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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咱们才能活命!不让咱们出城就是想让咱们等死!那些狗官早已带家眷往南逃了,咱们凭什么留在这,快!趁东辽人还没有杀进城,咱们快点撞开城门跑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细作煽动百姓涌去城门,人数太多,守城的卫所营也拦不住发疯的百姓,挤在城门口的人已经有被踩踏受伤致死的,任由士兵和衙役怎么高喊都没用。 蒙灰披着铠甲,脸色阴沉的看乱糟糟的城门口,命人点了个火/药筒扔到空地。 砰! 吵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惴惴不安看着城头上的守军。 蒙灰拉开弓箭,寒声道:“谁再闹事,射杀!” 他这招震慑还是有用的,百姓胆小怕事,又没经过火/药筒,这砰地一声吓得他们耳朵嗡嗡响,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蹦出来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了。 混在其中的细作却不甘心,挥起拳头大喊:“他们就是想咱们死在这!才不让咱们出城!大军都杀来了,他们就这几个人,怎么守城!分明就是想拿咱们讨好东辽人,让咱们去给东辽当奴隶!” 才平下来的局面又乱了,任蒙灰怎么喊都没用,射伤了几个百姓,也只是让局面更加混乱。 之前东辽铁骑是去攻南柏舍,离县城还有距离,百姓虽怕但也没急着跑,如今被这么一煽动,收拾东西要逃出城的人就多,街上乱糟糟,有那市井流氓懒汉就开始浑水摸鱼,根本喝止不过来。 其中商坊是被抢最多的。 幼儿听闻外面乱了,就知事不好,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圈,“城外情况已然危急,城内再乱就是雪上加霜。” 已经被处理过伤口的赵祯挣扎着坐起来,白着脸问道:“虞归晚就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她又不是神仙,”幼儿坐下来,手抵着额头,“要想办法平息城内混乱才行。” “要人没人,怎么平?神仙来了也无法。” 幼儿气道:“你也知道无人!为何不早些写信请援!若能早些有援军,何至于此!” 这件事到底是赵祯理亏,遂低头不强辩。 幼儿也不想同她多说,坐在椅子上摸着虞归晚送自己的镯子,在想要如何才能平下内乱,又担忧东辽大军破城了该怎么办。 真是毫无头绪。 屋漏偏逢连夜雨,葛大娘跑进来急道:“不好!姑娘,方才捆住的那个老妪不知使了个什么妖术,竟挣脱了绳子,如今不见踪影,不知是跑了还是藏在院中,廖姑正带人在屋子周边搜寻,姑娘莫要离开屋子。” 幼儿立刻站起来,“怎会?!” 那么结实的麻绳,还用水浸湿了,将人捆得如粽子一般,怎会挣脱? 葛大娘也觉得诡异,跺脚道:“也是我们大意了,又碰上外面起乱子,怕那些人砸门闯进来,咱们的人大多数都在门口守着。” “不见便不见了,让廖姑别找了。” 对方既是冲着她来的,事不成肯定不会罢休,与其费心思去找,不如就在这等对方再上门。 . 老妪自年幼便潜在河渠县城,先是卖身在钱老爷家中做粗使丫头,后来婚配给钱家的家生仆人做老婆,生了好几个孩子。 如今孙子都十几岁,跟着钱大钱二外出跑买卖,当初虞归晚头次护送钱老爷的货物去偏关贩卖,老妪的孙子就是随去的护卫之一,他们不是细作,却会听老妪的话留意打听。 所以东辽三王子很早就知道虞归晚,也知道雪花盐出自她手,当初妙娘带的商队在草原遭劫,幕后黑手就是他,只是派出去的人不给力,失败了,之后就再没有找到机会。 巧的是,这次南柏舍有村民进城避战乱,落脚点是钱老爷提供的一处院子,他也是好心,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曾想给了这老妪可乘之机,借着送菜送粮的空,打听出幼儿就在商坊。 老妪还从一个村童手中见到了失踪的铁卷的手骨链,那是东辽贵族勇士的象征,上头刻有家族图腾,她认得出。 她是钱老爷家的婆子,村民以为信得过,就没有多想,把前两三年盗匪进村然后被杀的事说了。 当时阿秀抱着孩子也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婆子好奇心太重,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幼儿姑娘,便留了个心眼。 过后阿秀将孩子留给村民帮忙照看,自己跑去商铺想告诉葛大娘这一事,防着点。 街上乱哄哄,阿秀抱头躲着走。 哪知到了商铺,发现大门敞开,里边却没人。 “姑妈?”她站在门外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就大着胆子进去。 虞归晚留下的人都已倒在血泊中没了气,后院更是一片狼藉,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葛大娘躺在屋门口,胸口插了把匕首,不知是死是活,金方和喜鹊倒在她旁边,喜鹊护着杜氏,自己的后背遭了好几刀,人已经没了,金方还有一口气在。 但是幼儿和赵祯、廖姑却不见了踪影。 阿秀僵在原地,捂住嘴不敢发声。 金方睁开眼,瞧见是阿秀,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快……快去……找主子……姑娘被……被人掳走了,快……” 阿秀双腿发软,扑通跪坐在地上。 天老爷! 金方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显然是中了毒。 “快去啊……” 她没有护好姑娘,那些人把姑娘的头都砸破了,装进一个麻袋扛走的,她没能拦住。 . 南柏舍。 黑鹰带回来第三封信,前两封是幼儿写的,熟悉的字迹让虞归晚的嘴角往上翘。 但这第三封信却让她沉下脸。 她捏碎手里的纸扔到脚下踩进泥地,交代了几句便翻身上马,挑过刘缕的头直接往县城的方向疾驰。 . 蒙灰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东辽大军,竟还笑得出来。 亲兵以为他脑子坏掉了,担忧道:“副统领?” 兵临城下,离死不远了,还笑。 蒙灰仰头,仔细搜寻看有没有黑鹰,像是喃喃自语又像在是回答亲兵,“七万铁骑她都能全杀了,一个不留,城下这些……呵,真是作死啊,没事绑她的妹子做什么。” 从知道刘缕的七万铁骑死在南柏舍,蒙灰就不怕自己人少敌不过东辽了,他知道虞归晚有办法能扭转乾坤。 既如此,何所惧!
第114章 纸上寥寥数语, 却道尽幼儿受伤被掳的全部经过。 那年寒冬她遭劫匪,受了伤,挨了冻, 身体就没好全过,这两年又费心为自己管家,免了自己为琐事烦忧,困顿时也是她为自己解惑、指点,那些外人看不见的点点滴滴,全是她为自己谋划的,自己手底下的人称她一声‘姑娘’,也并非全是自己的缘故, 东辽选择在此时掳走她, 才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她以为将幼儿送去县城又留下人护着就可周全,终究是自己疏忽大意才使东辽细作有机可乘。 若自己再谨慎些,提前让人全城排查,将可疑者全部抓了,宁错杀不放过, 也该将妙娘和六花一并留下,幼儿许就不会遭此劫。 骏马在道上疾驰, 她咬紧牙关, 狭长的眸结着冰霜。 幼儿活着便罢, 若有个好歹, 她必踏平东辽国土, 刨其祖坟,灭其根基, 让历史长河中再无此国! 呼!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诡异的笛声被秋风卷着响彻山野,成群结队的飞禽走兽紧随其后。 它们当中有活物, 亦有傀儡,后者双眼赤红如宝石,皮毛坚硬如针,利爪陡然长出四五寸,叫声嘶哑,速度飞快,在丛林窜过只余残影。 就连她胯/下的骏马都受笛声的影响,爆发力惊人,只用了比平日一半的时间就抵达县郊,远远就能听到东辽的战鼓在向城中的北境军示威。 城墙上的烽火随风飘摇,旗帜剌剌作响,墙头有卫所营的将士在死守,放箭、扔石、泼油,用尽方法阻止东辽人破城,却也挡不住东辽人多势众,光是登墙梯就成千上万,更有投石器、破城锤和战车,这些都是大雍的武器,现在却变成了东辽攻掠自己的利器。 原本安插在城外的拒马已被东辽铁骑踏破,进攻势不可挡,城上的北境军只能用狼牙拍和木檑击落登墙梯上的东辽人,击不下去的就扔石头砸或泼油点火。 四座城门,其中三座已摇摇欲坠,就要被东辽撞开,唯一还完好的就是蒙灰死守的南门,若不是忌惮城中守军会扔火/药筒,十几万东辽大军早已破开城门杀入。 蒙灰左肩中了一箭,却被激出了血性,撕下布条裹住伤口,狠道:“今日纵战死,也不能让东辽踏进半步!将所有火/药筒搬上来,老子要跟这帮东辽蛮狗同归于尽!” “副统领!”亲兵突然激动的喊。 蒙灰以为亲兵贪生怕死,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点阵仗就腿软了!” “不是!”亲兵指向远处的天空,惊叫道:“那边!黑压压一大片是什么!” “哪里?”蒙灰顺着亲兵指的方向抬头,瞳孔倏地放大,刚才还想着马革裹尸的猛汉这会却热泪盈眶,“是飞禽!奶奶的!咱们有救了!虞统领来了!咱们有救了!传令下去!全力反攻!给老子炸死这帮王八蛋!” “是!” 亲兵喜极而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抹都抹不掉。 领兵来攻县城的东辽将领叫蔑古雄,是三王子的亲伯父,好战、勇猛,在东辽皇族中地位超然,但与刘缕不和,只因看不惯刘缕改汉姓,其女又仗着三王子的宠爱更是屡次插手国事。 这次大军驻扎在偏关,派刘缕打前阵就是刘女卜算向三王子提的,结果令五万铁骑折损过半,吃了败战逃回偏关。 刘卜算还不死心,这次还让她父刘缕做先锋,并且从大营调了五万铁骑,足足七万人去攻一个小村子。 到现在蔑古雄也没有接到刘缕的任何消息,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他就只能按原计划领十二万大军攻县城,先将城中的秋粮抢了送回东辽,以解国中无粮过冬的困境。 从去年开始东辽境内就闹病害,大批牛羊无故病死,国民无牛羊同过往的商队市换粮食,盗匪不敢再去抢大雍边民,就打起了本国百姓的主意,凡过路的商人都遭抢,便没有商队再敢进东辽,连喀木六族都不愿意同东辽百姓换盐。 国内大批勇士聚集叫喊着要粮食,逐渐出现‘只要攻下庶州我们就能有粮’的声音,以至于主战派压倒主和派,屯在边境的大军再次攻入偏关,并以破竹之势跨过阎罗山,眼见拿下河渠县就能直指府城,偏偏就在此出了岔子,碰上虞归晚这块硬骨头。 蔑古雄并不知道刘缕已战败身死,眼下他骑在马上,看着墙头上死守的北境军露出胜者的得意猖狂。 殊不知危险在逼近,身后如黑云般压过来的飞禽已开始对尾部的东辽军发起攻击,骚乱像浪潮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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