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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阎罗似乎对云千烟很感兴趣,紫雾越来越浓烈,“你身上有一股炁,和我同根同源。自从仙巫大战以来,我就在没有感受到。” “你究竟是谁?” 云千烟强撑着一口气,勉强回答:“阎罗你如此见多识广都不知道这股炁来自何处,我不过二十岁的小毛头,自然更不知道了。” 鬼面阎罗不是傻子,也听出了云千烟敷衍的意思,却并未追究,只是道:“没关系,反正你也走不了,先把她带下去养伤。” 两个小鬼站出来,很轻松的便将云千烟从地上揪了起来,却并未带她走。 “时间很长,你的身世咱们慢慢探究。” 声音格外的缥缈,带着些诡异的兴奋。 云千烟被两个小鬼带着,沿着开满血红冥花的路慢慢走着。腿上的血滴落在冥花花瓣之上,不知花与人孰更妖冶。 一路上,云千烟见到许多来来往往的渡船,皆是由一个干瘦的小鬼掌舵,所载之人身穿之衣异域色彩浓重,云千烟有些奇怪,不禁脱口而出:“奈何桥?” 押送她的一个小鬼咯咯笑道:“这位小姐你可真会说笑,咱们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奈何桥呢?” “那这些人是?” “这些人都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亡魂了,地府派来的渡船只能容纳那么多人,仙族人仗着自己和地府鬼王有些交情,便将仙族的亡魂带走了,这些个巫族的便要留在这随着时间的流逝魂飞魄散。我们大王可怜他们,自己修了鬼道,派了人手,摆渡他们去投胎。” “可惜啊,这样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巫族可是全城俱灭,仅靠咱们那几只渡船,哪够呢。” 云千烟低着头,没有答话,一双眸子里,真真切切的闪过了恨。 两个小鬼将云千烟带到了一间四方屋里。 灰土为墙,四方无窗,就像一口倒置的棺材。 其中一个小鬼替她推开了门,对云千烟做了一个手势,“进去吧。” 云千烟的神情很淡定,她应了一句,便抬腿进了屋子。 屋内设施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板凳, 桌上并无茶,吃食一类的,云千烟心下沉闷,翻身便上了床。 甫一躺下,云千烟还未来得及静心沉思,便见屋顶上趴着一只蝙蝠似的东西,只是颜色分外亮眼。 云千烟盯着这灰蓬蓬中唯一的一抹鹅黄,在确定对方也能看得见自己之后,做着口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蝙蝠”倏的一下落到了她床上,云千烟一扬被子,将她包裹进来。许星逸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漏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怎么样,惊不惊喜?我说我会来救你的。” 云千烟看着她的样子,五味杂陈,最终只是长叹一声,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旁的软肉,“你啊.....真是....” “说正事,你是怎么进到这阎罗的地盘的?” “你下去之后,我也跟着跳了下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和你一起落地呢,就被二位长老抓了回去。他们推测出你大概是到了这里,因为渊渡长老曾经也被关进来过,所以熟悉这里,二位长老直接做了个阵法把我传送过来了。” “这里不是不能用法力吗?” “是啊,所以渊渡长老提前把符纸给了他们,有那么厚一沓子。”许星逸说着,用手夸张的比了一下,“那些符纸都是特意请凡人画制,沾过鬼气的,自然不受这个限制。” 云千烟一喜,当下拉着许星逸半坐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云千烟自己待在这里时,尚且能够心安,但许星逸再来,她便又开始没由来的慌乱焦躁。 许星逸眸光暗了暗,“渊渡长老给的符纸只够撑到进来的,出去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云千烟只得叹一口气道:“好吧,不过二位长老没有给你什么提示?” 许星逸摇摇头,“不过我来时勘察过了,那渡河无人掌管,只由法力低等的小鬼负责运输,对我们构不成大威胁。我们可以扮作亡魂,掩人耳目,借机逃出生天。” 那群飘飘荡荡的巫族亡魂顷刻间又浮现在云千烟眼前,于是她蹙了蹙眉,否了许星逸的方法:“不可以。” 许星逸自以为自己的方法完全可以实施,听她拒绝也是一愣,不禁问:“为何?” 云千烟沉思半晌后才缓缓道:“星逸,那些亡魂都是巫族人,我们就算冒险取了鬼气扮作死人,不是巫族人,那些小鬼也是不会渡我们的。倘若再因此招惹了那鬼面阎罗,得不偿失。” 这下轮到许星逸拧眉了,“嘶---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云千烟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有人来了,隐蔽。”云千烟对她坐着口型。 许星逸反应极快,迅速从兜里掏出黄符,啪的一下贴在自己的脑门上,接着便隐了身----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紧赶慢赶的扒到了房梁上。 云千烟瞧着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轻笑一下。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小鬼,它身高不过一米,瘦骨嶙峋的,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烧鸡,看上去十分吃力。 开了门,它不敢耽搁,将烧鸡放到那圆桌之上,转身对着云千烟道:“我们大王想到你现在是凡人之躯,怕你饿死在这,特意派人做了点吃食给你。” 云千烟拱手笑道:“替我谢谢你们大王。” 那个小鬼也抱了抱拳,全当还礼。 “等等----”云千烟开口叫住小鬼,伸手扯下一个鸡腿递过去,“辛苦你了,这个你拿去吧。” 小鬼看着那只鸡腿,眼中迸射出亮光,但却并没有接过去,只是道:“谢谢你,但是我们是没有办法吃东西的,不管多好吃的东西,落到我们嘴里也都成了灼人之火。” 云千烟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但并没有说破,只是点点头,“那的确是很惨,是我疏忽了。” 小鬼对着她又抱了抱拳,下去了。 小鬼方一走,许星逸倏的一下便从房梁之上跳了下来,因为是借符隐身,所以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隐身的时间,使用一张符纸便是可以隐身三天。现在云千烟并不能看到她,只能凭感觉猜测,许星逸大概就在她的身边。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有人附在云千烟耳畔轻声问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烧鸡,还是不吃为妙。” 许星逸话刚落,肚子便很不争气的叫起来,云千烟没忍住,噗嗤一笑:“放心吧,这个是可以吃的。这是极寒雪域特产的雪腹锦鸡,吃了可以修复经脉,增强内力。” 说着,她将另一只鸡腿扯下来,摸索着递出去:“尝尝。” 鸡腿悬于空中,很快便被吃掉了一块,许星逸似乎心情不错,全然没有被囚禁的自觉,她伸手戳了戳云千烟的肩膀:“你知道我在哪吗?” 云千烟很诚实的摇摇头,淡紫色面纱随着她的动作左右小幅度的晃荡,许星逸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面纱呢?” 云千烟按在膝盖的手指下意识的蜷曲了下,良久,才道:“怕吓到别人。” 许星逸疑惑:“吓到别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是惊艳到别人才对吧。” 云千烟摇摇头,“之前我的脸颊上有一道很骇人的红色疤痕,从右上角眉尾一只蜿蜒到下巴,见过的人无一不为之胆寒,我便找了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 许星逸愣怔了,回想起渊渡曾经待她看的云千烟过去的场景,似乎并没有这道疤痕的来历,“怎么会呢?那后来是怎么消解的呢?” 云千烟并未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是道:“后来渊渡长老拜托水玲珑帮我除去了,虽然颇为周折,但好在不会接着吓人,后来面纱也带习惯了,便没有再摘下去。” 原是拜入剑灵宗之后才弄得,怪不得没有在幻境中见到过,许星逸才刚舒一口气,门便又被叩响了: “我们大王请您过去。” 这次,态度明显十分的恭敬。 云千烟对着虚空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接着便抬脚出了屋子:“就来。” 临走前,还将桌上许星逸未吃完的烧鸡也端走了。小鬼见她端着烧鸡,不禁奇怪:“您端着烧鸡是要做什么?”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够一人独吞?”云千烟不动声色道,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当然是要看看你们大王是何方神圣喽! 许星逸:忍不住化身一只固执的鸟~ 云千烟:老婆好傻好可爱 感谢观阅:)
第27章 待云千烟再次进入大殿,鬼面阎罗已经屏退了左右侍从,静静地坐在宝座上等着云千烟。 抬眼瞥见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的向着自己走来,他忽的从宝座之上跃起,左手中凭空变换出一柄长枪,舞的虎虎生威,直冲云千烟心口袭去。 云千烟并不惊慌,一手端鸡,一手掣剑,左右相迎,环环相扣,剑刃与钢柄碰撞出的叮当声不绝于耳,气刃在周遭墙壁上留下数道斑驳的刻痕。 眼见纠缠无果,鬼面阎罗收了长枪,口中不断念诵着一种咒语,那吟哦声太过模糊黏腻,旁人听不懂,云千烟却是听懂了,她也收了昭月,将一指咬破,于额间一抹,圣女印赫然在额间显露出来。 她和鬼面阎罗念诵的事同一种咒,但效果却相差甚远,鬼面阎罗念咒所激起的紫气不如云千烟之万一。 斗法到了这个程度,便也是该认输了。 鬼面阎罗收了身法,站定,语调不似先前苦大仇深,像是面对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亲切:“与少主阔别多年,本以为少主已经丢弃我巫族功法,今日相见竟是如此精悍。” 云千烟也收了身法,站定,难得的对着一个异性笑吟吟道:“茅柯将军说笑,若是将军全盛时期,我再修炼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够打得过呢。” 茅柯将军哈哈一笑,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问:“少主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云千烟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茅柯将军遇昔日国主之女,心情很是不错,也有兴趣和她玩笑几句:“那么便长话短说罢。” “我一朋友被天玄十六式害了,我奉命追查凶手,没想到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紫雾渐渐消散,云千烟眼前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的实体,茅柯将军用手撑着下巴,悠悠道:“那么想必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云千烟没有否认,“在地宫时,我的记忆全都恢复了,凶手因此并不难知道是谁。通晓天玄十六式的,左不过父亲母亲,国师,与你我罢了。父亲母亲早已身殒魂消,您又被困在这极寒地狱,能干这件事,并且能够将天玄十六式传授与我的人,只有国师。” 言罢,云千烟垂了垂眸,“不过,很难抓到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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