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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祺随意挥了两下手。 兄妹两一前一后步调一致地离开。 郑轲看着人走远,叹道:“中国好哥哥啊。” 江宿在旁边翻个老大的白眼:“敢情我们两个陪你一起走的大活人成摆设了呗。” 郑轲啧一声:“你懂个屁,远香近臭,别人家的什么都好。” 江宿吐槽道:“你就是厨房里的山西老陈醋,又拧巴又酸。” 郑轲毫不留情杵他一肘子。 王辰话少,看着两个人闹腾拌嘴,跟着一起乐。 三个人并肩走着,路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影子在最长和最短之间不断拉扯,无所顾忌地笑语欢声乐倒电线杆上休憩的鸟,循着饭香和大妈热情的招呼朝家走去。 祝祺和祝樱刷了门卡进小区。 小区一路没什么人散步,两个人走在路上,寂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祝离纠结了一路,不知道应不应该跟祝祺提起祝离的事情。 看祝祺那天中午在郑轲家的反应,他应该也收到了那些彩信。 祝樱斟酌了一会:“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错愕地看着对方,下意识齐声说:“你先——” 祝祺别开眼:“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 祝樱抿了抿唇:“你是想说爸爸的事?” 祝祺一愣:“你知道?你也收到了?” 祝樱嗯了一声:“我和爸爸打电话时也听到女人在旁边说宝宝在踢他这种话。” 两个人背着包站在家门口的亭子里。 祝樱直接剪去了所有关于祝离的部分,飞快地坦白了从收到彩信找人查到亲口听到祝父和女人的对话这段经历。 祝祺一开始看到那些照片其实心里是不屑甚至不以为然的,毕竟这个时代要P出一张半真半假的照片很简单,他不至于一张照片就上了当。 祝樱说的那些,他通通不知道。 祝母的精神有点问题,发起病来谁都认不清。 最近祝母的病越来越严重,现在出了这事,两个人根本不敢告诉祝母。 祝祺沉默良久,说:“先瞒着吧。” 祝祺抬头,看着二楼亮着灯的卧室:“高考在即,他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至于在高考之前撕破脸提离婚。”
第24章郑父 南方冬天黑的早,郑轲和江宿他们打闹了一路,回到菜市场这条路闻见饭香,早就饿的肚子咕隆叫个没停。 这段路崎岖,除了仅容两人通过的一条小路,旁边都是施工用的石灰和石头。 郑轲从滑板上下来,低着头收滑板。 江宿走在最前面,他嚷道:“你们能不能走快点,我急着回家吃——” 他的话戛然而止,钉子一样杵在前面僵着没动了。 “傻站着干嘛?”王辰笑着跟上,不知道看到什么,也站住没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迅速转身对着郑轲。 江宿:“柯姐,我才想起来我妈说今天你去我家吃饭来着。” 王辰:“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又僵硬又牵强,郑轲都看不过去。 “就扯吧你们,”郑轲说:“有什么东西非挡住不给看啊?” 江宿和王辰肩抵着肩,死活不让。 郑轲动作一顿:“让开。” 两个人摇头,就是不动。 郑轲一把跩开江宿的衣领。 江宿怕掉下去,没敢挣扎,乖乖就范。 他一挪开,身后的景象也就没了遮盖。 郑轲家的水果店在菜市场外边,现在门口正停着一辆白色私家车,闪关灯还亮着,与周围泥泞嘈杂的菜市场格格不入。 车的后备箱打开,一个男人提着礼盒走进郑轲家的水果店,旁边穿长裙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儿。 王辰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郑轲的脸色。 郑轲没有表情。 她左右看了一圈,从垃圾堆边上捡根棍子颠了两下,握在手里还算顺手。 “干嘛干嘛,”江宿和王辰拦住郑轲:“冷静啊,冲动是魔鬼。” 郑轲冷笑:“我不冲动,我冷静的很。” 王辰结结巴巴:“那你拎棍子干嘛呢,快撒手。” 郑轲抡起棍子对着两个人,字字咬牙:“逮家贼。” 她语气虽然冲了点,但是脸上表情还算冷静。 江宿和王辰犹豫一下,默默让开。 郑轲连滑板都没心思要了,踹开虚掩着的门,迎面对上她那戴着眼镜衣冠楚楚的“父亲”。 她闯的突然,郑父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眼:“郑轲?” 郑父欣慰道:“都这么大了。” 从知道郑父给老郑打过电话之后,郑轲就做好了他随时会过来的准备。 她设想了无数次应该怎么开头。 如果是路上碰见,她该冷淡地说不认识郑父;如果是郑父找来学校,总该路过学校光荣榜,在上面找到她的名字,为当年抛弃她的决定感到后悔;如果是郑父找来水果店,她该面不改色问这位客人要买什么水果。 就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拖家带口,带着新组的家庭,理直气壮登门拜访,然后用这种怀念的、令人作呕的语气说,都这么大了。 他怎么有脸。 郑轲气的声音都是抖的,她克制道:“滚出去。” 郑父皱着眉,看着她手里混着泥土石灰、十分肮脏的木棍,不认可道:“我是你爸,你这是干什么?” 郑轲注意到他嫌弃的眼神,咬牙道:“我十岁就没有爸了,你算什么东西?” 江宿和王辰见势不妙,下意识挡在郑轲面前。 江宿脸上挂着笑,低声暗示:“干什么呢郑轲,这么多人看着呢。” 郑轲进门那一踹闹出点动静,那辆私家车又格外引人注目,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里里外外挤在门口,乌泱泱一群。 郑父整了整衣领,看着郑轲说:“早知道几年前就该把你带走,留在这里养的没半点女孩子样。” 郑轲一棍子横扫过去,郑父带来的高高一垛各式各样礼品盒子被毫不留情扫倒,最上头拆封的蛋白质粉飘飘扬扬,撒了一地。 郑轲指着大门,怒道:“滚出去!”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郑父自诩对比这些菜贩子来的体面,被郑轲这一赶落不住面子,支起食指指着郑轲,气道:“当初要不是你又吵又哭地闹,我就不会丢你。” 他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郑轲的命穴,郑轲棍子一丢,被他气笑了:“嫌我闹那就当没生过我,这辈子别扯上联系。” 郑父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郑轲吼得嗓子都冒青筋:“滚出去,别逼我拿刀子!” 老郑跛着脚从里面赶出来,看情况不对,挡在两个人之间,说:“你还是先走吧。” 江宿和王辰帮着捡起礼盒递给郑父,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跟着过来的女人躲在旁边不敢说话,她怀里的孩子已经吓得扯喉咙哭起来。 女人无助地看着郑父。 郑父铁青着脸环视一圈。 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谈笑感慨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刀,闪着冰冷的寒光,一下一下地割开他靠车子金钱撑起来的脆弱脸面。 郑父冷哼一声,没管那些包装光鲜的礼盒,掩着脸快步上车离开。 郑轲看着人走,脸色寒的吓人。 她站在原地努力呼吸几下,丢下一句:“晚上吃饭别叫我。” 登登登上楼而去。 郑轲用力打开房门,郑父曾经送的那些小玩意被老郑小心翼翼地用纸盒收着,搁在墙角。 郑父嫌弃的眼神仍历历在目,酸意逼上眼眶,郑轲闭着眼,不让眼泪流出来。 那些积着灰尘、破败的口琴五子棋,就像她一样。 被人丢弃了,随意扔在墙角,连看一眼都嫌脏。 老郑瞒了她六年,祝樱也是直到十六岁才知道,原来她心心念念盼着回家地父亲,早就嫌她累赘将她抛之脑后。 她越想越气,仇恨就像一把火一样日夜在她心里烧着。 也正是因为不服气,她一改之前的懈怠懒散,撑着一口气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考出一个好成绩为自己争口气,让郑父后悔。 她就像生了执念一样,每天一睁眼就是学习,累的躺在床上时就不断地逼问自己,郑父凭什么丢下她。 她想了一年,终于得出一个答案。 可能是因为她当年贪玩、不听话、又作又闹。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豁然开朗,反而如同一块沼泽,郑轲在梦魇里越陷越深。 她快要被这个认知给打败了。 她买了块靶子摆在寝室,有事没事拿着水枪瞄靶,也是为了提醒自己。 真实的郑轲不好。 不能重蹈覆辙啊。 郑父刚才说就是因为郑轲又哭又闹才丢了她,就像是活生生把郑轲养了两年堪堪结疤的伤口撕开,又重新恶狠狠地划上一道。 郑轲没开灯,就沉默地看着窗外。 每一盏灯亮起,就是一个和睦温暖的家庭。 她是个被抛弃的小孩,靠着老郑的一点爱苟延残喘,要死不活地赖着。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以此为圆心,给漆黑的房间带来一点光。 郑轲看一眼,是祝樱的电话。 连她都说不准自己抱着什么心思,看着这点亮色,一直堵在喉口的怨气轻飘飘地散了。 郑轲鬼使神差点了接听。 “喂?是郑轲吗?” 祝樱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轻轻浅浅,有些失真。 郑轲学着平时的样子笑了笑:“这么晚打电话干嘛?” 那头不知道在整理什么东西,乒乒乓乓地。 祝樱的声音掺在里面,像个可怜的被夹在石头缝里艰难求生的小芽:“我那个学姐说明天得自己化妆,我看你不像是化妆的人。” 郑轲的视线掠过床头柜上鼓鼓囊囊的化妆包,低低地应一声。 祝樱继续说:“这样,明天我们早点过去,我帮你化,拍好了你到我家卸妆。” 不知道到底是她今天话比平时多一点,还是郑轲的话比平时少一点。 郑轲想象着她穿着兔子耳朵睡衣,絮絮叨叨说话的样子特别可爱。 郑轲笑道:“你别给我化毁了。” 祝樱无语地说:“我参加了这么多场舞蹈比赛都是自己化的,上次我们学校运动会闭幕表演都是我帮忙化的,化出来不好看,你应该质疑你的长相,而不是我的技术。” 郑轲哦了一声,有意想哄着她多说些话:“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祝樱嗯了一声,小声说:“我妈今天状态特别好,还给我炖了鸡汤。” 郑轲靠着床坐在地板上:“你妈?” 祝樱:“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妈生病了,经常认不清我和我哥,今天不仅记得,还心情特别好地给我们炖汤,说炖了好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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