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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鸿飞是跟着塞西亚的人来的, 当然,他的意图跟塞西亚不一样,却又不谋而合。 塞西亚找姜暮声, 他找阿染。 他不相信阿染就这么死了, 就像塞西亚不相信姜暮声就这样死了。 看到乔装改扮后的阿染出现在塞西亚面前时,他并没有认出阿染,但他坚信自己是爱阿染的, 至少比姜暮声爱。 至于为什么没认出阿染来,他归结于阿染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以及精妙绝伦的演技。 总之, 绝不是因为他不够爱阿染。 他爱阿染,一直都爱。 他站在那户渔家门外, 不断在脑海里加深自己的印象。 一直站到傍晚, 屋子的主人阿婆跟船出海打鱼回来。 “年轻人, 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阿婆提着一只铁桶和一张渔网问,渔网上,许多小小的鱼在挣扎乱跳。 顾鸿飞在阿婆的询问中回过神来,他斟酌着问:“我的两位朋友似乎在您这里借宿过。” 阿婆警惕地看着他, 问:“她们走了吗?” 顾鸿飞点头。 “那你怎么不走?” 顾鸿飞拿出提前想好的理由:“他们安排我留下来给您说一声, 顺便给您一些报酬, 感激您收留他们。” 此时他还不能确认是他们还是她们。 顾鸿飞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小小一沓,对他来说不多,但对眼前的阿婆来说应该很多。 阿婆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并未对他手中的钱表现出多少兴趣。 顾鸿飞笑着道:“阿婆,我在外面等了很久, 能进去喝口水吗?” 阿婆看了他一眼,推开门, 说:“进来吧。” 顾鸿飞礼貌地点点头,跟在阿婆身后进去了,穿过院子,他并未跟着阿婆进屋,而是站在檐廊下,看着高高悬挂在铁钩上的竹竿上晾晒着的一套女人衣服。 红色波点衬衫,红色短裤。 他回忆起阿染身上穿的绿色裙子,跟竹竿上晾晒着的这一套是同一种风格。 这一套也是阿染穿的吗? 不。那是姜暮声? 他闭上眼睛,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姜暮声离开时的装束,是他惯常的西服西裤打扮,只是没了皮鞋,穿着一双陈旧拖鞋。 那就应当是姜暮声穿的了,这两天住在这里,换洗的衣物。 就是不知是因为阿婆家没有男人的衣服,还是因为姜暮声的性别本就隐藏着秘密。 他又细细地回忆起姜暮声的面容来,肤色苍白得像吸血鬼,五官精致得过分,男生女相,是不是也有可能她就是女人呢! 如果姜暮声是女人,那她身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友,还被社会上传过不能人道,那也就说得通了。 可是阿染……阿染又是为什么选择继续跟姜暮声在一起?是因为钱跟姜暮声达成了某种协议吗?她们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爱情? 顾鸿飞想到这一点,心里隐隐兴奋起来,好像他又有了某种希望和可能。 但是,现在女性中同性恋爱也不少见,尤其发生在高中女校以及大学。 顾鸿飞登时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如果姜暮声真的是女人,阿染和姜暮声究竟是哪一种呢? 阿婆起初没管顾鸿飞,只是自顾自地在压水井旁放下桶,渔网扔在地上,洗了手,就进屋去。 她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看见装衣服的木箱子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打开箱子一看,什么都没少。 无意间扫到自己的床,发现枕边竟然多了一叠厚厚的钱。 她瞬间明了,这是那两位姑娘走时留给她的,应当是已经安全离开了。 那么,刚刚蹲守在她屋外的那位想必是别有企图了。 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阿婆又去看了一眼另一间房,床上遗留了一件红色的礼服裙,是那个年纪小些的姑娘落下的。 她思索了片刻,觉得自己要想办法给两个姑娘报个信,于是便从床上拿起了那条红色礼服裙,搭在手腕上出去了。 “年轻人,你在看什么?”阿婆走出屋子问。 “没什么。”顾鸿飞将视线从头顶悬挂的衣服上收回来,整理了片刻凌乱的思绪,手指着头顶问:“这是我朋友在这里穿过的衣服吗?” “不是,是我女儿穿的。” “您还有女儿啊。” “有。你别关心我女儿的衣服了,倒是你朋友走的时候落下了她的衣服,看起来不便宜,你带回去拿给她?” “好啊。”顾鸿飞顺手接过红色礼服裙,看裙子长度和大小,这无疑是阿染穿的。 他没有想到阿婆有什么别的用意,满心想的是有个借口去找阿染也挺好,正好找机会探探口风,确认一下他心中疑问。 临走时,他将钱留下,为了不露馅,阿婆只好收下。 * 云染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虽然没有洁癖,但满身灰和泥巴让她很不舒服。 塞西亚也跟着回了姜家别墅,云染看了塞西亚一眼,没说什么,兀自上楼去洗澡了。 塞西亚在心里嘀咕:明明不乐意我留在这,装什么大方? 姜暮声进屋后,给郑杭一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平安回来了,电话那头郑杭一十分激动,“当真?我不是在做梦,不是你的鬼魂在同我讲话?” 虽然对方表现得很夸张,姜暮声还是对这位异性好友的举动十分感动。 她说:“你来,今晚一起吃饭。” 然后,她又找了台传呼机给雪雨那边发文字信息。 【哥哥和嫂子都平安归家了,放心。】 雪雨还在课堂上,看见消息,激动得当场站起来跟老师请假,带着Alan先下学,此刻的她归心似箭。 通知了好友和妹妹,姜暮声才有闲心应付塞西亚。 塞西亚那双大大的蓝眼睛饱含着热泪,深情地注视着她。 她不能视而不见,“塞西亚,我们谈谈。” “好。”塞西亚微笑着说,她的双唇因为激动忍不住颤抖,虽然她并不知道暮声要同她谈什么,谈的内容对她来讲是好是坏,都不重要,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姜暮声郑重地道:“塞西亚,这次多谢你出手相助。” “不用谢,我爱你,暮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姜暮声笑了笑,“任何事的范围太广了,塞西亚,你不用为了取悦我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真的愿意!” 姜暮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塞西亚,你该放弃了,我只喜欢阿染一个,这你知道。” “我是知道,但是暮声,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对云染厌倦的那一天,男人无法永远只爱一个女人,这是男人的天性,我愿意等。” 姜暮声道:“塞西亚,你只是被一时的激情给蒙蔽了,你是港督千金,在遇到我之前从未在感情上受过什么挫折罢。” “从未。可那又怎么样?” “也许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服输,胜负欲作祟,不愿意输给阿染。” “如果我一早就接受了你,你兴许会觉得我不过如此。” “这都是你的猜测,暮声,你不能这样臆想我,这对我不公平!” “抱歉。”姜暮声说:“我不喜欢你,可能永远也不会喜欢你,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未来有一天,你或许会后悔喜欢我,还有说爱我。” “我绝不会后悔!暮声,你等着看罢!” 塞西亚生气地起身,夺门而出。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事哪里不如云染,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没做好,竟然让暮声质疑她对他的爱! 明明现在全香港的人都知道她爱他。 都知道港督千金恋慕姜暮声。 所有人都相信她的爱,只有被她全身心爱着的姜暮声不相信她的爱! 暮声为什么不相信! 塞西亚上了车,把司机赶到副驾,自己驾着汽车狂奔,发泄不被相信的愤怒。 郑杭一正好赶着上山来看姜暮声,同他一起吃晚餐,差点跟塞西亚的车撞上。 两辆汽车都横斜着,一个冲向山体,一个靠近悬崖,悬崖边上围着细细的栏杆,要是刹不出车,准会冲出去,这是任谁看来都不顶用的栏杆! 司机在副驾吓得哇哇抱头,塞西亚愤怒更甚,手把着方向盘开骂:“是哪个贱民这么不长眼?我的车也敢撞?” 郑杭一也窝了一肚子火,听到这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火气散了些,只觉贱民这称呼新鲜又刺耳。 他下了车,走到塞西亚车前,指着自己道:“贱民这两字港督千金从哪里学的?” 塞西亚愣了一下,满腔怒火像被灭火器一下横扫了,“哼”一声扭过头去。 经过多番努力,两个人的车都回到正轨,塞西亚才对郑杭一说:“我看小说学的,为了了解你们中国的文化,怎么,学得不对吗?” 郑杭一:“不好,这两字粗鄙且无礼,你该找个正经的教书先生学。” 塞西亚黑着脸,恨恨地咬了下唇,“我知道了,今后再也不乱看那些破书了。” 郑杭一叮嘱:“开车悠着点,别暮声人没追到,先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知道。” 郑杭一让开路,塞西亚一踩油门离开了。 回到车上,司机提醒他:“郑先生,您额头流血了。” 郑杭一拿小镜子一照,自嘲地说:“明明是来庆贺暮声还活着,自己却上演了一出血光之灾。” 司机说:“我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不打紧,我拿手帕擦擦就好,你继续开车。” 司机只好听命,继续开车。 * 云染洗好澡换好衣服下来,看姜暮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吓唬吓唬姜暮声。 没想到,就在她要出声吓她时,姜暮声伸手拦她腰,她就自动往后跌坐在她腿上,登时脸热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坏。” 姜暮声笑着将自己方才看的报纸递到她眼前,“阿染,你看,大家都以为我为你殉情。” 云染将那报道看完,气鼓鼓说:“胡言乱语。” 姜暮声道:“如果我没救到你,或许也跟殉情没差。” 云染听了心里闷,充斥了一种矛盾的情绪,又甜蜜,又不吉利。 她抬手捂住姜暮声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自己忙着找别的话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踢掉鞋子,脚轻轻一落,踩在姜暮声脚上道:“怎么还穿着阿婆家的拖鞋,没人提醒你换吗?” 姜暮声摇头。 “看来没人敢。” 姜暮声笑道:“我自己也忘了,比皮鞋舒服。” “你想回去吗?”云染搂着她的脖颈问,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郑杭一就是在这时候走进客厅的,他惊讶地张大嘴,没发出声音,前进的脚步也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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