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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心慌,坐在床边,抚着被铺平的被子,给苏壹打去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她不信苏壹会故意不接电话。 于是她隔了两分钟,又接着打了第二遍。 “喂?” “苏壹,你在哪儿?” “外省有个重要项目,我去接洽,出差几天。”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缓,云淡风轻,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我问你在哪儿?”锦缘却急了。出差几天?几天是是多少天?需要把校花校草送出去! “高铁站。” “几点的火车?”她很想直接发号施令般,让苏壹回来。可苏壹是公事在身,她们说好要尊重对方的工作,要公私分明,这还是她自己定下的原则和底线。 她们还没把“误会”说开,她攒起来的好多情话也还没说,一两天她能等,七天十天她等不了。 她不能再只顾自己而无视苏壹的感受,不能等到苏壹不想听了,不能等到那些话没意义了,才让苏壹听到。 解释也好,情话也罢,有时候和新闻一样,也是讲究时效性的。 在对方的沉默中,锦缘又问了一遍:“几点?” “还有…半个多小时发车。” 高铁站候车大厅内,接到锦缘电话后,苏壹就开始心神不宁又坐立难安的。 收拾东西时有多痛快,此时此刻就有多忐忑。 其实她也很卑劣。 一声不响定了火车票,又把校花校草也送走,就是在冒险试探锦缘在得知她要去别的城市“长期”谈工作后是什么反应?是生气?还是紧张慌乱? 没错,她就是想把锦缘的七情六欲都一点一点地激发出来,想把锦缘彻底拉入凡尘,让锦缘成为一个精彩鲜活的人。 她不想只在床上融化锦缘,不想只在床上与锦缘合二为一。 她们的契合,该是余生中的每时每地。 她敢“离家出走”,自然做好了应对之策。不论锦缘是生气还是紧张,都能算是好“现象”,最怕锦缘漠不关心,无限期冷静。 锦缘是生气的。 一种压抑着慌乱情绪的生气。 从电话里听到锦缘急切的声音时,她就败了。但凡锦缘说一句让她回去的话,她保准立马起身往家走。 遇到锦缘,栽在锦缘手上,她这辈子注定是没出息没骨气了。 【苏壹:真的是去谈工作。不是骗你。】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这时,两个追逐打闹的男孩从她跟前跑过。幸亏她收手快,没被撞到,可她边上那个低头看了手机许久的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手机被其中一个男孩撞落,弹起又摔回地面,朝上的屏幕已碎裂。 看着布满裂痕的手机,女人顷刻间情绪崩溃,躬身埋首,双手捂脸,双肩耸动。 两个小男孩却还在继续推搡嬉戏,事不关己地跑开了。 让一个成年人崩溃的往往就是一件小事,可能是手机屏幕摔碎,可能是蓝牙耳机丢了一只,也可能是……爱人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一个词。 工作上,感情上,苏壹都崩溃过,深有感触的她弯腰替女人捡起了手机。 “手机摔坏是两个小孩子的全责,不管手机价值多少,不管他们有心还是无意,你都应该维护自己的权益,找他们的家长要求赔偿,我可以帮你作证。” 她不晓得该怎么劝慰一个不知因何缘由而崩溃的陌生女人,只能试图帮女人转移注意力。 女人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直到一个穿着休闲小西服的女孩疾步走来,轻柔地环抱住女人,将女人的脆弱全数纳入怀中:“晏姐姐,好巧。” 在女孩的安慰下,女人的情绪渐渐得以平复。 随后,女孩请求苏壹作为目击证人,陪同她一起去找两个男孩的家长索要正当赔偿,并让小男孩给女人道了歉,才算了结。 女人有些呆愣,可女孩目光澄亮。 举止亲昵地握着女人的手给予温暖的陪伴,细致地为女人擦拭眼泪,也抚慰着女人那颗或受惊或受伤的心。 女孩一言一行皆温柔,她看女人的眼神里,有疼惜,有眷恋。 她们,不像朋友,也不像姐妹。更像是…女孩单向的暗恋已久,亦或是…双向的恋人未满。 女孩买了一瓶苏打水当做“谢礼”,苏壹爽快接受。 检票口已开,队伍也越来越短,她们的目的地都是怀安,列车也是同一班。 苏壹戴着鸭舌帽,背上包,邀她们同行检票。没带任何行李的女孩和女人相继刷证件进站,到苏壹时,她的背包从后面被人拽住:“苏壹,跟我回去。” 这声音? 是锦缘! 隔着闸机,女人和女孩回头。 看到帮了她们的“好心人”被一名身穿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抓着。而女人态度强硬,面色冷峻,两颊又带着一抹因匆忙赶路而起的霞色。 苏壹的心怦怦直跳,不敢相信锦缘追来了! 她内心狂喜,却又不肯表现,转身把包从锦缘手里解救出来,惊慌又心虚:“不是你说,我们都各自冷静冷静吗?” “我说的是冷静,不是远离。” 这人的双肩包不是日常上班背的那个,是她没见过的旅行专用包,里面少说装了得有两三套换洗衣物。 很好,看来确实是准备“出差”一周以上了。 “不远离,还怎么冷静?锦缘,你觉得在有你的地方,我……”冷静得了吗? 苏壹没说完的话,被锦缘用唇堵在了喉咙。 连碍事的帽子也被摘了。 眼前这个一路疾驰赶来的女人,面带愠色,失态地拉住她又当众吻了她,轻声哄道:“别闹了。” 这,锦缘是吃错药了吗?众目睽睽之下也太疯狂了! 短暂一吻,唇瓣被咬的疼痛,令苏壹彻底丧失了行动力,任由锦缘将她拽离了检票口。 走出好几步才扭头冲目瞪口呆的女孩和女人挥手告别,大声说了句“再见”。 她低估了自己在锦缘心中的分量,原以为锦缘在大厅里的失态就相当难得一见了,没想到到了车库,还有更罕见的。 一路走来,锦缘就没松开过她的手。 车子解锁后,也没松。 连拽带推地把她塞进了后座,锦缘自己也跟着进来。 但不是坐在她的旁边,而是坐在她腿上,暴/力地扯着她领口,整张脸朝她压了下来。 苏壹被迫仰着头,唇舌被锦缘吮吸啃磨,胸口被锦缘的掌心压着,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也被锦缘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唔…锦缘,疼…别咬了,我错了……” 车门都没关啊!!! 在她的认错求饶声下,呼吸急促的锦缘放缓了节奏,慢慢停止肆虐,趴在了她肩头。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在外面、在有人的地方…吻我、抱我?我现在给你答案了。这个答案,能让你多一些开心,对我多一些信任吗?” “锦缘……” “苏壹,你不是保姆,你是我认定了想要共度余生的爱人。” “我也承认,我很需要你。” “但我爱你,是我需要你的先决条件。” 锦缘两只手的力道都松懈了,苏壹抽出手,环上锦缘的后背,感动地亲吻着她的侧颈。 如愿看到锦缘为她失了理智,为她不顾羞耻,可她最大的感受,仍是心疼。 就好比,她在强迫锦缘亲手捏碎自尊,只为了满足她的私欲。 “对不起,”她道歉,“逼你做这样的事,你一定很难受很痛苦很挣扎。就这一次,能有一次,就够了。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一直相信,我只是……越来越爱你,越来越忍不住想要更多。” “傻子,不用跟我道歉。因为…”锦缘抬起头来,习惯性地捏她耳垂,神情柔和,轻吻她的眉眼,“我也想要更多。” 苏壹瞪大双眼。 要,要在车里? 耳朵猛地一痛,鼻子被咬:“想什么呢你?” “呃,没,没想什么?” “真没想?” “想…在想改签哪一班高铁比较好~” “车票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怎么,雷鸣还没给你们透露,他要把公司卖给千厦吗?” “诶?” “这事,我说了就算。” “宝贝,锦总,你…下来说好不好?我那个,腿有点麻了。”主要是太仓促了,她俩姿势没坐对,她侧扭着身体,腰和腿都累得够呛。 屁股下还坐着被锦缘随手丢进来的帽子。 锦缘睨她一眼,坐到边上,葱白手指在她心口抵着,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她:“你要出差谈工作我不拦着,但今天不许走,回去跟我把话说完,再把校花校草接回来。” 好霸道!但某人好喜欢!故作傲娇道:“你到底是爱它们还是爱我?” “爱你。” 锦缘接话接得太快,苏壹酝酿的傲娇小脾气都无处发作。算了算了,锦女王开窍了,足矣。 苏壹将自己打回原形,化身黏人精:“宝贝,我也爱你,最爱你~” “还走吗?还生气吗?” “不走,不气。”苏壹对准锦缘的唇吻了又吻,“我才不想谈工作,我只想跟你谈感情~” 这天夜里,和好如初的两人相拥而卧,锦缘也袒露心扉,跟苏壹讲述了自己那段仅谈了两个月的草率“初恋”。 那是她研究生时期的师姐,放达不羁、热烈洒脱的性格,连续几个月直白赤/裸地向她表达了爱意,而她不讨厌不排斥,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某天师姐去了她家里一起吃晚饭,王兰女士那天也正好出差到京平,顺道来看她,撞破了她们的关系。 锦缘想说她们是同学、朋友,可师姐却不顾及她的意愿,抢在她之前直言说她们是情侣。 锦妈妈怒不可遏,将二人痛骂了一顿,骂她们有违常伦,不知廉耻。 师姐不是个会迎合讨好、忍气吞声的人,被责骂后当场就跟锦妈妈理论起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一夜,她们都没有联系过对方。 也是那次,锦缘明白了师姐爱的只是自己,而她也没有那么爱师姐。 第二天,她就提出了分手。 师姐只问了她一句,是不是想好了。 她说是。 此后,她们再无联系。 母亲回衡原后,只将此事告诉了父亲一人。 尽管锦缘言明说已经分手,但父亲母亲还是轮番来京平,轮番通过电话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告诫她不要误入歧途走岔了路,让自己和家人蒙羞。 父母亲的训诫也一遍遍提醒着她,她选人的眼光有多差,她的情感有多迟钝,才会遇人不淑,才会这么愚笨地开始一段恋情又这么轻率地结束一段恋情,这段难堪的经历让本就不好的亲子关系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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