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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佳伶：“快说说嘛，过去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成为谈资的，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嫁给他的？” 黎襄：“我爸妈住在乡镇上，我的老家是个小县城，毕业以后，我想在江容发展，那会儿年轻人都喜欢大城市嘛。挺顺利的，进了云亭。我认真工作，可以说是很努力的工作，那会儿下班以后都在研究设计图纸，就想在江容扎根，也算给我爸妈张脸。可他们其实不这么想，他们就想着，女儿养大了，就在县城里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组建家庭，拼搏事业那是男人的事情。我那会儿没工夫谈恋爱嘛，那时候我二十六了，在我们老家，这个年纪的女孩基本上结婚生孩子了，他们就很着急，催我，每次打电话最后都变成吵架。我爸说我妈天天哭，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样一来更不好了。那时候我就想，我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很不孝顺。” 汪佳伶轻轻拍她的肩，安慰她。 黎襄：“他们说，方远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工作稳定，收入不少，让我必须见一见。那年五一假，我就回去见了。方远那时候很会讨他们欢心，我常年在江容，他就会经常去我爸妈家里，又是做家务，又是陪他们说话，好像他是他们的儿子似的。我想着，这人确实挺靠谱的。我从没想过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我觉得嫁给爱情的人最后也不一定会幸福，爱情总是会消失的，剩下的，是责任感，是人品，我觉得方远还不错，我爸妈更觉得他不错，就这样，我从云亭辞职，离开江容，结婚，生下衣衣。” 汪佳伶：“那你是怎么发现他那些破事的？” 黎襄：“那次我翻他手机来着。我从来不翻他手机，结婚五年，我从来没有翻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翻，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点儿私人空间吧。但那次，是直觉，女人的直觉真是太准了，我就翻了。哇……我觉得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每个人都在和我说谎话，和我演戏，没有一个是真的……” 汪佳伶见她神色不太对，便将她搂在怀里：“好了，不说了，这些破事以后不提了。” 黎襄：“没关系，我现在挺好的，本来我也从没有爱过他，我只是和他组建过家庭而已，我只是受不了从头到尾的欺骗，我感觉我这五年面对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这太可怕了。” 汪佳伶：“我懂你的感受。” 黎襄：“汪佳伶。” 汪佳伶：“嗯？” 黎襄：“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任何事情，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真话，我什么都能理解，但我受不了欺骗。” 汪佳伶：“收到！” …… 这个晚上，她们窝在沙发聊了很久，从婚姻这项令人失望的话题开始，又聊了幸福的童年，有趣的学生时代，着眼当前，黎襄最大的烦恼是她认为自己已经不年轻了，她已经三十三岁，往后只会越来越苍老。她说她的新陈代谢已经远不及当初，熬夜、饮酒、过量的运动都会使她感到疲惫，这是以前从不会出现的情况。 汪佳伶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焦虑：“我比你还大两岁呢！说个屁。” 黎襄笑：“哈哈哈，那倒也是，不过你状态挺好的，像二十七八的模样。” 汪佳伶：“你的状态也好，像个小宝宝。” 黎襄：“神经病！” 汪佳伶：“不早了，休息了吧，我明天还要开很久的车。” 黎襄：“嗯，好，要在外面住一夜，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汪佳伶：“放心吧，早收拾好了。” 黎襄：“那晚安吧。” 汪佳伶摸了摸她的头：“记得想我噢！” 黎襄：“不想！” 汪佳伶：“一身反骨！” …… 次日清晨，黎襄起床时，汪佳伶已经出门了。 黎襄照顾两个小家伙吃早饭，送他们上学，去公司的途中，她发现车子的转向灯坏了。 开去最近的修理厂，师傅说，这是保险盒里面的芯片和继电器出了问题，需要更换，但目前这里没有现货，要等一等。 黎襄问：“要等多久？” 师傅说：“快的话下午。” 黎襄同意，将车留在修理厂，打车去公司，电梯里正巧碰上康南从地下车库上行。“襄姐早啊！” 黎襄回以微笑：“早上好。” 康南问：“襄姐，你今天没有开车吗？” 黎襄：“半路上突然转向灯不亮了，我就开去修，修车师傅说要等到下午，我就打车过来了。” 康南：“转向灯很重要，是得及时修理。” 这一整天，汪佳伶常发来照片，参加项目活动、开工剪彩、午宴等等，黎襄回她：「你中午要喝酒吗？」 汪佳伶：「酒局是免不了的。」 黎襄：「少喝点吧，喝醉了没人照顾。」 汪佳伶：「对，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黎襄：「所以要少喝。」 汪佳伶：「收到！」 …… 下午，黎襄联系了修车师傅，可师傅说配件还没有到货，要明天上午才能弄好。 黎襄本打算打车，康南出现，他问：“襄姐，车修好了吗？” 黎襄：“还没有，说是要明天上午。” 康南：“那坐我车吧，反正也顺路。” 黎襄：“不用了，我还要去学校接孩子，不方便。” 康南：“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我送你。” 黎襄听从：“好吧，谢谢你康南。” 康南：“襄姐，你太客气了。” 去往学校的途中，康南断断续续和黎襄聊天，他的谈吐成熟，一点儿也不像这个年纪常有的风格。 等红灯那会儿，康南突然说：“襄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大学在哪儿读的。” 黎襄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她说：“啊？我还真不知道，在哪里读的？” 康南说：“我也是江大毕业的。” 黎襄惊讶：“噢？是吗？那咱俩算是校友诶。” 康南：“我知道。” 黎襄：“你知道？你早就知道啦？” 康南：“对啊，所以我猜你好像还不知道我们是校友。” 黎襄：“你怎么不早说呢？” 康南：“我的简历上有，我以为你看过呢。” 黎襄：“简历？噢，当时我确实没有细看，那会儿好像忙着其他事。哈哈，挺有缘的，那你得叫我一声师姐，你是哪一届的？” 康南：“我刚毕业……” 黎襄：“噢，哈哈哈，我糊涂了……” 康南：“师姐，其实还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 黎襄好奇：“啊？还有什么事？” 康南：“其实我进入云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红灯结束，汽车前行，这回黎襄真惊讶了，她问：“啊？因为我？”
第26章 黎襄不得不回忆这段时间、或是曾经的时光里，是否有任何与康南打过交道的经历，但毫无疑问，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康南说：“师姐，你还记得，江大的作品纪念馆吗？” 黎襄点头：“当然，有很多即将毕业的学生，或者已经成为优秀设计师的学子，他们的一些作品，会放在纪念馆里做展览。” 康南：“你的作品也在里面。” 黎襄不由得微笑起来。 那同样是一段遥远的往事了。那时候她即将毕业，怀着对行业的浓烈兴趣而设计制作了一样作品，有幸在纪念馆内获得一席之地。 康南：“时光球。” 黎襄：“对，你居然还记得。” 康南：“那是整个纪念馆里，我最喜欢的作品。” 黎襄：“真的吗？哈哈哈，谢谢，其实我都快忘了有哪些细节。你为什么喜欢它？” 康南：“我也不知道，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能是，有一种时光被压缩的感觉。” 黎襄没太听明白，康南又解释道：“你记得《霍乱时期的爱情》里，费尔明娜和布兰达拍了一张照片，但下一秒，马尔克斯就写到了数十年以后这两张照片各自的归宿。就是那种感觉，仿佛一瞬间穿越到遥远的未来，世界依然年轻，但自己已经苍老无比。我觉得你设计的时光球，与书里的那一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黎襄不得不尴尬的说：“将我和马尔克斯比，你真是太大胆了。” 康南：“那是一件艺术品。” 黎襄：“你太夸张了，我被你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哈哈哈，没看出来，你还挺文艺的。” 康南：“我性格有些柔软，常被人这样评价。” 黎襄：“可是那时光球，和你进入云亭有什么关系？” 康南：“你在作品上有署名，那时候我很想了解，就打听过你。” 黎襄：“啊？” 康南：“有认识你的人说，你好像已经没有从事设计行业了。” 黎襄：“中途确实脱行了几年。然后呢？” 康南：“然后我毕业，投简历，说起来巧，我在云亭的官网上又看到了你的名字。” 黎襄：“那时候我应该刚回云亭不久。” 康南：“我听说，你已经是云亭最优秀的设计师了，我很开心，就跑到云亭来面试了。” 黎襄不禁感叹：“哇塞，背后居然还有这样一回故事，怎么感觉你像是在追偶像似的哈哈。” 康南：“差不多吧。” 黎襄：“那你认识我以后，怎么也不说说，现在才说。” 康南：“现在说，好像也不算晚。” 黎襄：“机缘巧合……世界果然很小。你觉得和你想象中相比，真正认识我以后，有没有什么不同？” 康南：“有呀。” 黎襄好奇问：“哪里不同？” 康南：“比我想象中要漂亮。” 黎襄皱着眉：“哎哟，你这个小师弟，这么会说话吗！” 康南：“我是说真的，在我想象中，可能就是一般漂亮吧，但我真没想到是这么漂亮。” 黎襄捂着脸：“哎哟，别这样说了，太夸张了。” 康南：“不夸张，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漂亮的。” 黎襄：“哎哟，老脸通红……你们现在这些小孩，怎么这么会讲话哈哈哈。” 康南：“我不是小孩啦，你也大不了我几岁吧。” 黎襄：“岂止几岁，我大你快一轮了吧！” 康南：“但是你看着年轻呀。” 黎襄：“行了，别夸我了，怪羞耻的。” …… 到达学校门口，接上衣衣和陈辰，黎襄上车：“我该让他们叫你叔叔还是哥哥？叫叔叔的话该把你叫老了。” 康南：“当然是叫叔叔，我本来也显老。” 黎襄：“衣衣，辰辰，这位是康叔叔。是妈妈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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