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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一切的语言好像都是苍白的。 什么样的解释，似乎都无法抹平对方眼里的湿意。 北汐没有说话，只是怔愣的看着对方。 ‘南洹’十分的善解人意，她似乎能够感受到北汐的欲言又止，原谅了她此时的寡言。 收起了之前那副有点可怜兮兮的模样，翘起了一点点的嘴唇，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北汐。 “幸好，我找到你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南洹’朝她伸出了一只手，“离开这里，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的指尖粉里透着白，看着北汐的目光含情脉脉，带着期盼。 北汐的身体越来越谅，眼睛里面的那抹蓝色越来越深。 摆在她面前的并不只是‘南洹’的一只手，而更像是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巨大的诱惑。 北汐的手指松动了，铁钎掉落到了软绵的床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南洹’用余光看到了这一幕，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可心里却能感觉到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难道你不想我吗？” ‘南洹’决定再加一把火，她转过身，整个人伏在纯白的床单上。 双目微微下垂，摆出惹人怜爱的狗狗眼，两颊上已经惹上了点红晕。 “你不想抱抱我吗？我想你了。” 这话像是黏在嗓子里面一样，勾着的那只手在此刻变成了另外一种欲|望。 “我当然想……” 这一次，北汐开了口，她慢慢的张开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靠近‘南洹’。 差一点就要碰到对方的时候，她突然停止了动作。 “但我并没有对着冒牌货发|情的习惯。” 先前语气里面那种被蛊惑的迷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回到了自己惯有的那种冷冽的调子。 ‘南洹’察觉出来不对，但为时已晚。 那根铁钎，卷土重来，这一次狠狠的扎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刺入，拽出。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南洹’脸上的媚态还僵在那里，转瞬间它的身体，就像是大厦将倾一般，倒塌下去，水汽蒸腾，只留下床单上一点蓝色的痕迹。 北汐眼睛里的蓝色，淡去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虚化的背景被重新充实，消失的家具重新出现，眼前公寓房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北汐的体温不再冰凉，怀里人的触感越来越明显。 她低下头，发现南洹依旧睡的香甜，还挂在自己半边手臂上，遂轻手轻脚的把人重新裹回被子里面。 时间才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到，距离她们去值夜班兼职，还有一段时间。 北汐并不认为，危险已经全部结束，既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就没有再睡的必要了。 况且—— 她检查了一下虚拟面板上的完美值，发现数值确实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降低了一个点。 就保持着战备的状态，盯着那东西进来的窗户。 玩家们的宿舍被安排在四楼，像是某种恶意的诅咒。 整个楼道里面都静悄悄的，似乎所有的玩家都已经安睡。 但在最靠近角落的一间公寓里，一个玩家正瑟瑟发抖的躲在被子里面。 得益于他技能的特殊，所以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窗户爬进来了，可是他却不敢轻易的睁开眼睛。 直到那股凉意，贴着他的后颈，有冰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身上。 “阿意，我来接你了，跟妈妈走吧。” 熟悉的语调落在了耳畔，那是好多年都没有听到的声音。 那是自己在孤儿院被无数次的孤立后，每天晚上都梦到的声音。 那么温和，那么让人期盼。 妈妈终于来接他了，他终于等到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变小的身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站在孤儿院的大铁门前。 只是当时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 他想也没想，就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蓝色的水雾滑过，妈妈的身影一如十几年前那般，没有半分的变化。 她带着柔和的笑容，温柔的看着自己，“阿意，跟妈妈走吧，妈妈带你一起走。” 身体越来越冰凉，眼睛里面的蓝色越来越深。 除了妈妈和自己，他在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眼前那只手，不只是迟到了很多年的手，更是一种新的希望。 他没什么犹豫就握住了那只手。 想象中的那种温润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 他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使劲儿的挣扎，想要甩开那只手。 可那只手就像是钳子一般桎梏着自己，不肯放松。 记忆中母亲的模样开始变得狰狞，温和的面具被撕开，露出了丑陋的内里。 玩家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凉，双眸里的蓝色已经占据了整个瞳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身后走过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被黑暗所吞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虚假的母亲，带着走出了房门。 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痛楚，再下一秒，眼睛里母亲的影像就已经变得十分模糊。 几分钟之后，屋子里面的蓝色水雾消失。 一切变回几分钟之前的模样，只是看不到刚才玩家的身影。 凉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床上的被单被卷起，露出下面被血液浸湿的痕迹。 十二有些烦躁，因为耳畔孜孜不倦的声音。 毕竟这次支线任务的要求，是一夜好梦，所以即便十二被吵醒了，她也没有应声，更没有睁眼。 任由那个跟姐姐一模一样的声音，跟自己自顾自的说话。 还聊的都是自己小时候的时候，虽然只有对方一个人独角戏，但听到这许久没听到的熟悉的声音，她还是有些晃神。 要不是早在镜子里面吃过了亏，只怕她第一时间听到，已经去世十几年的姐姐的声音，就要睁开眼睛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狗游戏真够狗的。 就这么出其不意的让玩家，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只怕还是会有人一时间不备睁开眼睛。 虽然她不清楚睁开眼睛后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她刚才已经试过了，只要自己不睁眼，那根手指在自己身体上点了几下之后，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絮叨的跟自己说着话。 十二就明白了，自己只要不睁眼，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这样子吵得也确实睡不着，不知道会长和大小姐那里怎么样了。 她想着想着，思绪就有点开始飘。 但转念一想，自家会长各方面能力都比自己强，况且两人都还在一间屋子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北汐靠在床头，甩了甩手上的铁钎。 目光灼灼，盯着窗户的方向，瞳孔里的蓝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床单的边缘已经又多了几个蓝色的水印。 继最开始那个东西被北汐消灭之后，正如她预料的那般，很快又有了第二个的出现。 一开始，北汐还十分有耐心，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能耐，尤其是它们还顶着南洹的脸。 但那东西好像没有其他的花样，只是顶着南洹的脸，动作越来越大胆，甚至开始了明晃晃的勾引。 北汐自然手起刀落，给了个痛快。 她一开始就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东西只会变成南洹的模样，勾引自己。 毕竟房间里面有两个人，起码也应该公平对待一下。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弄清楚了这东西工作的规则。 最开始它们先是用冷冰冰的手接触自己，可能在那个时候，探知到了自己心里的某些画面，捕捉到了南洹的声音。 再然后，它们就用一模一样的声音，出其不意，想让玩家睁眼。 等玩家睁眼的瞬间，它们就能模仿玩家心中最渴望的人的模样，用那张脸，用那个声音迷惑玩家。 北汐因为一直抱着南洹，知道其他人自然是假的，再加上她心志坚定，被迷惑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即便是睁眼了，也不会被那东西蛊惑，还完成了反杀。 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被那东西蛊惑的玩家，要是再也不能清醒过来，或是没办法反抗那东西的能力，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转念间，另外一团水雾已经顺着长湖爬进来了。 这次，北汐没跟对方说话，直接手起铁钎落，然后床单上就又多了一层蓝色的水雾。 随着时间接近十二点，北汐眼睛里面的蓝色越来越淡，直到杀死了最后一个从窗户挤进来的那东西之后，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整个人的完美值，往下掉了五个点。 那东西就像是某种污染物一样，沾上了就会影响完美值。 北汐能够感受到，那股始终萦绕在心头的烦躁感越来越明显了。 叩叩—— “兼职的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老王的声音，预示着北汐跟南洹需要去执行那个双人支线任务了。 南洹睡得很香，她们在这个游戏里里面还没找到南洹可以吸收的物质，所以她的身体并没有恢复。 北汐虽然不忍心叫对方醒来，但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敲门声，动了动身子，就睁开了眼睛。 “到时间了？” 她睡得有些懵，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在哪里，然后又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刚才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北汐一边帮她穿着外套，一边抽空应她的话，“有啊，刚才好几个你，轮流缠着我撒娇，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她伸手在南洹的鼻梁上剐蹭了一下，还是觉得眼前这个懵懵的南洹最可爱了。 一直在门口的老王，耐心消失殆尽，准备强硬开门的时候，北汐才抱着南洹，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门。
第42章 完美新世界（十二） 夜晚的风有些萧瑟，南洹那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被这么一吹，就消散了。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向着某个方向定定的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某个被铁栅栏拦住的地方，似乎传来了点细微的动静。 但很快一切又都归于宁静，只余下空气中淡蓝色的雾气拢着，再也看不清楚半分。 南洹的指尖动了动，北汐的鼻尖也耸动了一下，连带着脚下的步子也一并停了。 走在前面的老王，察觉到身后的脚步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我们得在零点，准时赶到仓库。” 两人同时收回了目光，南洹没有说话。 北汐的脸色一转，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神情，只是不甚在意的指了指那个方向，“哦，刚才好像听到那边传来了一点动静，看来晚上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要上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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