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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诺已经隔了太久，她此生从未爽过约，何况除了她，再无人能向童泠泠许诺。 拼了！ 那双猫眼里火光更甚，此前节省的体能全部爆发出来。 一级技能·[剑心]开启，火焰纯度大幅提升，再借后方岩浆势气，柳凌荫将[火凝空]凝聚与身周。 冰珠、冰刺甫一靠近，立即被极致的高温所熔化，偶尔些许刺入柳凌荫皮肉里，她也顾不了许多了。 柳凌荫毫无停滞之意，距离袁禹默越来越越近，袁禹默大惊，她快速扫了眼上方。 四周越来越亮，此时她距离出口不过十几公里，即便不是风系也能跳出。 聚炎斩下，[烟火重重]八连斩即将发动，袁禹默眸中划过一道冷光，望向了身旁拉着她急速冲刺的璃星。 下一刻，她忽而一掌拍在了璃星胸口。 “喝！”这一掌袁禹默用了十成十的力，近距离打在了璃星前胸。 她将璃星作为空中踏板，借以掌力朝出口飞去，而璃星则被她砸向了柳凌荫。 肉与肉的相碰，发出的声音并不刺耳，在岩浆喷涌所带起剧烈震动下，这声音甚至微不可察。 但它却一瞬间令璃星失声也失神。 她愣怔地望着母亲离她远去，直到坠落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袁禹默打了。 她只是疑惑茫然，为什么自己在下落？为什么她突然和母亲分开了？ 当璃星砸向柳凌荫，后背裸露的白骨撞击到柳凌荫的头部时，她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她被母亲抛弃了。 妹妹——！ 隐约之间，璃星耳畔似乎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可她很快就听不见了。 最后的最后，留在璃星眼前的是明媚的阳光，母亲愈行愈远的身影，和恍惚间看见的姐姐。 下坠的不止是璃星，还有被狠狠撞下去的柳凌荫。 袁禹默将璃星当做沙包打在了柳凌荫的头上，那一掌用尽了全力，同等级情况下，柳凌荫的力量到底不如1500％狂化的袁禹默。 更何况这样的发展是她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 她同样愣怔着茫然了一瞬，根本没有想到袁禹默会把冒死赶来救自己的亲生女儿扔下。 柳凌荫是从璃星后方追来的，于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璃星后背是何等惨状。 [镇山河]下，[飓风]如同报纸一般被轻松撕碎，所有的余威都由璃星硬抗。 她几乎是被劈成了两半，后背的皮肉全被刮下，只有前半身勉强能看。 如果璃星只是袁禹默一个普通的心腹，那她将她抛下，柳凌荫不会意外，但袁禹默已年过百岁，璃星是她唯二的血脉、是她亲生女儿，她随她受苦一生，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跳入七十公里的地下，卷进王级的战场，她怎么能、怎么会……怎么敢！ 即便柳凌荫和璃星是势不两立的敌人，她也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被震动的岩浆以极高的速度朝上方喷涌，柳凌荫身下便是深不见底的火海。 严煦不在，没有人能为她施盾。 柳凌荫落下之际，双眼猩红的童泠泠后一步朝着袁禹默追去。 两人一上一下的擦身而过，柳凌荫只来得及用余光瞥一眼童泠泠的侧影，接着便继续朝下坠去。 她闭了闭眼，心下一叹，算了，算了。 柳凌荫很清楚童泠泠现在是什么状态，她只担心童泠泠追赶不上，还是让袁禹默逃了出去。 至于别的，她没有再想。 岩浆的温度直冲后背，生于火，死于火，倒也是许多火系一辈子不可求的浪漫。 …… 这浪漫戛然而止，柳凌荫腰间忽然一烫，传来一股熟悉的触感。 她猛地睁眸，只见自己的腰上缠着一根再熟悉不过的火鞭。 火鞭——？哪来的火鞭！ 顺着这根火鞭向上，她看见了吃力地扒在岩壁上的童泠泠，她自战斧顶部甩出了一条由烈火凝聚的火鞭，那形状和柳凌荫多年来所凝聚的一般无二，一模一样。 战斧出鞭，不伦不类，这本是剑士特有的凝空所化，不该出现在狂战士身上。 童泠泠，她原是一名持剑的剑士啊。 “喝——！”她发出一声吃力的暴喝，两脚踩在浅浅的石缝上，左手五指生生扣进坚石里，右手持着斧柄，通过[再生]而新生出粉红色胳膊上肌肉尽数隆起。 不止是右臂，在这十三小时的战斗中，童泠泠全身上下都被换过了一遍，无数次地被柔光包裹。 她用着新长出来的胳膊，拼尽全身力气，将柳凌荫甩向了上方出口。 柳凌荫精神一振，脚尖踏在了石壁上，接着用左手拉住了腰上的火鞭，拽着童泠泠一同向出口飞去。 距离出口还剩十二公里，她使出全身力气扬声高喝：“吴桐——！给奶奶滚过来！” 这声音穿过通道，赶在喷涌的岩浆之前传出了地面、传到了守着地口的吴桐耳中。 他浑身一颤，立即吟唱，通过声音估算了一下柳凌荫的位置，在石壁上开出几级石阶，方便柳凌荫和童泠泠上来；同时立即调动其余土系能力者，准备好封锁洞口，防止岩浆喷出，淹没军营。 约莫两分钟后，两道红影前后冲出了洞口，吴桐法杖一亮，立即封锁出口，其余土系随他之后将四周加固填补。 柳凌荫从滚烫的高温中跃出，甫一出来便问他，“袁禹默呢！” 吴桐怯怯地指了指对面夏国的领土，“逃、逃了……” “逃了？！”柳凌荫睁大双眸，“你他妈看着她逃的？” 吴桐缩紧脖子，小声道，“还、还有袁月也一起……” 柳凌荫气得想把自己扔回岩浆里。 她狠狠地深呼吸，转过身，看向童泠泠。 得知这个结果，童泠泠肯定比她更加生气郁闷，尤其是[狂化]到了后期，童泠泠心态更加不稳，她得先想办法安慰她才行。 机会总是有的，以后的日子还长。 然而，柳凌荫预想中情况并没有出现，她身后的童泠泠脸上不见丝毫愤怒，[狂化]消退，那歇斯底里的疯狂也随之退去。 她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扭头望着那被封死的洞口。 她听见了那声绝望至极的“妹妹——”； 也听见了那之后响起的微不可察的坠落声。 在狂暴混乱的杀意中，是这两个声音将她唤醒，令她在最后一刻看见了即将落入火海的柳凌荫。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东南还是让袁禹默逃了。” 严煦和沈芙嘉商量道, “柳凌荫这次的计划已经足够详尽，这次还是杀不死她，之后只能再加派人手。” 沈芙嘉微微一叹，“到底是从袁家活下来的女人, 又在姬方缙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了那么久, 要弄死她可真是不容易。” “我担心的是, 袁禹默大难不死, 是否会突破仁级。”严煦凝重道，“得给柳凌荫一个时限，不能拖久了。” 算算日子, 袁禹默在王级上阶待的时间不短了，只是这二十年忙于政治斗争, 把修炼落下了一些。 王级的袁禹默已具备仁级的实力, 若真进入仁级，就更加麻烦了。 沈芙嘉颔首, “我会考虑的。” 以柳凌荫的性格, 这次一定是心有不甘，想再找机会杀了袁禹默，但童泠泠倒是没什么表示，看不出急来。 “袁禹默不死，短期内其实对我们未必是坏事。”沈芙嘉道，“东南已突破了汀洱江, 她和袁月都闭门不出，受了重伤，即便还有一战之力, 精力也都放在了竞选上，早就无心作战, 忙着和姬方缙政府内耗。东南这块难啃的骨头算是被她们烤得九成熟了。” “是啊，袁禹默这一退，我看东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袁禹默从地口逃出生天后无心管理战局，急着找地方修养，璃月更是站都站不起来，差点死在战场上。 袁禹默立即喂了璃月一株七星莲，又请高级牧师为她治疗，把她留在了身边好生调养。 竞选在即，她有太多事务需要璃月处理。璃星无足轻重，无非就是一个打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璃月可绝不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候倒下。 领导者已是如此狼狈，夏国东南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尧国很快攻破了夏国的防线，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把夏国逼到了汀洱江后。 柳凌荫担心袁禹默卷土重来，届时隔江之战对他们相当不利，于是又一次亲自上场，力求迅速过江，一鼓作气冲破这第二道防线。 结果不出意料。 在东南沿海跨过汀洱江后，联合田西岭对面的部队反包围了风无痕、梦露所部。 东南局势一片大好，西南情况也在逐步稳定，只剩下中南和花百音所部还未攻破。 “今天宓茶发电请我回帝都一趟，”沈芙嘉对严煦道，“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要是没有意外，就等我回来再一起料理花百音。” 严煦颔首，表示明白，接着欲言又止地看了沈芙嘉一眼。 沈芙嘉一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也这么客气了？” “我确实有些私事。”严煦推了推眼镜，颇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带点东西给严清？” 长姐如母这词在严煦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两姐妹的妈妈去世后，严煦对仅剩的妹妹就更加关心爱护。 严清担任司法大臣已不少年数了，算起来，她比严煦这个国防副大臣还高出一级，可出门在外严煦总是惦记着她，把她当小孩看待。 沈芙嘉欣然应允，“这点小事，你就不该再问我的意思。” 她接过严煦给妹妹买的东西，翌日一早便回到了帝都。 车子停下，沈芙嘉一抬眸，宓茶就立在宫门口，眉眼舒展地望着她。 秋日的阳光不烫，却金灿灿的，比夏日的更加晃眼，那头白色的盘发被照出了银色的雪光。 战争开始后，沈芙嘉最高兴的事情有二，一是听见捷报，二是就回帝都看见宓茶。 周围还有许多闲杂人等，她不便表露太多，只得压抑着欢喜，正正经经地和宓茶寒暄，演绎出一副君臣和睦的场景来。 宫门口打过了招呼，宓茶便将沈芙嘉引去书房。 房门一落，她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了起来，对着沈芙嘉肃然道，“夏国和汉国投降了。” 沈芙嘉一顿，随即了然，“宗族要我们停战？” 宓茶深深吸气，像是要用沈芙嘉的气息把自己连日的闷气都换出来似的。“像田氏这般尝到甜头的不会，但忧心忡忡的、被碍了好处的、眼见自己的对家发了战争财的那些自然想要立刻停战。” 夏政府被打得龟缩在了东南一角，剩下了块奶酪似的领地，再不投降就什么都没了。 “汉国是怎么回事？”沈芙嘉问。汉国的领土可一分都还没有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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