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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吓着了，准确的说，是被恶心的。 龙一活了这把岁数，头一次觉得由内而外的泛着恶心。 这种恶心的感觉就好比，见到一只蟑螂时，还能淡定自若，胆子大些的，一脚“搞定”。 见到一群蟑螂时，最多也就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止，遇上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瓶杀虫剂也能“搞定”。 但是，如果蟑螂的数量多到遮天蔽日呢？这不是胆不胆大的问题了，而是从里到外都透着恶心！ 而比看到遮天蔽日的蟑螂更让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恶心到爆炸的就是这乌泱泱的，发出了“嗡嗡”声的蜃幽蜂！ 龙一边跑边从身上掉灰，那些深幽蜂飞蛾扑火一般的包裹着她，一批一批的扑上来，一层一层的灰烬抖落在她的身后。 她连出现在眼前幻象都顾不上，唯一的信念就是摆脱这些恶心的东西。 心里默念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看到不远处的悬崖，依旧没有停下来，这都是幻象，她不会被干扰！ 当她自然而然的越过悬崖时，整个身体陡然下落。 啊——，这是真的！ 瞬间，她坠落在悬崖下方的潭水中，重大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她的身体消沉着。 一些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唯有她的心跳声…… 她猛然地睁开眼睛，却被耀眼的日光刺的眯起了眼睛。 她抬手去遮挡日光，却发现她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嘶——” 疼。 “你醒了，知不知道吓坏我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闻着那声音望去，瞳孔紧缩，呆愣住了。 而心就像被什么揪住，又狠狠地扯了一下。 好疼！ “傻乎乎的，真的摔傻了啊？”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她的眉心，“都说了，屋顶不修了，你偏不听。” “屋顶？……” 龙一困惑了，她…… “你从屋顶摔下来了，医生说你有些脑震荡。” 龙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百转千回。 “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还活着？
第303章 怎么可能 “我不在这儿, 那该在哪？——真摔傻啦？”女人双手亲昵的搭在龙一的肩头，语气里尽显宠溺。 “毒刺！”她拨开毒刺的手，从病床上下了地,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都是幻觉, 幻觉！”龙一激动的拔掉了针头, 冲到病房的外面。 她怎么会在医院？这怎么可能！ “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毒刺拿着拖鞋跟了出来，蹲在她旁边, 帮她把拖鞋穿上了。 龙一也蹲了下来，伸手就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疼不疼？”她紧张的盯着毒刺, 生怕错过她的反映。 毒刺皱着眉头，撇着嘴, “你说呢！”说着, 反手就在龙一的脸上掐了一把, “疼不疼？” “疼。”龙一下意识的回答。 萌呆萌呆的表情，把娇怒的人给逗笑了, “看你这傻样！以为在梦里吗？” 龙一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 很认真的说道：“这当然不是梦, 这是幻境！毒刺, 你也不是真的！”龙一张了张嘴,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得出口。 毒刺也不跟这人争论, 将她扶了起来，“是是是，我不是真的！”她把自己都说笑了, 感觉她在哄一个小孩子。“还有啊, 咱们退休都三年了, 早就不用代号了。你不会连我现在叫什么都摔忘了吧？” “退休……”龙一不解的看着她，她什么时候熬到退休了？“我们怎么可能退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还有三个月二十天的时候，她“死”了，而毒刺比她死得还早。 “合约到期了，我们当然能退休了。——我去问问你这种情况，是该出院还是留院观察吧。” “不用问，我没事。出院！”她倒要看看这个幻境能有多大的能耐，龙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这人执拗起来，她真的没有办法。 坐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驰着，龙一有一瞬间觉得，她之前的那些经历才是一场梦境，此刻才是真实的。 可那样的错觉仅仅是一瞬间，她无比的清楚，她身陷幻境——这才是虚幻的。 “假的……”她靠在车窗上，轻声地呢喃着。 “什么？”毒刺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转头问她。 “没什么，只觉得神奇。”她迎着她的目光答道。 “什么神奇？”毒刺感觉这人跟平时不太一样，这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好好开车！”说完，龙一又将视线移向车窗外。 一路无语，直到下车时。 “你先回屋休息，我去找下老张。” “我跟你一起。” 龙一没想到，她“退休”后真的买了个农场，而且还是很大的一个农场。 两人找到了老张后，毒刺开口说道：“老张，你明天去找几个工人，把工具房的屋顶修好。最近雨水多，赶在下雨前修改，多加些钱也没关系。” “好的，柳小姐。——龙小姐您没事真的太好了。”老张是个黝黑的中年男人，声音浑厚而低沉。 龙一看着他，这个“老张”让她不禁的想起了秦家人。又听他称呼毒刺“柳小姐”，称呼她“龙小姐”——这让她毫不怀疑这里是幻境。 毒刺为何会姓柳她不知道，但是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一切”，她应该不会姓龙。 为什么她会陷入这样的幻境中？为何毒刺会出现在幻境？ 这种“平淡”的幻境，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我累了，想休息。”龙一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倒要看看，这个幻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说是休息，龙一不过是装装样子，然后她开始在房子中寻找线索。 她在书房中找到了一本相册，相册中满是她和毒刺的照片，可这些照片都是她不曾经历过的。 她拿着相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起来。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龙一有些失神，问自己：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或许这些照片会成真吗？ “明年我们去滑雪，然后去看极光，你说过，你想去拍极光。”毒刺坐在了她旁边，很自然的将头靠在了她的肩旁上。 “我没说过。”她将身体向后撤了撤，跟毒刺拉开了点距离。 “你怎么了？从你醒过来就不太对劲，像换了个人。”毒刺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颊，凝视着她。 “或许我就是另外一个人。”龙一同样注视着她，想找出她有什么破绽，可是毒刺似乎还是那个毒刺，美艳中带着温柔，那是她对她独有的温柔。 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两个人越靠越近，就在她们要吻上对方的瞬间，毒刺被她一把推开，跌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怔怔的看着龙一。 “我成亲了，我的妻子叫柳凝霜。毒刺我们不可能的！”龙一觉得她要疯了，刚才她是想做什么！ 她差一点犯糊涂了，内心的羞愧让她有些恼怒。 毒刺被推开后，原本惊诧的表情，在听到龙一的话后渐渐露出了笑容，“我当然知道你结婚了，我也知道你妻子叫柳凝霜啊！” “那你还想亲我！”龙一心道，这要是被柳凝霜知道她被别的女人亲了，她铁定会把书房睡穿的。“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眼波流转，毒刺露出甜甜的笑容，缓缓地说道：“因为啊——”话音未落，毒刺突然发力，将她补到在沙发上，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好似下一秒就要亲过来。 “毒刺，我已经结婚了！”龙一试图将她推开，可惜毒刺又将她压了回去。 龙一重重的叹了口气，突然感觉到脚腕上的波动，她看到了时隐时现的“黄金圈”。 “毒刺，不管这里是什么，都不是真的。”她看着毒刺，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到底是摔坏了脑子，还是在跟我玩游戏？”身下人的眼神让毒刺有些慌了，她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你结婚了，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三年前已经结婚吗？你说你的妻子叫柳凝霜，难道你不记得我的名字就是柳凝霜吗？” “胡说！你不是她！”龙一将她扑到，将她的双手牢牢的固定在头顶，“毒刺已经死了，你也不是她！这里就是个幻境，都是假的！” 她死死的盯着她，无视身下的人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下人突然失了所有的表情，像一个僵硬的木偶，然后眼中泛起了淡淡紫色的眸光，幽幽地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呢？” 说话间，女人突然换了一副面容，那是柳凝霜的样子。 “不许用她的脸！”龙一掐上了她的脖子，可是她身下的女人一点都不反抗。 脚踝上的黄金圈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她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 虚空中传来柔媚的声音，和柳凝霜很像，却又有些不同，“这也是我的样子啊，为什么你看到我的脸这么愤怒呢？你不是很喜欢她的样子吗？” “你敢用她的样子迷糊我，信不信我要你的命？”龙一又加重她手上的力度，只要她在用力一点点，她身下这女人的脖子就断了。 “你想要我的命？”女人眼里流光波动，“尽管掐死我好了。反正，这里是幻境，都是假的，不是吗？” “你——”龙一迟疑了，这女人说的没错，这是幻境，掐死她有什么意义。 龙一松开了她，怔怔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幻境里？” 女人撩了撩她凌乱的头发，温柔的看着她，“为什么呢？”她指着龙一的心脏，道：“你就要问你自己了，因为这是你的幻境不是吗？” 周围开始变得不稳定，她看到脚边出现了给彩色的漩涡，而且漩涡越来越大，里面有什么力量牵扯着她，她看到了黄金圈上若隐若现的链条。 毫无准备，龙一一下子就被漩涡吸了进去。 女人看着即将消失的漩涡，呢喃：“傻子，都告诉你了，我叫柳凝霜，怎么就不信我们是一个人呢？”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妖冶的眼眸是化不开的温柔。“就不能把她的遗憾演完吗？傻子……” 随着漩涡的消失，这里的一切也都化作了虚无，包括那个眼里尽是柔情的女人…… 再一睁眼，龙霸的一张大脸就放大在龙一的眼前。 龙一想都没想，出手就是一拳，嘴里振振有词，“假的，都是假的！看老子不揍死你——” 龙霸“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眶，大喝道：“你个小崽子，连老子都敢打！” 美少年拿出了小镜子，看着乌青的眼眶，气得后槽牙咬的“嘎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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