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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去问其他几个妇人,笑声能把房顶都掀翻。 虞归晚日常都有点怕同这帮妇人接触,不为别的,实是她们太能吵,只要闲下来没事做了就聚一起,开始说张家长李家短,她听不了两句耳朵就开始疼,总要远远躲开才好,以至于她们都以为她性子冷,不好相处。 但其实她也是喜热闹的,不然何至于将南柏舍发展到今日的繁荣,又大张旗鼓办蹴鞠赛,不就是想看有别于末世的人间喧闹,那种充满人气的、热闹鼎沸的、不是死气沉沉又冰冷的钢筋水泥和丧尸的嘶吼的景象,也只有这里能看到。 她坐在一边,拿了碟切好的蜜瓜给廖姑,说道:“过来,也看看别人的水平如何,心里也好有个数。” 廖姑捧着蜜瓜屁颠屁颠跑到窗边。 第二场已经开始了,是商会队对阵书院队。 河渠县有个明山书院,城中许多家族的子弟都在这里读书,原先他们也看不上南柏舍举办的这个蹴鞠赛,可听说曹知县都极力推崇,他们便也组了个队想给那些武夫村汉一点教训。 商会队瞧这些书脑袋也不顺眼,双方在场中厮杀,也因实力差不多,谁也不输谁,看着倒比上一场要刺激,杀到最后双方都没有进球。 这要怎么分胜负?两队都进下一轮? 幼儿扭头看虞归晚,等她答疑解惑。 虞归晚一条手臂放到窗外晃着,道:“这个简单,加时,让他们再比。” 果真,裁判吹了哨,让队伍歇一刻钟再进行比试,定要淘汰掉一支队伍不可。 幼儿靠过来问道:“若你下去踢,可会赢?” “我做什么都没有输过。” “哦?是么?”幼儿嘴边噙着笑,故意道:“啊……那日也不知是谁同我下棋,输了还嘴硬说是原先的老师教学有误。” “……” 虞归晚都忘了自己还有过这档子事,近几个月她实在太忙,已经好久没有同幼儿下过棋。 幼儿看她没话说了,又笑。 “就这一样比不过,让你取笑一生一世了不成?”虞归晚难得恼羞成怒,伸手去挠幼儿的胳肢窝。 幼儿最怕这个,连忙求饶道:“我不笑了,岁岁,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不拿这事笑你,真的。” “哼。”
第088章 当日就淘汰掉五支队伍, 南柏舍的三支队伍和县城的书院队、卫所营队进入预赛。 村民队是最不被看好的,以为他们会被淘汰,谁知竟然进预赛了。 这还要归功于阎罗娘的人, 他们扮成村民混在其中参赛,哪个碰上他们这种彪悍山匪都要吃瘪。 散场后围观的众人也没有走,而是选择在村外搭棚子或住客栈,也可在村外租村民的房屋留宿。 但不管是住客栈还是住村民的房子都必须记下姓名籍贯等信息,且护卫队还要检查路引,这本在进村前就检查过一遍,再查是防止中途有人被调包。 这离东辽太近,战事又是最近才停, 难保没有细作混入, 还是小心为好。 村市街因为这几日有蹴鞠赛,往来的人实在多,夜里便也没有歇市,入了夜都还热闹着,各式各样的吃食能让人挑花眼, 风味十足的肉串、品类繁多的冰饮和麦酒是卖得最好的。 这里没有江南的丝竹软语,也没有中原的文人雅客, 但这里的百却姓热情淳朴, 有着北地的豪情爽快, 随处可见撸起袖子跟人拼酒划拳的妇人, 还有吆喝叫卖的童叟。 这些人脸上全是对生活的热爱与满足, 欢声笑语如世外桃源,让人忘了南柏舍之外还有很多地方的百姓在受苦, 辛勤劳作一年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远的不说,就说薛家未被抄之前, 在他家或姻亲、同族之家名下的佃户过的什么日子?那是连猪狗都不如的,如今薛家做下的恶事已上达天听,累累罪名罄竹难书。 都衙府尹送上来的折子就摆在雍帝的案头,牵扯的又何止一个小小薛家,盛都过半的朝臣都在这折子上有了名,贪污受贿,诬陷同僚,残害百姓,更有暗中与关外商人勾结,往东辽私卖铜铁牟取暴利的。 近两年精神愈发萎靡的雍帝盘腿坐着,脸色阴沉,手里的佛珠已良久没有再拨动过。 伺候的宦官低矮身躯,吓得大气不敢喘。 啪! 佛珠终究还是脱手砸向地面,摔了个七零八落。 雍帝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这才是朕信任的好臣子。” 几个宦官立马跪地匍伏,颤颤发抖。 若只是贪污受贿,雍帝还不至于如此动怒,可将铜铁卖去东辽就是通敌卖国,他焉能不怒! 过了会,雍帝暂平下怒气,沉声道:“召国师来见。” “是。” 宦官磕了个头才起身躬着腰背慢慢后退至门边出去。 大雍自建朝至先帝止,都没有国师这一说,如今这位国师是雍帝不顾群臣反对硬要封的。 此人原是游历民间的一方术士,会奇门遁甲,擅炼丹,雍帝就常服用此人炼出来的一种颜色通红的丹药,气味刺鼻辛辣,服用后可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国师的府邸离皇宫最近,且雍帝在宫内特批了一座小殿供他炼药,也是为了方便听召唤。 所以宦官出去后没多久人就到了,一身紫红赤金的八卦道袍,手执拂尘,髯须飘逸,仙风道骨,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宦官在前面迈着小碎步引路,进来时地上砸落的佛珠已不见了踪影。 “陛下,国师到了。” 国师也不跪,只是一甩拂尘行了个道家的礼,淡道:“参见陛下。” 免跪也是雍帝特批的,恐怕连长阴公主都不及这位国师的圣宠。 雍帝眼下挂着指头大的虚肿,如同两个皮囊袋子,让他看上去更加苍老,帝王的威严在他身上已存不到五分,那身金光闪闪的龙袍更像是能吸走他的精气神,留给他的只有阴沉尖利和对朝臣的满腹猜疑。 国师将情绪藏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后面,就算是雍帝也难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雍帝也没到老糊涂的地步,涉事的朝臣平日里都跟大皇子走得近,大皇子跟太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只要逮住机会就会将对方往死里掐。 一桩私盐案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人,矛头指向谁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此事若是继续发酵下去,迟早是要查到大皇子头上的,而雍帝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大皇子败势,而太子日益壮大。 太子有野心然智不足,又有个势大的外家,若继位必定使外戚做大摄政,他只能当个傀儡,赵家的天下岂不要落入他人之手。 不看好太子继位,也同样不好看大皇子,此子样貌虽最肖年轻时候的雍帝,但也是个蠢的,一味信任母舅景宁侯,半点不防着。 坐上的雍帝表情阴晴不定,宦官又开始腿肚子发抖,冷汗淋湿了后背的衣服也不敢乱动。 国师却老神在在,静等雍帝来问。 雍帝对朝臣不信任,况这些人手脚也都不干净,自然是不会召朝臣来见,只能问不参与朝政和党争的他。 庶州薛氏一族被押入麒麟城,所牵扯出来的事已在朝堂以及城中闹的沸沸扬扬,他自有耳目能探听到其中详情。 薛氏一族必死,至于牵扯的朝臣中哪个该杀哪个该留,这才是雍帝会头痛的问题,杀多了会折掉大皇子的羽翼,不杀又没法堵上太子一党的嘴。 一抹锐利的光从国师低垂的眼眸闪过去。 据他所获得的消息,此事怕是没法随上座这位的愿了,太子好对付,但站在太子背后的长阴公主却是个心狠难缠的。 为雍帝炼丹如此久,国师看得准,若说这些皇子公主里头谁的性子最像雍帝,那必定是这位长阴公主,只可惜她无缘储君之位,不然…… 无缘么? 国师神思微动,很快又隐去。 . 公主府。 别人还担心着掉脑袋的事,赵祯却拿着程伯他们传进来的信看得津津有味。 信为黑鹰从南柏舍带来,说的就是南柏舍举办的赛事。 洋洋洒洒写了许多,不仅有蹴鞠赛,还有未实行的排球、篮球、橄榄球、羽毛球等等,新奇的字眼和有趣的比赛方式勾得赵祯心痒,很想去南柏舍亲眼看看。 信看完,她折起来让婢女放到拜匣中,才同下首半坐着的尤三姑说道:“以往只知北地冬季漫长严寒,庄稼收成不丰,又常有盗匪抢劫村庄,百姓的日子极难,如今见幼儿信上所言,倒比中原江南还富裕热闹。” 尤三姑是借着戏班子的名头才能常常进出公主府而不被怀疑。 迎春班的所有女孩儿已全部从南柏舍来到麒麟城,她们每个人都是带着任务的,靠唱戏进入王公贵族家中探听消息,由尤三姑汇总到程伯那里,再让黑鹰将有用的消息送回南柏舍。 赵祯初知她们能用黑鹰传递信件时都颇惊讶,飞鸽传书一直存在于话本故事中,从未见有人驯养成功过,黑鹰又是猛禽,何人能驯养它们? 也是后来她才从尤三姑等人及幼儿的信中知道虞归晚这个人的存在。 尤三姑并不敢直视赵祯,只依礼回道:“也只是南柏舍这处的村民能安居乐业,旁的许多地方也是贫苦的,尤其是冬季,饿死人的事常有发生,前两年还有不少逃难的人。盗匪现在是少了,是虞姑娘带人剿了好几个匪窝,那些山匪害怕也就不敢再抢村子。” 她离开南柏舍都快半年了,听后来的女孩儿们说村子比原先扩大了许多,人也多了,虞姑娘还开了运货的埠头,村民的日子越来越美,外面的人都羡慕呢。 “你们这位虞姑娘确是个有才之人,如有机会,日后必定请来我府中一叙。” 赵祯对虞归晚有很大的兴趣,能靠自己将生意做这么大,又能让手底下的人都服她,九王叔还封了她当卫所营的统领,这样一个奇女,谁都会想见一见,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神仙品格。 尤三姑陪笑着附和了几句。 她今日进公主府除了送信,还有一事,“前些日说的那个潜入薛家做丫头的良女桃香已到麒麟城,就住在铺子的后院,她知道不少薛家的事,许能帮上忙。” 太深的事尤三姑并不知道,却也听程伯他们说都衙貌似没有现在就要定薛家的罪的意思,她很着急,若是这次都让薛家逃脱了,天理何在。 赵祯摇头,道:“薛家的罪名都已坐实,无需再安排证人出面指摘什么,这样的事做多了倒适得其反。现在城中风声鹤唳,你们也要小心别被大皇子和景宁侯的人盯上,其他事我自会安排,你们万不可擅自行动。” 罪名迟迟没有定,赵祯猜到是父皇还没有拿定主意。 她了解父皇,为平衡党争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住她那位大皇兄,不让他跟这些事沾染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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