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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年雪扯了扯嘴角, “她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祝琼枝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惶,她摇头喃喃道:“不可以, 不可以。” 梅年雪嘴角含着讥讽的笑意, “妹妹不想母亲知道, 是还想嫁人?” 祝琼枝抬眸, 故意道:“是,我还想嫁人,还请姐姐高抬贵手放过我。” 梅年雪眼中如要喷出火来, 半晌,她冲春桃喊道:“春桃,让夫人来琼枝房间一趟。” 春桃看了琼枝一眼,梅年雪道:“快去。” 祝琼枝愕然不解,“你让母亲来我房间作甚么?” 梅年雪把祝琼枝的衣襟往下拉,“让夫人知道你我之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妹妹不是想嫁人吗?我很好奇,姨母若是亲眼看到妹妹在我怀里娇/喘,还会不会让妹妹嫁人。” 祝琼枝垂下泪道:“够了,我不嫁人了,姐姐不要让母亲知道。” 梅年雪把祝琼枝搂在怀里,温声道:“妹妹,不要总是惹我生气,我已经极力克制了。” 祝琼枝怔了怔,她这幅样子,竟然还是克制之后的,祝琼枝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绝望。 或许她真的不该惹她,只要遂她的心愿,兴许哪天她腻了就会放过自己。 祝琼枝如同小动物般蹭了蹭梅年雪的脸庞,梅年雪以为她终于想通了,面露喜色,梅年雪弯下腰环住她的膝盖,将她抱到床上。 正在这时,祝夫人来到琼枝的房间门外,她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琼枝。 祝琼枝看了梅年雪一眼,梅年雪起身从房间里走出来,道:“姨母,是我想找您。” 祝夫人纳闷道:“你找我?” 梅年雪道:“姨母,你恐怕不知,这几日琼枝一直在生我的气,所以我想知道怎么哄她。” 祝夫人笑道:“她啊!好哄得很,小时候只要她生气了,趁她不注意给她一颗糖,她就会消气。”祝夫人说完怔住,“是我忘了,琼枝长大了,现在她已经很少在我面前生气,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了。” 梅年雪含笑道:“那我只能另想办法了。” 很快,门外就传来,祝夫人离开的脚步声,而梅年雪似乎也在祝夫人离开后走开了,祝琼枝双腿屈起tຊ,静静地看着烛火,没过多久,一挨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晨曦的阳光隔着碧纱窗斜斜透过来,祝琼枝从睡梦中醒来,她眼皮微动,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原来是有人坐在她身边,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祝琼枝试探地问:“姐姐,是你吗?” 梅年雪回道:“是我。” 祝琼枝被梅年雪遮住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人不自觉地陷入恐惧当中,她肩膀微微抖动,颤声道:“姐姐,你要作甚么?” 见她如此恐惧自己,梅年雪负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握紧,她沉默片刻,把那束鲜花放在床侧的小几上,迅疾离开了房间。 祝琼枝看到她放在小几上的鲜花,愣了愣,祝琼枝细看之下,见花瓣上附着几滴清晨的露珠,恍惚想道,她是一大早就去摘花了? 可是方才她竟然以为她色心发作,欲对自己行不轨之事,祝琼枝垂下头,心头起了一丝愧疚。 梅年雪从侯府离开后,去了花蹊楼,孟怀丹一见到她,就道:“你昨晚作的那两句诗真好。” 梅年雪脸上微露疑惑之色,“你怎么知道?” 孟怀丹缓缓道:“昨晚我在凌心湖听到一位姓王的姑娘大声朗诵你那两句诗,并且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说这两句诗是由你所作。” 梅年雪一愣,她道:“她向路人极力夸奖我的诗?”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孟怀丹疑惑道。 梅年雪道:“这两句诗非常平庸,不至于让她,向每一个路人赞美这首诗,而且还特意强调是我作的。” 梅年雪越想越不对劲,她双目一凝,心道,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这法子可真是阴毒,只希望她俩不是用这法子对付的她。 三日之后,祝雅姝闯进梅年雪的房间,道:“年雪,皇上召你入宫,要亲自拷问你。” 梅年雪心里咯噔一声,看来那俩人当真要致她于死地了。 梅年雪跟着祝雅姝来到延清宫,只见景顺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目光中带着冰冷的寒意。 “昔日秋成满仓粮,今在壮士一壶中,这两句诗是你作的吗?”景顺帝怒道。 梅年雪道:“是。” 皇上的唇紧抿成一条线,眸中凛冽寒光直刺而来,“我朝将士正在边关打仗,而你用诗句隐喻我大梁会被胡人打败,是何居心哪!” 祝雅姝心中一惊,怎么会那么巧,粮音同梁,壶音同胡,皇上一向最厌恶文人拿诗句讽刺他,当朝曾有几桩骇人听闻的文字狱案,凡是参与者,皆被流放,抑或处以极刑。 只要梅年雪承认这两句是她作的,无论她如何辩白,皇上都不会饶恕她了。 祝雅姝心一横,至梅年雪身边跪下道:“陛下,还请您饶恕她,她应该并无此心。” 景顺帝勃然大怒道:“若是并无此心,怎么会作出这两句诗,天下间绝无这样的巧合,梅年雪,你是淑女堂最优秀的学生,祭酒曾跟朕称赞你聪明绝顶,若你是个蠢人,兴许只是巧合,但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向来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这两句诗,显然就是包藏祸心,论罪当诛。” 闻言,祝雅姝面色苍白如纸,完了! 第85章 脱险 妹妹,你为了她伤我! 梅年雪低头道:“皇上, 这是梅某在七夕节赛诗活动上所作的诗,活动的组织者王姑娘,要求我们根据她抽的两个字来作诗,而梅某拿到手的是‘粮’和‘壶’二字, 这才作了皇上听闻的那两句, 梅某作完那一联诗后, 心下觉得应该再作一联诗,合成一首,便又作了两句, 还把这一联诗, 告诉了花蹊楼东家的女儿孟怀丹, 孟怀丹听取了梅某的建议, 用梅某作的这一联诗中的三个字, 给酒取名。” 景顺帝的一双眸子黑不见底,他道:“说来听听?” 梅年雪道:“梅某另作的一联诗是, ‘不贪浊酒碎玉壶,宁要渴饮匈奴血。’梅某让孟怀丹用‘匈奴血’给酒取名, 惟望每一个喝到‘匈奴血’的客人,都有誓杀匈奴人的斗志。” 景顺帝微微沉吟, 道:“你此话当真?若这两句诗是你现场编的,也是有可能的。” 梅年雪眉眼低垂道:“皇上派江总管去把孟怀丹以及花蹊楼的钱掌柜唤来, 就能知道梅某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景顺帝凝神看了梅年雪许久, 他道:“江德福, 宣朕旨意, 召孟怀丹、钱掌柜入宫。”景顺帝顿了顿,“顺便再抓几个花蹊楼的熟客入宫。” 两个时辰后,孟怀丹和钱掌柜等人来到延清宫, 梅年雪跪了那么久,膝盖已然淤青,沁出血来,她忍住疼痛,挺直脊背,注视着龙椅上的景顺帝。 景顺帝出言询问:“孟怀丹,‘不贪浊酒碎玉壶,宁要渴饮匈奴血’这两句诗,是梅年雪作的吗?” 孟怀丹头一回面圣,说话带些颤音,“是......陛下,是梅年雪所作,她还让在下用匈奴血这三个字给酒取名。” 钱掌柜亦是如此说。 景顺帝的视线转而落到那几个熟客身上,他道:“花蹊楼里真有名叫‘匈奴血’的酒吗?” 那几个熟客本来喝得醉醺醺的,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但到了圣上面前,哪敢表露醉态,他们跪在地上,低眸齐声道:“是的,皇上。” 景顺帝神色稍转,但心底没有完全打消对梅年雪的怀疑,他道:“孟怀丹,梅年雪另作的那一联诗是在什么时候,说给你听的?” 孟怀丹道:“启禀皇上,是在七夕节的后一日。” 倘若梅年雪再晚几日和孟怀丹提起这两句诗,就很像找补,若是七夕节后一日所作,那就对了,梅年雪作完一联诗后,觉得不够尽兴,又作一联诗,合成一首,的确合情合。 景顺帝对梅年雪道:“朕误会你了,你起身罢。” 冷汗濡湿了梅年雪的衣衫,鲜血从梅年雪膝盖浸透出来,梅年雪支撑着想起来,却没了力气,差点倒下去,祝雅姝见状,搀扶着她站起来,梅年雪朝景顺帝拱手道:“皇上,梅某有一个恳求。” 景顺帝注目于她,“你说罢。” 梅年雪道:“梅某希望可以为大梁效忠,倘若皇上需要梅某戍守边关,皇上可以随时召梅某入宫。” 景顺帝蹙眉道:“你年纪尚小,又没有打仗的经验,去了又能做什么,此事不必再提。” 梅年雪垂头称是。 梅年雪和孟怀丹携手离开皇宫,待两人走到东华门外,孟怀丹道:“王姑娘的赛诗活动是一个陷阱?” 梅年雪点了点头,“是。” 梅年雪脑子里浮现连竹漪和季芙蓉站一起时的场景,眼神瞬时变得狠厉,这个主意应该不是季芙蓉出的,而是连竹漪出主意,季芙蓉帮她完成计划的最后一环:由季芙蓉的姨母静嫔向皇上说出她作的那两句诗。 梅年雪之所以会这样推测,是因为无论六公主的母妃还是皇后都没有由陷害她,其他妃嫔又没有跟连竹漪有过往来,只有季芙蓉的姨母静嫔有可能受季芙蓉所托陷害于她。 当日王姑娘说此次赛诗活动拔得头筹者可以修成正果,就是针对她而设的陷阱,连竹漪利用了她对祝琼枝的心。 而那两个字,“粮”和“壶”也是陷阱,想必无论她作出哪两句诗,她们都会牵强附会,望文生义,得出她想要大梁败于匈奴的结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竹漪真是歹毒得很。 这世间最不能辩解和证明的就是一个人的思想。 若不是她提前识破她们的诡计,做出应对之策,今日她已经被押进大牢了。 她们对她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梅年雪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梅年雪回到侯府后,径直走进祝琼枝的房间,微笑道:“妹妹,从今往后,我会放你自由。” 祝琼枝不敢置信地看向梅年雪。 梅年雪含笑道:“妹妹不信吗?从今往后,无论是连竹漪还是季芙蓉,你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 祝琼枝狐疑地看了一眼梅年雪,她总觉得哪里有古怪。 “我的确想改变往日的作风,还望妹妹帮我邀请季芙蓉和连竹漪来府中做客,我会向她们赔罪。”梅年雪神情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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