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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树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愤怒，他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身后的秘书怒道：“李和呢？把他叫过来！” 助理上前，小声道：“崔总，李经理已经……遇难了。” 崔健树神情一顿，又缓缓坐了下去。 “抱歉，晏警官，”崔健树半饷后，颓然道：“在我拍下这栋烂尾楼前，就有人劝我，说这里风水不好，迟早还会出事。我偏偏不信邪，觉得只要自己小心点就没事。哪想到……唉！” “风水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晏阳不想听崔健树扯些有的没的，直奔主题，“施工图纸为什么和设计图纸不一样？” 这一点崔健树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设计院的图纸在建造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施工方就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 “但是施工方说，图纸是你提供给他们的。” “准确的说，是我们双方讨论后，重新找人设计的。” “施工图将支撑柱从80公分变成60公分的事情，你清楚吗？” 崔健树点头，“这个……专业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提出建议，希望支撑柱不要占用太多的空间，会导致商场内的视野不够开阔。” 晏阳闻言快要气笑了，“所以你为了美观好看，把重要的支撑结构随意改了？” “设计的负荷本身就有盈余。减少一点尺寸，影响应该不大。谁知道……” 崔健树脸上是真切的后悔。 他很清楚，德里商场一塌，他的一切都毁了。 不仅所有家业都要赔进去，他本身也会遭遇牢狱之灾。 晏阳继续问道：“无论是设计图还是施工图都只有四层，为什么最后德里商场却有五层？” 对于这个问题崔健树显然并不想说，但现在的情况是他避无可避，于是为难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建完四层后，耗费的资金已经超出了一开始的预算。就算所有铺位都出租出去，也要几十年才能收回本金。但是如果我修建第五层，开设一些高档餐厅的话，利润至少提高30％……” 晏阳打断了崔健树的“高谈阔论”，“你应该很清楚，这是违规，是犯罪！” 为了利益，完全不顾他人的生命安全，崔健树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恨。 崔健树讪讪道：“当时有侥幸心里，总觉得不会出事……” 晏阳压了压怒火，问道：“你找的哪个施工方帮你建的第五层？” “腾跃建筑有限公司。” 晏阳听到这个名字，蹙了下眉，“是你们集团旗下的？” 崔健树点头，“是的。” 第44章 第44章 喵喵～ 苏渺渺是第一次实地参与案件调查， 还带着一丝小兴奋。 晏阳给了她一个任务，就是想办法恢复商场的监控。 原本德里商场有专门的监控室，只是监控室在坍塌的过程中被毁坏的非常严重， 设备都被砸得稀巴烂。 晏阳对恢复数据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让苏渺渺试试看。 苏渺渺检查了一番，发现德里商场的监控设备采用的是云存储技术。 也就是说， 所有的录像并不在商场的监控设备上，而是在第三方平台的服务器上。 这样就好办了。 只要有德里商场在此平台的账号和密码， 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登陆系统，查看之前的录像。 苏渺渺把这个告诉萨音， 萨音又询问了德里商场那边高层的一个负责人。 负责人非常遗憾地告诉萨音， 负责管理这个系统的后勤人员也在事故中丧生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平台的账号和密码。 萨音一时间无法判断负责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事实上， 从今天调查开始，她就发现德里商场所有员工说出的话看似没有问题，但几乎都是一个模板。 拥有丰富办案经验的萨音很清楚， 他们一定是提前被告诫过，所以统一了口径。 而他们隐瞒的事情，很可能与商场坍塌的真实原因有关。 苏渺渺扯了扯萨音的衣袖， 小声道：“没有账号密码也没关系，我可以直接黑……进去那个平台。” 萨音见苏渺渺仰着脸， 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不行。” 人家运营平台合法经营， 哪能不讲规矩从墙上翻进去的？ “咱们不需要那么高端的手段， 直接联系他们就行。” 协助警方查清案情，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除非特殊情况，运营公司一般不会拒绝警察的要求。 然而，当联系了运营公司“浪花科技有限公司”后，对方却表示，他们从昨天开始就遭受了黑客攻击，使得服务器进入黑洞状态，现在已经服务中断了。 无独有偶。 那边晏阳想要调取腾跃建筑公司关于德里商场建造时的资料，也被告知，公司的电脑集体中了病毒，现在已经瘫痪了。 事情竟然这么巧？ 晏阳和萨音都不信，然后齐齐看向苏渺渺。 苏渺渺一拍胸脯，“交给我吧！” 于是，苏渺渺立刻在江苑的陪同下，先是前往了腾跃建筑公司。 只用了一个小时，苏渺渺就清理了公司里所有电脑的病毒，不仅让其恢复了运行，丢失的数据也找了回来。 然后，那台存储关键证据的电脑，被勘查人员打包带回了警局。 接着，苏渺渺又和江苑去了浪花科技有限公司，也就是监控设备的第三方服务器运营平台。 浪花科技有限公司有自己的网络安全工程师，但显然他不是那名黑客的对手，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激战”后，至今没有恢复服务器的运行。 工程师告诉苏渺渺，“我们的服务器有设定高防IP，可以将黑客攻击的流量分散到多个服务器上。但是，据我们估算，对方攻击峰值已经到达500G以上，超出高防IP的防御峰值，所以我们的高防IP也进入了黑洞状态。我试图追查对方的IP，但是对方太狡猾，我没抓住。” 苏渺渺听完后，立刻做了判断，“他用了‘肉鸡’，你就算追查到也是假IP，找不到他本人的。” “那我们怎么办？” 在旁听得一头雾水的江苑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把他揪出来！” 苏渺渺来到服务器控制室的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敲起了代码。 江苑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符号，只觉得一阵头晕，她问向浪花公司的工程师，“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 工程师激动道：“她在通过被攻击的IP地址逆向查找对方控制的‘肉鸡’IP。” 江苑不解道：“刚才不是说了找到的是假IP吗？” “通过对‘肉鸡’进行镜像文件分析，可以得到对方的中空域名和IP，也就能查到远程控制这些‘肉鸡’IP的黑客了。” “你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那你怎么没查到呢？” 工程师：“……” 江苑见工程师对自己怒目而视，摸了摸鼻子，知道是又说错话了。 工程师决定不和江苑这个“门外狗”一般见识，转头继续盯着屏幕。 这种学习机会太难得，他绝对不能错过。 “找到了！”苏渺渺敲下最后一个字母，然后拿过一旁的纸笔写下一个地址，塞到江苑手里，“快去抓人，别让人跑了。” 江苑拿着纸条，转身就走。 然而，最后人是抓到了，却也不是真凶。 根据嫌疑人张某的供述，他平时控制了1000多台“肉鸡”，但是并不自己使用，而是租赁给人使用。 在浪花公司遭受黑客攻击的前一天，一名和他有过合作的网友“白猫”向他租了500台“肉鸡”。 江苑又顺藤摸瓜去找“白猫”的下落，苏渺渺这边已经将德里商场坍塌当日的监控录像全都拷贝了下来。 根据监控显示，在早上9点多，商场刚开业不久，商场五楼的一家餐厅出现了异常情况。 几名餐厅员工指着地面神情非常激动地说着什么，很快就把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找了过来。 他们似乎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又各自散开。 半个小时后，餐厅所有的灯关闭，员工们陆续离开。 从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几名商场管理人员挨个楼层走了一遍，似乎是在做什么检查，然后又相继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一点，腾佳集团董事长崔健树带着一行人来到商场，下午两点多匆匆离开。 而这正是苏渺渺进入商场的时间。 接着，四点半左右，随着镜头的不断摇晃，画面戛然而止。 从五楼餐厅的突然歇业，到商场管理人员挨个楼层检查，再到崔健树等高层匆忙赶来又匆忙离开的场景，几乎可以肯定商场在坍塌前已经有了明显的预兆，而崔健树也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是被蒙在鼓里。 只是，几个关键证人都在坍塌事故中不幸离世，仅凭监控录像还不够。 苏渺渺将餐厅的那段监控反复看了几遍，注意力放在一名女员工身上。 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她就是提醒自己快点离开商场的那个小姑娘。 苏渺渺告诉了萨音，萨音立刻把餐厅经理叫了过来。 “商场坍塌那天早上，你们餐厅为什么突然停止营业？” 经理犹豫了片刻，回道：“厨房的电路出了点问题，就给员工们都放假了。” “哦？”萨音把监控录像放给经理看，然后问道：“你们当时在聊什么？” 经理的脸刷地白了，“忘，忘了。” “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一会儿我们会询问其他餐厅员工。如果他们和你说的不一致，隐瞒重要案件线索是要背负法律责任的……” 萨音只是稍微吓唬了一下，经理很快便吐露出了真相。 原来事故当天，早上8点多的时候，来上班的员工就发现餐厅的一根柱子上出现了裂痕。 他汇报给了餐厅经理，但是餐厅经理并没有在意，只是让员工继续工作。 然而，又过了20分钟左右，一名女员工发现几块地板突然翘了起来，还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奇怪声响。 经理得知后开始察觉不对，在仔细询问了员工后，立即找到了商场负责人李和。 李和安抚了一下餐厅经理和员工，为了安抚他们，同意餐厅停业休息。 至于后面的事情，餐厅经理也不知道了。他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坚持营业，否则现在可能命都丢了。 萨音问清来龙去脉后，就让餐厅经理离开。 她去办公室找苏渺渺，发现她在翻看腾跃建筑公司的资料。 “有什么线索吗？”萨音问道。 苏渺渺摸着下巴道：“开会的时候肖局不是说商场的楼顶堆放了一些建筑材料吗？你说，有没有可能崔健树想在五楼的基础上，再建第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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