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归晚一动不动,刀尖照着她的面砍下来,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 “师傅,让我来收拾他们!”廖姑拔出短匕冲过去,灵巧躲过薛家护卫的招式,两三下就将人踹倒在地,嘲笑道, “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跟我师傅动手, 笑死个人了,没本事就别学那横行霸道的行径。” 连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都打不过,还让周围人看了笑话,薛家护卫面子上过不去,又一窝蜂往上冲。 陈妇抽出腰上的马鞭, 一甩一卷,硬生生捆住其中一个护卫, 手腕一用力, 将人甩飞至半空, 正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虞归晚退到牛车边, 坐在车辕上轻轻拍两下受了惊吓的青牛, 野狼匍匐在她脚下,在混乱闹哄中隔绝出一小块天地, 无人敢靠近。 她无心观战,只是微仰着头, 安静注视远方的天空,掠过的秋风带着北地的寒冷,吹起她挡脸用的方巾,风沙眯眼,她垂下视线,百般无聊的看了看现场的交手。 眼见薛家的护卫不敌顺利镖局,一个个都被打趴下,为首那人气得放狠话:“给我往死里打!得罪了薛家,今天谁都别想走,打!给我狠狠的打!” 领头的官兵脸色阴沉,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薛家的人就敢当着他们的面行凶,也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薛家简直欺人太甚! “薛喜!这里是城门口!不是薛家宅院,再不叫你的人停手,就休怪我们不客气!薛家再势大,也越不过王府!” 守城官兵隶属于北境军,而北境军由九王爷掌管,两边真要闹起来,薛家家主就算做做样子也会将严惩薛喜等护卫仆从。 薛喜又何尝不知道利害关系,可他是跟着三公子的,不得不从三公子的命令。 三公子看上这支商队的狼群,对方却不识抬举,不愿意出售,三公子大怒,铁了心要给这支外来商队一点颜色瞧瞧。 他要是抗命,不等家主责罚,三公子就先将他扒皮抽筋了。 再者,不过就是群行商,顺利镖局?倒也听说过,那又如何,在庶州府的地界,若得罪了薛家,还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薛喜脸色阴晴不定。 倒是先前被吓的尿裤子的凶仆不知天高地厚叫嚷起来,“什么王府!在庶州,就算是天皇老子见了我们三公子也要下跪叫声爷!这些外来的贱商还比不上城里的下九流,算什么东西!也敢得罪三公子,简直活腻了!” 凶仆越说越得意,竟没发现薛喜脸色巨变,反手一掌扇向他,怒道:“闭嘴!蠢货!” 凶仆被扇趴在地上,门牙都被打掉两颗,他捂着脸怒瞪薛喜,眼里全是仇恨,今天这个仇他记下了!日后定加倍向薛喜讨回来! 薛喜也恨不得将凶仆碎尸万段,就算薛家在庶州势大,有些话也不能当众说! 将凶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守城官兵怒极反笑。 “好得很!” 薛喜僵笑着道:“家下人不知规矩,混说的,待回去禀明家主,定狠狠责罚。” 妄想将此事揭过去。 凶仆所说的话要是传到九王爷的耳朵里,别说他们,连三公子在家主面前都讨不了好。 薛喜越想越气,又狠踹了凶仆两脚,这个蠢货!平日里就属他教唆三公子最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刚才怎么没被野狼咬死! 薛喜这一番换来的只是官兵的一声冷笑。 城门骚乱,惊动王府,有王府侍卫持令出城,命守城官兵将参与斗殴的人全部拿下,没有押往府衙,而是当场审问。 难得见薛家吃瘪,不等王府侍卫开口问,周围的百姓就七嘴八舌将事情说明白,更有商旅替顺利镖局辩白,言是薛家无故伤人。 商旅走南闯北,不来庶州府市货都可,自是不怕得罪薛家,再说刚才凶仆骂的那声‘贱商’,又拿下九流出来比较,如此瞧低商旅,早引起公愤,不趁机会踩上两脚都难以解气。 守城官兵也偏向顺利镖局,虽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给薛家护卫仆从狡辩的机会,就凶仆说的那些话已足够他们死上八百回,他们再叫嚣,只怕人头都要落地。 虞归晚带着自己的人隐在边缘,只在王府侍卫问话时才答,句句属实,没有夸大,如此这般倒颇得王府侍卫的好感。可别小看侍卫,他们是九王爷的心腹,能得他们在王爷面前说一句话,抵得过千金万银。 “既是薛家仆从为难在先,尔等还手也属常理,便不予追究,只是不可再有下次。” “是。”虞归晚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从声音听出恭敬。 侍卫点点头,还算满意。 转过脸面对薛家的人就是另外一副面孔,“出言不逊,胆大包天,带回去再发落!” 薛家的护卫仆从如丧考妣,全被捆着带回城内。 守城官兵只觉出了口恶气,浑身都舒坦。 他们负责城门安稳,本该能轻易拿人,可薛家势大,他们亦不敢随便捉拿,让这伙恶徒凶仆踩在头顶上作威作福,真是憋屈! “多谢诸位仗义执言。”虞归晚冲守城官兵抱拳。 领头摆手道:“我们早看薛家不顺眼,只是……唉!不提也罢。你们打伤了薛家的人,那薛家三公子定不肯善罢甘休,你们还是尽早收拾东西离开,以免薛家再来人为难。今天若不是有王府侍卫出面,薛家的人定不会轻易收手,你们与他们结仇,路上也该小心。” 虞归晚再次谢过领头。 闹了这一出,让店家送来的炖大鹅还没有吃,揭开食盒发现还热乎着,她招呼底下人吃饱了再说,别浪费了好菜。 已经吃过的负责清点货物、套车,因比原计划多出来数十车粮,只得临时雇佣车夫,车轱辘吱呀吱呀碾过土路,慢悠悠离开城门口,留下数道清晰的车辙。 有人前方探路,亦有人负责断后,待走出城门数里,哨声忽起,藏在密林中的狼群接连现身,足有上百头,分开跟在车队两边,细看还能发现狼牙上有血迹,显然是刚捕猎归来。 与此同时,高空上忽现数只苍鹰,盘旋头顶,发出戾鸣。 临时受雇的车夫心头剧震,脸色发白,险些从车辕滚落。这支商队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猛兽飞禽听令,甘愿护卫车队,简直不可思议! 廖姑从后追赶上来,“师傅,后头有尾巴。” 刚出城就发现了,估摸有二三十人,先时跟的很近,狼群现身后就远远缀着。 虞归晚伸出缠了羊皮的右手,接住俯冲下来的苍鹰。 苍鹰蓬松胸羽,歪头亲昵蹭着她的下巴。 一旁的廖姑看的眼热,她跟师傅学驯兽也有一阵了,偶尔几次也能召来猛禽,却不能让它们完全听话,更别说如此亲近了。 将苍鹰移到肩上,虞归晚拉好挡脸的方巾,“不用管,让他们跟着,正好留作狼群的口粮。” 队伍并未走官道,而是操近路,行人自然也少,倒是有劫财的匪徒会埋伏在四周,来时就已让狼群饱餐了几顿,后面这送上门的口粮也没道理往外推。 夜里队伍停在林边空地休息,以车架作屏障围成一个圈,中间点起火堆,埋锅做饭。 大块的羊肉丢进吊锅,浓郁的高汤在翻滚,香味引得众人腹中轰鸣,连一路担惊受怕的车夫都忍不住靠近,盯着锅里的肉块咽口水。 他们都是城里的车把式,平时靠商人雇佣往来赶车跑腿赚几个辛苦钱,路上辛苦,多数时候还得自备干粮。 “到河渠之后我们还有队伍往南贩货,会途径府城,你们可跟着一块返回。”佟汉将食物分给他们,并提醒。 车夫慌忙接过,看着碗里的肉块和手边的蒸饼,眼眶一热,他们已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肉了。 府城的百姓日子过的稍好些,可他们家中贫苦,经不住官府三番五次的催缴税粮,去岁雪灾,他们的房屋被压塌,修房的钱都是借的,至今都未还清。 “多谢老爷。”他们不知佟汉的身份,就看他穿的不错,所以尊一声老爷。 “使不得,你们叫我佟汉就行。” 车夫们捧着碗点点头,再三道谢才低头吃起来。 另一边,虞归晚也在吃饭。 烧旺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也不耽误她捕捉那飞来的破风之声。 侧头躲开迎面射来的利箭,她单手撑地,这一路都未出鞘的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嗜血的光芒,双眼看向黑暗中的树林,眨眼就以惊人的速度朝前奔去。 众人神色一凛,抽刀喊道:“终于动手了!车夫躲到牛车后面!” 噌!噌!噌! 箭雨从天而降,扎进地面,尾羽颤动。 这非但没让人害怕,反而被激起血性,大喊着冲进树林。 “送上门来的,一个别留!” 在城门口有顾忌,下手都留情了,眼下荒郊野外,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第029章 密林中, 血腥味让狼群更加凶狠,扑上去用利爪和尖牙撕开偷袭者的胸膛,鲜血将附近的土地染成深红色, 踩一脚都黏糊糊,还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刀箭盖在碎肉和骨头的下面,惊恐万状的活口连滚带爬想逃命。 “我们是薛三公子的人,你敢……” 话都没说完就已经被虞归晚割断喉咙,死不瞑目。 廖姑领着其他人在四周搜寻,确定没有活口了才放心。 “师傅。” “嗯。天亮前若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直接回河渠, 不必等我。”擦掉刺刀上的血迹, 她牵过枣红马,翻身上去,披着夜色消失在道路尽头。 狼群正在清扫现场,地上全是啃食过的残肢断臂,躲在营地牛车后的车夫听得打斗声没有了才敢钻出来, 远远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面如土色, 战战兢兢缩成一团, 不敢出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更不清楚偷袭队伍的是什么人, 隐约听说是劫匪, 他们也不怀疑。庶州本就多山贼土匪,走官道都经常碰到拦路抢劫的, 更别说这种荒郊野岭。总归是保住了命,货也没有丢, 即使那些野狼啃食尸体的样子十分骇人,车夫们也还是松了一口气。 . 折返回府城的虞归晚寻到离开前从百姓嘴中打听到的薛家宅院,万籁寂静,唯有正院书房还亮着烛光,薛家父子正在密谈。 一身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就是薛家长子薛焕之。 “老三越发胡闹了,竟让手底下人去得罪王府。”他很是看不上庶弟薛丕之,尤其是今日之事,提起就皱眉。 坐在长案后面的是薛家家主薛重,对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薛重也是叹气。 “罢了,不提那个没出息的。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 “还没有消息。” 薛重转着手中的玉扳指,精明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九王爷一直盯着,大皇子的人在庶州难免就被缚住了手脚。你暗中多派些人手,一定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到随望京。此女不除,终是祸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0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