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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参指尖动了动，看得出来，他很不愿意学这些东西。 渟安更加直接，“女王说了，我不是贵族。我不需要学这些。” 沈芙嘉道，“这和贵族无关，这是所有留在王宫里的人都要学习的东西。” “包括女仆？” 沈芙嘉一笑，“王宫里所有女仆和侍卫都来自有名望的宗族或是官员家中，只有最优秀的贵族子弟，才有资格进宫伺候女王。” 渟安皱了皱眉，无法理解，“你们国家的人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别人端茶倒水么？” 沈芙嘉眉梢微挑，柔声道，“渟安，我告诉过你王宫的规矩。” “我知道，但女王要求我说实话，”她对沈芙嘉道，“她让我别隐瞒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芙嘉抿唇，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她看向齐参，齐参沉默地转身，其中一名老师便跟着他离开，去了齐参的房间，进行今天的授课。 渟安看着齐参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女王对她说“光系不该靠近权力”。 这一理念还虽然没有得到她证实，但至少她是不想浪费时间去学这些东西的。 望着齐参的背影，渟安复又看向沈芙嘉，“齐参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但对凝希表现得非常殷切。” 沈芙嘉弯眸。 她蹲了下来，抚着渟安的头，轻声道，“渟安，我听说你会编程？” 渟安点头，“一点点……您是打算让我给您修电脑吗？” 这句微妙的梗和莫名熟悉的语气令沈芙嘉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维持着亲切的笑容，对渟安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给你安排了新的住处，你会很喜欢那里的。” 渟安仰头，茫然地望着她。 沈芙嘉转过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陆鸳的电话。 十分钟后，一身灰色T恤的陆鸳来到了沈芙嘉面前。 她身上套着松松散散的大T恤，衣摆垂到膝盖，连裤子都没有穿一条，脚上还是拖鞋。 “你说你发现了个天才，在哪里？”她开门见山地询问沈芙嘉，没有一句客套，说话直奔主题。 沈芙嘉侧过身，露出了沙发上抱着行礼的渟安。 陆鸳眯了眯眼，打量了一番渟安，吐出两个字来：“光系？” “你讨厌姬凌玉，也不用把这么小的光系扔到巫师巢穴里。” “不，”沈芙嘉道，“你们会非常合拍的。”合拍到让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拥有光系技能的陆鸳。 讨厌的光系加上让她不知如何应对的陆鸳，沈芙嘉从渟安身上理解了当年严煦厌烦陆鸳的原因。 沙发上的渟安看见了陆鸳，站起身，乖巧大方地问好，“您好，我叫渟安。” “即便她是个天才，这个年纪又不能上班。”陆鸳转身就要走，“对我没用。” “我会支付给你报酬，”沈芙嘉站在原地道，“一个月二十万尧币，你只要给她提供一个住处和三餐就好。” 陆鸳不屑地笑了，“你以为我很缺钱么？” “嗯……难道不是么？”沈芙嘉偏头，眨了眨眼，“我听说你的团队战后开始研发起游戏了？” 陆鸳脚步一顿。 是的，她很缺钱。 研究C13平台花费了大量的资金和时间，百废待兴的尧国并不富裕，各处用钱都非常紧张，能分给科研的资金极少，只能让科研人员勉强糊口而已。 C13平台目前还没有什么经济效益，陆鸳不得不为整个团队负责。 她参考了卖玩具卖衣服的NASA，不管怎么样，得先办个让团队吃饱饭的项目。 “三十万尧币，”沈芙嘉加了价，“她能自己上学回家，也不会缠着你讲故事的。” 陆鸳转过身来，再次看向了渟安，渟安也直直地看着她。 小姑娘站得笔直，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那双黑眸里有着难以发觉的难堪。 父母死后，她就像是一件货物，别人要就被带走，别人不要了，就可以随意转手送人。 这眼神让陆鸳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母亲逃走、父亲入狱，彼时的她也是一个人被留在家中，爷爷要来接她，被她拒绝，她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柔弱无依。 而眼前的渟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拒绝的选项。 “好吧。”陆鸳接下了这活，收敛起自己的巫师气息，对着渟安招手。 渟安朝她走了过去，陆鸳问她，“会C++吗？” 渟安摇头，陆鸳又问：“C呢？” “我们学校教的是Java。”渟安道。 陆鸳说：“那不行，我们用的是自创编程，需要有C++基础打底。” 她思考了一下，又问：“会画画吗？” 渟安摇头。 “会配音吗？” 渟安说：“我会说话。” 陆鸳了解了，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不会。 “那你就负责试玩吧，把bug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看看其他员工是怎么修改的，我会按照你工作的含金量给你发工资。” 渟安本想说她不缺钱，女王每个月都会给她零花钱，但她又说过，会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得权力和财富的。 于是在思考了片刻后，渟安答应了下来，没有拒绝这份工作。比起从陌生的女王手里拿零花钱，自食其力让她好受许多。 双方意见一致，陆鸳便把渟安接走，留在了她的住处。 走之前，陆鸳扭头看了眼沈芙嘉，“说起来……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用了么？” 沈芙嘉一愣，生日礼物？ 好一会儿，她想了起来，是去年年底陆鸳托严煦给她的药丸。 “还没有。”她道。 “是么，”陆鸳道，“看你的状态，最近找个机会用了吧。最好是洗完澡后入睡之前，那时适合药效吸收。” “到底是什么药？”沈芙嘉追问。上次严煦语焉不详，也没有和她说清楚。 “嗯……运气好的话，是一种可以帮你完成单次召唤的药。” 沈芙嘉一惊，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吃了那个药，就可以召唤了？”她的巫师能力是残缺的，无法进行召唤，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依靠药物达到召唤亡灵的水平。 陆鸳目光微移，“……算是吧，不过也要看你的体质，你可以试一试，服用以后催动巫师能力，就算不能召唤，也能让你活血舒气，反正没什么坏处。用得好再来，不过下次就要付费了。” “好，我会的。”如果真的能召唤出亡灵，她会绝不吝啬金钱。 目送陆鸳和渟安离开，解决完这两个小孩，沈芙嘉终于可以开始安顿自己。 她卸下首饰和妆容，回了浴室洗澡，擦干头发后照例通过传送阵进入宓茶的房间。 房里无人，沈芙嘉给宓茶发了消息，得知宓茶正在隔壁陪凝希。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不该要人陪，但凝希孤身一人来到王宫，父母又都走了，在这里唯一的依靠就是宓茶。 即便她嘴上不说，宓茶也尽可能花时间陪着她。 凝希在沈芙嘉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虽然她户口下挂着齐参的名字，但对她来说，只有凝希才是她和宓茶真正领养的小孩。 她遂问宓茶，需不需要她一起过去？ 宓茶回复道，凝希已经睡了，她马上回来，让沈芙嘉先睡。 和凝希拉近距离倒也不急于一时，宓茶这么说，沈芙嘉便作罢了。 她上了床，等着宓茶回来，准备一会儿跟她说渟安去了陆鸳那儿的事。 想起陆鸳，沈芙嘉不禁想起了陆鸳走之前说的话。 她手腕一翻，一只小盒子出现在了掌中。 去年十一月严煦把这个转交给她后，她便收了起来，要不是陆鸳提醒，沈芙嘉都忘记了这个东西。 她对陆鸳不冷不热，可对陆鸳在学术研究方面的实力还有人品是信任的。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乳白色的药丸，和沈芙嘉上次见它时一样，药丸流转着丝丝巫师的气息，一看便是专供巫师的药物。 沈芙嘉将药捏起来，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没什么味道，水一样地流入了食道。 按照陆鸳所说的使用方法，她催动起了体内的巫师能力，巫师的气息流经体内一周，很快，沈芙嘉的能力库就有了感应。 丹田微微发热，体内的巫师能力被药液牵引着，逐渐向头顶汇聚。 她静气凝神，仔细感受着这一过程的变化，几分钟后，沈芙嘉忽而皱了皱眉，觉得头顶和腰后处发烫发痒，令她有些不适。 她伸入被中，反手去摸尾椎上方发痒的地方，突然抓到了某种毛茸茸的东西——是这张床上绝不该拥有的东西！ 沈芙嘉吓了一大跳，别人的亡灵都是从身前的召唤阵里出来，她的召唤物怎么会出现在被子里？ 她抓着那根东西拎出来，还未细看，房门便被人推开。 哄完凝希入睡的宓茶回到了房间，她一边扯下头上的发绳，一边对沈芙嘉歉意道，“抱歉，我回来晚了，你等急…”话语未完，宓茶突然定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盯着床上的沈芙嘉。 接着，她迟疑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时间里，沈芙嘉终于看清了她抓出来的是什么—— 一根蓬松、雪白的狐狸尾巴。 尾巴后面连接的不是被她召唤出来的亡灵，而是她自己。 她愣愣地往自己同样发痒的头顶摸去，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对毛茸茸的兽耳，比她养的小猫的耳朵更大、更厚，指尖一碰，便扑棱棱地抖。 扑棱棱、扑棱棱…… 她手指一直放在耳朵上，耳朵便一直扑棱棱。 床上的沈芙嘉和宓茶怔怔地四目相对，半晌，宓茶喃喃开口，“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冰嗜会寄宿在你体内……为什么你觉醒了巫师能力却不能召唤亡灵……嘉嘉…原来你本来就是亡灵……” “不是的！”沈芙嘉连忙往前膝行，着急地对宓茶澄清，“我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随着她的动作，薄薄的绸被从沈芙嘉身上滑落。 昏暗的灯光和月光交缠，照在沈芙嘉的身上，在墙上投出一道人与狐狸结合的斜影。 这一刻，沈芙嘉陡然明白了陆鸳为什么要让她上床以后再用药，又为什么会在介绍药效的时候吞吞吐吐。 原来打从一开始，被召唤的亡灵就是她自己。 等一等…… 沈芙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抬眸望向门口迟疑盯着她的宓茶。 宓茶并不知道这个药是陆鸳给她的，更不知道她对药效不知情。 在宓茶眼中，这低俗的情趣完全是她自己故意制造的！ 她才刚刚用孩子试探了宓茶的心，马上又接这么一套……沈芙嘉欲哭无泪。 要让她承认自己这么大人却吃错了药未免太过愚蠢，何况宓茶也不会相信。头顶的耳朵还在动，沈芙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期期艾艾地望着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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