人，看茶！” 沈芙嘉展颜，那双桃花眼一弯，乖巧可人，娇媚多情。 她跟着钦荆正坐下，对方问了她如何在宋国有了这层关系，又问了她在宋国如何等等，沈芙嘉一一回了，还拿出了一尊宋国特产的夜明珠送给他。 等到茶喝了一半，钦荆正要留她吃晚饭时，沈芙嘉才试探性地问道，“听说百里谷的事了，义父和廷上是什么打算？” “尧国兵弱民衰，经不起任何打击，皇上和我都认为，这种麻烦不能沾。” 沈芙嘉听完喔了一声，接着又欲言又止，一副犹豫纠结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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