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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心想怎么偏偏在紧要关头出了岔子。 她只得自己准备弯腰去捡，但因为肚子太大，弯腰变得异常困难，而周月婵等几人又站在她身后，不便上前。 正当谷茉感到为难时，方玉竹伸出了手，迅速拾起参片递给谷茉，并说道，“娘子，你去吧，我会保护你，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谷茉在惊讶之余，心中充满了感动和甜蜜，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屋子。 屋内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谷茉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看到朱大娘正努力按住何屏儿的双手，便说，“大娘，让她含住这个，我让厨师准备了红糖鸡蛋，一会儿送过来，让她吃几口。” 朱大娘此时已是汗流浃背，听到谷茉的话，急忙说，“你这孩子，还怀着孕呢，怎么还进来了，快出去，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这血腥味太重了。” “没关系的，大娘，让她含住这个。”谷茉看到床下沾满血水的白布，感到触目惊心，实在不敢靠近。 朱大娘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接住，对方肯定会过来，于是立刻站起来，接过参片，掰开何屏儿的嘴，塞了一片进去，并叮嘱道，“千万别咽下去，好好含着。” 何屏儿的泪水和汗水已经浸湿了枕头，她哽咽着点头，无法言语。 接生婆见她此刻实在使不上劲，但孩子还未出生，便鼓励何屏儿说，“夫人，你再加把劲，用力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陆妈妈，我真的没力气了。”何屏儿含着参片，精神稍微提了一点，这才看着接生婆，为难地说。 “这可不行，你的羊水已经破了，孩子再不出来，可能会窒息。”接生婆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听到这话，何屏儿立刻哭得更加厉害，一边哭泣一边用力喊道，“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翠蝶站在门口愣住了，忘了关门，正好小豆子端着红糖鸡蛋过来，递给翠蝶说，“快把这个拿进去。”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翠蝶不敢再大意，立刻端着红糖鸡蛋进去，轻声站在谷茉身后说，“红糖鸡蛋来了。” 谷茉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让开位置，说，“那你快喂给蓝姨娘吃几口，也好让孩子快点出生。” “嗯，明白了。”翠蝶立刻走上前去，朱大娘从何屏儿口中取出参片后，翠蝶便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谷茉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顺其自然，而且在这充满血迹的屋子里待得久了，她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和胸闷，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不安，开始躁动，可能是被周围的哭喊声惊扰了。 “大娘，我先出去透透气，有事叫我。”谷茉向朱大娘打了个招呼，便准备离开。 朱大娘急忙点头，说，“好的，快去吧。” 谷茉这才走出屋子，方玉竹在门外等候，见她脸色更加苍白，立刻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周月婵也急忙上前，紧张地询问谷茉，“屏儿怎么样了？孩子出生了吗？” 谷茉轻轻摇头，安慰他说，“还没，但快了，耐心等会儿。” “谢谢。”周月婵听了，只能无奈地站到一旁。 这时，谷茉对方玉竹勉强露出微笑，依偎在她十分可靠的柔软前，有些忧虑地说，“我没事，我只是害怕，生孩子太可怕了，玉竹姐，我害怕。” 方玉竹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心中不禁一紧，何屏儿的哭喊声即使是她这样对痛感不甚灵敏的人，听了也感到不适，更何况是谷茉。 她只能紧紧地搂住谷茉，安抚道，“别担心，别担心，我会提前给你找好接生婆，生产前一个月就请她们住进家里，早早做好准备，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还有你提到的参片，我马上去买，多备一些。” 谷茉原本十分紧张，听到他这些温暖的话语后，情绪明显好转，笑着说，“那倒不必那么夸张。” “不夸张，这一点也不夸张，只要你需要的，我都会为你准备齐全。”方玉竹坚定地说，即使谷茉不提，她也已经打算开始准备了，因为她无法想象如果谷茉躺在那个屋子里，自己会比周月婵更加焦虑。 谷茉没有再和她争辩，静静地靠在她的怀里。 何屏儿吃了红糖鸡蛋，又含着参片，体力恢复了许多，加上接生婆的引导，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努力，屋子里终于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这哭声响亮，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月婵激动得热泪盈眶，谷茉这个旁观者也深受感动，突然间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 接生婆和朱大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准备好的温水帕子为孩子擦洗，然后用上等的丝绸襁褓将孩子包裹起来。 何屏儿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最后的那一次用力，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婴儿一声接一声的啼哭，却让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第109章 接生婆满脸笑容地抱着婴儿，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带着一丝忧虑对朱大娘说，“大妹子，这孩子的哭声太响亮了，而且你看她的脸色，紫里透黑的，这是怎么回事？” 朱大娘原本非常兴奋，因为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成功地帮助接生，但听到接生婆的话后，她立刻上前仔细查看。 确实，婴儿的脸色呈现出异常的紫色。 即便是因为产道挤压，也不应该导致孩子的脸色如此。 两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意识到情况不妙，接生婆立刻抱着孩子冲了出去，周月婵正等在门外，看到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兴奋地问，“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接生婆正要把孩子递给周月婵，这时笑着说，“是女孩。” 周月婵哪里懂得怎么抱新生儿，听说是女孩更加欣喜，这源于她的经历，立刻说，“陆妈妈，待会给你赏钱，你先抱着，我不太会抱。” “周小姐，这孩子脸色发紫，最好找个大夫来看看。”孩子原本还在大声啼哭，现在哭声却减弱了，接生婆的话音刚落，孩子就停止了哭泣。 周月婵听到这话，心里一紧，焦急地问，“什么意思？怎么了？孩子怎么不哭了？” 谷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孩子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胎脂，紫色的小脸显得特别可怜，刚才还大声哭泣，现在却突然安静了。 接生婆看到孩子突然不哭了，惊慌地说，“这可不怪我，这，这，你们还是快点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说完，她便试图将孩子放入周月婵的怀抱中。 朱大娘和翠蝶一起迅速整理了屋子，交代了一些产后不宜见风见水的注意事项后，这才跟了出来。 看到接生婆正要把孩子交给周月婵，她好奇地问，“咦？周掌柜你怎么不抱呢，这是个漂亮的娃娃哦，你家夫人真是厉害。” 周月婵已经被接生婆的话吓得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焦虑，转身对小豆子大声喊道，“快，快去请大夫来，快点！” 她的声音在激动、恐惧和不安中颤抖得厉害。 小豆子一听，立刻飞奔而去，恨不得脚下生风。 这时，朱大娘也注意到了孩子的异常，指着襁褓中的婴儿惊慌地说，“快看，这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紫，也没声音了，这是怎么了？” 谷茉想要上前查看，但又不忍心，方玉竹只好轻轻地收紧了怀抱，低声说，“别看了，没事的。” 谷茉点点头，将头深深地埋进方玉竹的柔软。 接生婆感觉到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弱，心中惊恐，不再考虑周月婵是否会抱孩子，急忙将孩子推给他，说，“孩子我已经帮你接生了，接下来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了。” 朱大娘没有多想，看到周月婵呆呆地抱着孩子，立刻催促道，“周掌柜，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看看。” 周月婵凝视着安静地躺在自己怀中的孩子，孩子不哭不闹，反而更让人揪心。她明显感觉到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弱，自己却束手无策。 “不用了，这孩子，可能注定与我无缘。”周月婵紧紧抱着孩子，此刻的周月婵，却像失去了灵魂，目光呆滞，可能随时都会倒下。 接生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孩子明明已经平安出生，怎么突然就出现了问题？ 周月婵的话语中透露出绝望，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谷茉看到她这样，立刻劝道，“周掌柜，孩子还有救，你怎么能这么快放弃呢？小豆子已经去请大夫了，我们再等等看吧。” 周月婵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绝望的微笑，看了看谷茉，又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然后低声说，“这孩子从出生就带着毒，是从娘亲那里传来的，恐怕活不了多久。” 众人听到这话都震惊不已，谷茉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看着周月婵，质问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给自己的孩子下毒？” “那不是我做的，但我见过类似的情况，新生儿脸色发紫，嘴唇苍白，眼睛睁不开，声音越来越小，这些都是中毒的迹象。”周月婵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详细描述了孩子的症状。 朱大娘也是头一回听说，娘亲中毒却没事，孩子却受害的情况，立刻质疑道，“怎么可能？何姨娘看起来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这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通常在风月场所里用得比较多。”周月婵没有明说，但她的话明显指向了某个人。 谷茉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阵绞痛，这么小的生命，何其无辜，刚出生就遭遇这样的命运。 孩子在周月婵怀中停止了呼吸，而小豆子还没能把大夫请回来。 朱大娘也流下了眼泪，实在不忍心，这么小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这样痛苦地离开了。 周月婵抱着孩子走进屋子，让翠蝶也出去，并且关上门。 大家站在门外，一时间都不知所措，谷茉心中也是充满了悲伤，想哭却哭不出来，一直强忍着，然后自作主张地说，“翠蝶，你去给你们家姨娘煮点汤，陆妈妈你去铺子里等着，周掌柜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给你结账，你们两个也去照看店面吧。” 听到谷茉的话，大家都点头，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朱大娘仍旧站在原地，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毕竟那是她第一次接生，费尽了心力，却突然间孩子就没了，即使是个旁观者，一时也难以接受。 谷茉轻轻离开了方玉竹的怀抱，走到朱大娘身旁，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大娘，别太往心里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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