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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不懂，她们为什么要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灌输我这个念头，直到长大了，我突然就明白了，她们不是在灌输我，而只是为了骗自己。” 画面中的婴儿，逐渐长大，他就像阿华所说的那样。 从行为举止，到穿着打扮，都跟村子里面的男娃娃一样，除了下水摸鱼的时候，不像别人那样总是拖得精光。 “可等我再长大一点，真相就瞒不下去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那种我跟别的男孩都不太一样的感觉，父母跟我解释了一下这个从小到大的骗局，从头到尾，我听到的最多的字眼，是‘面子’两个字。” “虽然我不太明白，这两个字跟男女有什么关联，但父母祈求我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身份。” 看着墙上的画面，阿华陷入了沉思。 “那个时候，男女的概念在我的脑海里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顶多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而且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男孩，只能继续带着这张面具继续往下走。” “只是没想到，阿柳这个时候突然被送到了我家。” 她的声音染上了一层落寞，这个当时她觉得很好的事情，现在回头看看，似乎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如果当初阿柳没有被送过来，兴许她现在也不会只剩下一缕幽魂了吧。 阿华说到这里，抬眸隔着南洹和北汐，朝着阿柳望了一眼，眼里似有很多没有说的话，可最终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一开始是很高兴的，你们知道的，我们从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她突然以后要住在我们家里了，这是多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啊。” 说到这里，她声音里含着笑，似乎想到了之前自己的心情。 “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渐渐发现了不对，同村的其他男孩女孩，一个个都凑成了一一对儿，结了婚。” “一男一女这样的配置，似乎跟我们不太一样，可是父母曾经说过，将来阿柳也是要嫁给我的。” “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一直是想娶她的，可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生理上其实是个女孩的时候，我陷入了迷茫。” “作为一个生理性的女生，我不是应该喜欢一个男孩的吗？可我从小是被当成男孩养大的，我似乎又该喜欢一个女孩，那段时间我很痛苦，我有了想要穿女装的念头，我先知道做一个女孩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成长过程是有问题的，我开始幻想，如果我被当成一个女孩养大，那我是不是就不能跟阿柳成亲了？为什么别人可以以女孩子的身份长大，而我却要隐藏在男生的面具下。” 其实在阿华说出这番话之前，南洹对这件事情是有一些猜测的。 但不得不承认，她最开始以为问题发生在阿华的自我身份认同上，可没想到造成这样的原因，竟然是她的亲生父母。 有了这样的基础背景，南洹理解了为什么两个女孩的婚礼，会在封门岭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那段时间是我最痛苦的时候，幸好有阿柳陪着我。” “不，准确的说，是我太幸运，却不够勇敢。” 阿华看着阿柳，第一次承认了自己没有勇气。 “那段时间，她大概察觉到了我有心事，就告诉我，其实从她来我家之后没多久，就发现了我其实是个女孩子。” “你说我父母和我有多蠢，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虽然我有意躲着她，但还是有很多事情会露馅，而阿柳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她说并不在意我是男生还是女生，只是想跟我在一起，想跟我成亲。” 说到这里，她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怅然，似乎在感叹那时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又在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说实话，南洹很佩服阿柳的勇气。 毕竟她跟北汐都生活在现代化的世界里，在她们的世界里同性的婚姻已经被普遍接受。 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她从小生活在这闭塞的村子里面的话，会不会跟阿柳有着同样的勇气。 想到这里，南洹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除了没有任何反应的支线任务外，南洹跟北汐两人的特殊支线任务也没有任何的进展。 眼前的阿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表现着懊悔，这很正常，毕竟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是她不够勇敢，不够坚持。 所以在她的幻境里面，拼了命的想要跟阿柳重归于好。 而阿柳早在被绑上刑架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陶华的真心，果断跟对方划清了界限。 可如果两人的感情，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画上了句点，那为什么她还会接到特殊支线任务，而阿柳真正的嘱托又意味着什么。 这其中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第92章 漫无归旅行团（二十三） 阿华说到这里，就止住了话头。 似乎是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南洹和北汐已经在过去看到了，又似乎是对于阿柳离去的消息，她仍旧不能释怀，所以不愿意多提。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说你自己身不由己，所作出的那些决定都是被逼迫的，想让她原谅你，跟你永远留在这里吗？” 北汐没什么耐心，不想再听阿华讲的那些故事。 她没有忘记，系统对这个支线任务的提示，就是不要相信影子所说的话。 尽管在她跟南洹所经历的幻境中，遇到的‘南洹’和‘北汐’，都不太符合系统的这个提示。 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系统的提示出了什么问题。 但北汐也没忽略，如果系统的提示是正确的，如果这个影子并不是宽泛的代指，而是某一个特指呢，就比如眼前的九影。 阿柳就在现场，北汐觉得阿华应该不会说什么谎话，但她如果没有全部交代呢，又或者是美化了某些部分呢？ 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在对方尝试跟她们交流自己心路历程的过程中，北汐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 现在的场面有些不太明朗，因为她们明明已经找到了九影，可系统的提示音却一直没有响。 南洹也因为北汐的问话，而把注意力放在了阿华的身上。 后者则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阿柳的身上，恰好对方此时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审视。 阿华却并不理会对方的眼神，或者说有些闪躲对方这种眼神，突然扯回了正题，朝南洹跟北汐要求道，“把她的身体还给我。” 可能是因为被阿柳识破了这里是幻境，所以她也不顾不了那么多了，准备用对方的身体来让对方永远留在这里。 她可以不在乎阿柳是不是愿意，而只是想要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答案。 “系统，系统，不要关键的时候装死，我们已经完成了支线任务，找到了九影，为什么支线任务还没结束。” 阿华是这个副本里面的主要npc，就算南洹跟北汐都很强，但她还是没有主动要跟对方正面开战的打算。 所以在对方说话的瞬间，南洹则在自己的脑海里拼命的喊系统，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 但让她失望的是，她的呼喊就像是沉入大海里的一滴水一样，毫无反应。 “她不愿意留在这里，我们会带她离开封门岭的。” 北汐往前走了两步，右手一腾，机械弩就已经出现在了手上，她挡住了身后的南洹和阿柳，做出了防御的状态，语气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 她没有说南洹已经到答应，带阿柳离开这里，只是说了对方不愿意留在这里。 没说完的潜台词是，只要阿柳不愿意留在这里，不管有多困难，两人都会帮忙。 可阿华听到这话，却是着急的往前走了几步，“她只有留在这里，才能以这种状态存续下去，况且你们自己本身就已经走不出封门岭了，还想带着她离开，根本就是脱拖累她。” 不同于刚才讲故事时，阿华比较平稳的心态，涉及到这个问题，她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说完不等北汐再回答，就又转向阿柳，“就算你还在生我的气也好，可我好不容易才能见你一面，我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眼睁睁的看着你再一次消失。”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我们俩一直生活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呢？”不知道是不是北汐的话，让阿华有了危机感，她的语气比刚才急切了很多。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阿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着急了，又尽量用真诚的表情想要打动阿柳。 可惜阿柳一阵见血，没有给对方留一点余地。 “我已经死了。” 阿柳脸上没什么表情，尽管她在这里恢复了原本的身体，但她心里清楚，这是幻境。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些结局回过头再来看的时候，就发现其实一早就已经注定了的。” 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阿华，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些什么。 但半晌，只看到对方浓浓的失望，以及像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她沉默了半晌，似乎对阿柳所说的话不认同，但却又没有反驳对方，只是我行我素的下了结论。 然后才把目光转移到了北汐的身上，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凌厉。 “你们要是把她的身体还给我，就能立刻从这里出去，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反正你们继续在这个副本里面也存活不了多久，只是早点和晚点的区别罢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十分笃定，南洹跟北汐不能从这个副本里面出去。 北汐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对方放的狠话，而是从她所提到的消息里面，似乎能感受到某种阴谋的味道。 不管是因为支线任务中，并没有提及到这样的桥段。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两人曾经对着阿柳的尸体做出过承诺，所以北汐并没有退缩。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站立，没有人先动手，似乎都在等对方一个破绽，或者是想先探探彼此的能力。 而南洹此时已经走到了阿柳的身旁，“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愿意留在这里，没有人能强迫你。” 她身后的翅膀已经显露了出来，虽然不清楚阿华的能力有多强，但是为了避免等会儿打起来会被误伤，或者对方使什么诡计靠近阿柳。 所以南洹做好了准备，情况不利的时候，带着对方先飞出危险圈儿再说。 可阿柳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的安危身上，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南洹跟北汐，会因为自身的安全，而选择交出她。 只是拧着眉头，跟南洹解释，“她有点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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