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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燕]和[浮光掠影]虽然没有直接伤到蹇冧,但也就此破除了他身上的防盾。 付芝忆如一道清风,在蹇冧破盾之时[瞬移]至他身前,没有留下半点残影。 锵—— 她手中的长剑迅疾地刺向了蹇冧面门,蹇冧虎目一睁,在迸溅不止的岩浆之中精准拦下了付芝忆的剑。 比起上一回,他的速度有了质的飞跃。 付芝忆一惊,蹇冧竟把[狂化]开到了极致! 要知道,这里不是有时间限制的竞技场,在战场实战上,狂战士开启的[狂化]程度越大,死亡的风险就越高。 何况此时蹇冧的部队几乎都被调离,他身旁身后已经没有援军和高级能力者,只能依靠自己。 开启最高[狂化]意味着他的战斗时间被固定在了十五小时之内,十五个小时后,如果蹇冧没有击败所有敌人,就会虚弱得任人宰割,届时连一名九级能力者都能轻易杀死他。 付芝忆心下震惊,但不妨碍手上出剑迅疾。 开启最高限度的狂化后,蹇冧的速度跟上了她,力量和防御更是远超出付芝忆。 不过三四个回合,付芝忆便觉得双臂发酸,虎口发麻。 这时候,蹇冧脚下的[熔岩之界]逐渐消失,露出了底下的焦土,虽然依旧滚烫,但对同为火属性的蹇冧来说已经构不成伤害。 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他的招式愈发稳健,付芝忆立刻抽身,青色的分.身代替她上前作战。 在付芝忆抽身离开的刹那,巨大的战斧飞转而来,围绕蹇冧旋转一周,留下十八颗火珠。 中央的蹇冧被[双生]的分.身缠住,火珠又一次爆开,同样,蹇冧又一次硬生生用能力为自己套上了一层护盾。 从始至终,他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仅仅利用最基础的枪法,所有能力都用在了凝盾上。 如果此前有谁告诉她们,任何大技能都能被基础招式破解,她们必不以为然。 除非双方等级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 大技能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具备了普通招式所不能达到的力量,否则还要大技能做什么? 但是今天,等级只比她们高出一级、甚至一级不到的蹇冧让三人见识到了返璞归真的威力和魅力。 火珠爆炸散去,蹇冧长.枪一扫,刺破四周滚烫闷热的空气。他猛地抬头,双眸如鹰隼犀利。 半空落下一道流虹,在付芝忆和童泠泠施展技能之后,柳凌荫从空中俯冲而下,直击蹇冧颅顶。 左脚侧移,老人驱动着遍布疤痕的身体,令双脚扎根大地。 锵—— 一声重击,他横枪接住了斩下的聚炎。双方一上一下地短暂交视,蹇冧猩红狂化的双眸沉静如水,柳凌荫漆黑的眼中燃烧着凶猛如潮的杀意。 为什么不用技能、为什么一个技能都不用——该死的老头,都到这一步了,竟如此狂傲,如此蔑视她! “嗬!”柳凌荫先发制人,借枪杆作支撑点,身体形成一个完美的直角,左脚狠戾踹上了蹇冧胸口。 在她发力的同时,蹇冧枪杆骤斜,不给柳凌荫借力的机会,一个侧步,枪把抽向了她的侧脸。 这一抽让柳凌荫耳朵嗡鸣,眼前一黑,陷入了短暂的麻痹。蹇冧趁势回枪前捅,一柄战斧突然架住了枪尖。 童泠泠挡在柳凌荫身前,力量恐怖的长.枪顶将她顶退两步,贴到了柳凌荫身前。 顺着这股力量,童泠泠肩膀一展,用后肩将麻痹下的柳凌荫顶出战圈。 她和蹇冧正面交锋,三只长尾青燕从童泠泠身后环飞冒出,去了蹇冧腰间。 蹇冧收枪如线,两侧舞花,枪头枪把同时将青燕击碎。 这一场战斗,蹇冧没有堆砌眼花缭乱的技能,而是回归了最简单的一招一式,落到了再朴实不过的基本功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一个技能,一方面是为了节省能力,用来凝盾;但更重要的是出于某种豪迈悲壮的情怀。 生命的最后,老人退去了所有鲜亮繁重的外壳。 他不再是北清的战神、饱受排挤的将军,他甚至不是等级仅次于国王的能力者、不是狂战士,他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练了一辈子枪的普通人。 蹇冧四岁练枪,这是他最后的枪法,任何技能都是在粗暴地亵渎这一百二十年一招一式的勤修苦练。那样不美。 柳凌荫、童泠泠、付芝忆三人和蹇冧在场上展开了拉力战,蹇冧已经施展了最高的狂化,只要拖住十五个小时,胜利就将属于她们。 交手不久,三人很快发现了对付蹇冧的最佳方法。 付芝忆操控着两柄轻剑,每当童泠泠和柳凌荫不敌时,就将她们拉到空中,换她开启远程技能缠住蹇冧。 等柳凌荫和童泠泠缓过劲后,再落地攻击。 从艳阳高照到月上中空,四人无止境地战斗着。 蹇冧手中的枪缨被烈火焚去了一半,残留的缨尾看不出红白,变得焦黑。 他未曾停歇过片刻,而三人亦未曾使用过一次[恢复]、[治愈]剂。 有付芝忆在,她们拥有很多喝药的时机,但或许是出于最后的尊重,在体力彻底告竭之前,她们谁都不想依靠外力。 十二个小时后,童泠泠率先支撑不住,她的狂化时间耗尽,握着战斧跪倒在了战场边缘。 柳凌荫和付芝忆的体能同样见了底,两人剧烈喘息着,衣衫湿透,步伐发虚。 付芝忆扫了眼身旁的柳凌荫,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将她拉到空中进行第一次喝药恢复,柳凌荫没有收到她的视线,她的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蹇冧。 “嗬——”陡然间,柳凌荫双手拖剑向前奔去,她的碎发被汗水贴在了鬓旁,奔跑之际,眼睫上坠下了两颗汗珠。 她笔直地冲着蹇冧而去,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策略,近乎鲁莽地自杀奔袭,比起蹇冧,她更像开启了[狂化]的状态。 战斗了十二个小时,狂化下的蹇冧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柳凌荫的剑摆得低,他手中的枪杆在空中一抖,震出浑厚的破空声,一招拦路虎,枪尖捅向柳凌荫面门,在柳凌荫抬剑格挡之时,往回带杆,向下拦挡,将她的剑打去地下。 柳凌荫骤然转身抽剑,借以身体的旋转,将被拦截在地的聚炎从枪尖下抽转而出,一个转身,她从枪杆侧旁转去了蹇冧身前——这是这十二个小时以来柳凌荫第一次靠近蹇冧,也是她第一次放弃所有防守。 腰腹带动重剑,剑刃挥出一轮绚烂炽热的火光,重重斩向了蹇冧。 这第一次的靠近不依赖任何技能,只是最纯粹、单纯的挥剑,是她从拥有聚炎起便日复一日的、最枯燥乏味的训练。 火红的剑光落入蹇冧眼帘,他猩红的瞳孔露出了一抹怔忪,很快,蹇冧迅速抽杆,贴合着柳凌荫腰侧的枪杆抽破了她的衣料,锐利的菱形枪刃就此在柳凌荫的腰上拉出一条三寸深的口子。 柳凌荫没有闪避,她双眸紧盯着蹇冧,眼中只有蹇冧。 聚炎落下,在蹇冧的左膀上划出一条一尺有余的剑伤,热血飞溅,抽回的枪刃再出如箭,直直地捅入了柳凌荫的腹部。 她还是没有格挡,只是抬起左手。枪尖入体的瞬间,柳凌荫手上出现了一把短.枪。 砰—— 一管蓝色的药剂从刺来的枪杆上方,射入了蹇冧的胸膛。 嗤—— 长.枪抽回,柳凌荫腹前血肉飞溅,咳出一喉热血,扑倒在了地上。 和她一起倒下的是蹇冧。 [退狂化剂]命中了他,针对一级上阶狂战士的[退狂化剂]还不稳定,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唯一能确定的是,狂战士的狂化时间越长,它的成功率越高。 柳凌荫和蹇冧双双倒下,蹇冧捂着被射中的胸口,眸中的猩红不受控制地消退,最终恢复了漆黑。 他甩了甩脑袋,视线变得模糊,虚弱感不断上涌。 在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对面的女人撑着巨剑,蹒跚、踉跄地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腹部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身衣裳。 蹇冧仰头看她,“为什么……不躲咳……” 交手多时,柳凌荫一直十分谨慎,那一记抽枪,在枪刃勾破柳凌荫皮肉之前,擦破衣料的枪杆足以提醒柳凌荫闪避,但她没躲; 被伤之后,面对平刺而来的枪尖,她只需向外两步便能躲开,可她站在原地,寸步不挪。 蹇冧没打算活过今日,但柳凌荫不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柳凌荫会突然改变打法,变得比他还不要命,她明明可以、也应该躲开那两枪。 柳凌荫撑着剑,腰侧和腹部的血顺着大腿留下,润湿了脚下的焦土。 她俯视着跪倒的蹇冧,眼中却没有半分得意和高傲。 她轻声回答,道,“那对您不尊重。” 到了最后,柳凌荫终于理解了这场战斗的意义,当对手以命相搏时,如果她不付出同样的觉悟,那就永远无法取得胜果。 这是战士之间最基础的尊重。同时,当一名剑士比起自己苦练出来的剑法而更依赖上天赐予的技能时,她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这一战令柳凌荫回忆起了许多被她遗忘的珍物。 大学之前,她每天都挥舞着聚炎,乐此不疲地寻找更快、更好的出剑方法;可大学之后,随着等级的提升,她的关注点全部转移到了如何充分利用能力、如何拥有更强大的技能之上。 令聚炎发光的不再是她,而是能力。 她彻底成为了一名能力者,而非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剑士。 蹇冧瞌眸,吃吃地笑了出声。 “动手罢。”他道。没有求饶,没有遗言。 柳凌荫抬起聚炎,动作之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血液如泉而涌,可她的脸色十分平静,眸中神情复杂万分,唯独没有痛楚。 最后,她用连蹇冧都听不见的声音低低道,“我……受教了。” 轰—— 蓝石海湾上,一抹高浪拍上了礁石。 清朗的夜空之下,距离侗省最近的一块礁石上静立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大海浪起浪涌,海风将他身上的长袍与墨发掠起,那头墨发之间有一束银白色的长发。 月光黯淡,灿烂的星光之下,决缡抬头,望向满天星辰。 抬头之际,他鬓上两缕墨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镀上了银光。那束银发又添两缕。 咸湿的海风拂过,决缡抬手,西北而来的风中夹杂了一点不知何物烧出的烟灰。 它落入玉白的指尖,不等搓捻,自己便在下一股劲风之中碎作点点黑色的齑粉。 尧国拿下了侗省。
第五百一十章 付芝忆收拾好东西后没在指挥室找到柳凌荫, 听留下来的警卫员说,柳凌荫去了后面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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