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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沈芙嘉下颚微抬，轻声慢语，“所以不说，也没什么关系。” 目前为止，知道内幕的人已经超出了一只手，但都没有向宓茶透露。 对于柳凌荫、严煦、陆鸳来说，不告诉宓茶，是因为现在宓茶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不想再给她添堵。 童泠泠本也没打算告诉宓茶，她不爱多嘴，觉得自会有别人告诉她，可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有说的意思。 方才宓茶看她和柳凌荫的那一眼，让童泠泠开始反思，她是不是应该将实情告诉宓茶才对。 “柏芳彤很厉害，”童泠泠道，“如果被她查出来，那就是死刑。”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沈芙嘉道，“有人会办的。” 郁思燕和她一样，绝对不想让宓茶知道内幕。那个女人和她一样不择手段，势必会拦下柏芳彤。 听她这么说，童泠泠也就作罢了。 对她来说，这些弯弯绕绕都是为了向袁氏复仇，听说袁氏和禹国决裂逃到了国外，她本是想追过去的，可沈芙嘉却告诉她要发起政变，童泠泠不得已推迟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政变结束，宓茶顺利登位了，可尧国又危在旦夕，她只好留下。 “比起担心我们自己，不如担心一下尧国的情况。”柳凌荫抱着胸，“一个璃月璃星就够秦臻一颜头疼了，再加上姬凌玉，即便…” “你说什么？” 柳凌荫的话突然被童泠泠打断，她愣了下，见童泠泠突然睁着双瞳，紧紧盯着自己。 “干嘛，我说错了？”她刚才没说什么话啊…… 沈芙嘉暗道一声糟糕，这些天太忙，她忘记把宓茶交代的事情也告诉柳凌荫了。 童泠泠盯着柳凌荫，“你刚才说璃月璃星？” “是、是啊……”柳凌荫不明所以，童泠泠那个眼神让她汗毛直立。 “她们在前线？”童泠泠直勾勾盯着她，“袁氏来了前线？” 沈芙嘉立刻道，“就璃月璃星来了，袁禹默没来。” 童泠泠根本不看她，她从来不打算相信沈芙嘉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砰—— 车门被童泠泠一掌推开，她从高速行驶的车上骤然奔出，化为一道红影，朝着城外跑去。 柳凌荫反应了过来，立马扭头看向沈芙嘉，沈芙嘉扶额轻叹。 “要追么？” 沈芙嘉摇头，“我们在取保候审，不能离开帝都。” “那童泠泠怎么办？” 沈芙嘉望向童泠泠离开的地方，童泠泠本就执拗，复仇又是她毕生最大的执念，恐怕难以阻拦。 “告诉郁思燕，让她想办法。” 童泠泠速度极快，驾车不过两三个小时就赶到了尧南。 秦臻慕一颜见了她，吓了一跳，“你怎么真的来了？”她们的视线落在了童泠泠手上，童泠泠没有带一兵一卒，一个人拎着战斧就进了屋。 一个小时前她们才接到了郁思燕的讯息，说童泠泠冲来了尧南，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面。 “袁禹默呢？”她开口，声音喑哑，双瞳之中有着浅浅的血丝。 慕一颜和秦臻对视一眼，“上午交了战，现在她们走了。” 童泠泠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慕一颜拉住她，“你要去哪？” “去找袁禹默。” “袁禹默不在这！”慕一颜道，“冷静一点，凭你一个四级怎么打得过王级？” 这句话让童泠泠止住了脚步，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回屋，盯向秦臻，“我住哪？” 她等了足足九年，原以为要等宓茶坐稳元首之位才有机会讨伐袁氏，没想到上天将袁氏送到了她面前。 她要留在这里，第一时间杀死仇人。 “你该回去。”秦臻道，“你现在还在取保候审，私自离开会被拘捕的。” “无所谓。”童泠泠根本不在乎拘不拘留，只要能手刃袁禹默，要了她的命也没关系。 看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慕一颜走到秦臻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留下吧，还有两天就又要开战了，多个战力也好啊。” 秦臻权衡片刻，应了下来，“那好吧。” 中央军和留在中央的百里子弟全都来了尧南，宓茶身边没人，沈芙嘉和柳凌荫又被审判，如此一来，付芝忆、陆鸳、严煦就更离不得帝都了。 虽说明天宋如玉会带五千人来支援，但秦臻并没有和宋如玉相处过，不清楚他的能力，童泠泠如果能好好应战，那确实助益不小。 童泠泠于是就这么留下了，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十分冷静，但慕一颜和秦臻都感觉得到，童泠泠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着，握着战斧的手指用力到了泛白，双瞳亦漆黑暗沉，看不见多少亮光。 这样的状态不知是好是坏，郁思燕嘱咐她们务必要注意童泠泠的状态，必要时可以使用[退狂化剂]，慕一颜于是和童泠泠睡在了一间屋子里，好每时每刻观察她。 童泠泠来后的第二天，宋如玉就带着人来了，见到童泠泠后，他万分震惊，立刻就要向宓茶询问。 秦臻好不容易才拦下了他，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勉强说服了宋如玉。 眼下大战在即，宋如玉也不好多加纠缠，只要关键人物沈芙嘉没有跑出来，他也就不多计较了。 宋如玉带来了四千多子弟，再加上留在小岭村的一千多人，总共驻军六千，约莫是三个团。 上一回交战之后，秦臻便让人强加工事，除了物理工事，也让法师们在小岭村一线筑起了防罩。 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秦臻站在屋外，看着士兵们分发弹药、水粮，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轰炸还剩下五个小时。 “吃点东西吧。”慕一颜带来了两个盒饭，给童泠泠送去了一个，又给秦臻拿了一份。 “谢谢。”秦臻接过，看向了童泠泠处。 童泠泠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地吃东西，她双眸直勾勾的，缺少鲜活和生动，变得愈加冰冷和麻木。 “她一直是这样。”慕一颜坐在秦臻身旁，拿了双筷子，吃起了自己碗中的饭菜，“不过倒也没有过激行为。” 秦臻跟着坐下，她收回了看向童泠泠的眼神，对着慕一颜轻声道，“童泠泠应该是我们几个之间，月份最小的吧……” “是啊，”慕一颜夹了菜，鼓着腮帮子点头，“她又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更小了。” 秦臻吃了两口饭，就把停了筷子。 慕一颜看向她，避开了后面的士兵，小声问道，“你还是不忍心？” 秦臻长叹一声，“这些天，她真的没有进攻小岭村……恐怕她也不认为我会趁夜偷袭吧。” 三天来，秦臻每日都盼着禹国能在打过来，姬凌玉若是先打了过来，她也就不必那么煎熬了。 秦臻又看向了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吃饭的童泠泠。刚进亲卫队的时候，因为她和宓茶是队友，又在高中能力者大赛上击败了首都队，花百音于是很不喜欢她。 亲卫队里皆是大宗族和权贵的天之骄子，她的身份背景一般，也没有相熟的同学在同一个队里，加之花百音的针对，因此独来独往了一段时间。 秦臻自认为还算是勤勉，从小到大也是优学生，可到了亲卫队以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说等级，单就体力她都比不过从首都和大宗族升上来的那些女攻科。 为此，她加倍地努力，夜深人静时常常独自去训练室和健身房加训。 但因为缺少同伴，所以没有人告诉她，走廊最里面的那间训练室是姬凌玉的专属。 入队一个月后，她就被抓了先行。 “我就奇怪，怎么每晚这里都被人占了。”在秦臻照例刷卡入内时，她身后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讷讷地唤道，“姬队……” 当姬凌玉走到她面前时，秦臻猛地反应过来，她后退了半步，“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 “没关系。”不等她说完，姬凌玉便抬手，越过她刷卡开了门，“这上面又没有写我的名字。” 她步入了房中，侧身看向门外的秦臻，“听说你还会近战，要和我练练吗？” 那晚后的第二天早上，众人进入食堂，就看见空荡荡的食堂里，姬凌玉和秦臻坐在一块儿。 “以后我会让我的私人牧师去你房间，”姬凌玉道，“一天有一个半小时的深度睡眠就够了，这样你既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也不必透支身体。” 这之后，她为秦臻提供了不少帮助，当秦臻问起姬凌玉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时，姬凌玉坦言道，“一开始是因为百里，所以对你多了点注意。” “后来我发现，你和我小时候很像。” 来到陌生的地方被众人孤立，但秦臻并没有趋炎附势，试图融入其他人，而是修炼自己，加倍努力。 在观察了一个月后，姬凌玉由此选择了秦臻。 秦臻放下筷子，还是忍不住扭头对着童泠泠道，“泠泠，过来一起吃吧。” 童泠泠抬眸，瞥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慕一颜无奈地耸肩，“她可能觉得一个人更自在些。” 秦臻也就作罢了。 慕一颜扒了两口饭，吃着吃着，她又望向了秦臻，低声道，“秦臻，我还没有问过你，你是不是想回禹国啊？” 她问得颇为忐忑，一双眼睛不安看着她。 秦臻摇了摇头，“不，不想了。” 刚来尧国的时候，她是想回去的，禹国对不起百里族，但对得起她。 受了多年军人的教育，秦臻很难坚定叛国的想法。如果当时她不是和一颜去的那个工厂，而是和姬凌玉，或是自己单独去的，恐怕她现在都还在亲卫队中。 禹国培养了她，可这五年来，宓茶对她也是极尽厚待，事已至此，她不愿辜负了宓茶，也不愿让一颜这些朋友为难。 听她这么说，慕一颜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来，“那就好。” 分发完补给弹药，秦臻开始部署任务，天光被黑幕吞噬，这天凌晨，尧国按计划对姬凌玉所部发起了轰炸。 两架战机从夜空掠过，投下了一枚枚导弹。 看着火光熊熊的对面，秦臻的心情沉重异常。 她很清楚，这一次的轰炸势必引来禹国更猛烈的反扑，但即便他们步步后退、不主动出击，禹国也不会放过他们，既然如此，不如尽可能地削弱禹国的兵力，炸死一个是一个。 尧国小岭村的这一场轰炸震动了禹国。 贫困弱小的尧国的这一举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被一只鸡啄了一口，损失不大，但让人恼怒。 禹国总部立刻发动了三个步兵团，由姬凌玉带领，务必要一举攻下小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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