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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时雨没有正眼看她,只是伸出手来,道:“锟铻。” 锟铻干脆利落的从林雨墨腰间跑到了她的手里,丝毫不拖泥带水,连给林雨墨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独留林雨墨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这不是她的佩剑吗?怎么别人一伸手,就跟别人走了??? 戚时雨拔出锟铻剑,视线在阴刻处停留,她略微转腕,剑身倒映出她那双桃花眼,多情却悲凉。 林雨墨站直身板,撇撇嘴,看着眼前这女子,心里不是滋味。 不管她是白帝城的什么人,上来就拿别人的佩剑看未免也太不礼貌了吧。 “姑娘,这是我的佩剑。”林雨墨说道。 意思是赶快把佩剑还给我。 而戚时雨似乎还没看够,依然瞧着锟铻剑,问道:“许墨是你什么人?” 林雨墨一愣,毫无防备的脱口而出,“我娘。” 戚时雨拿着剑的手一颤,“咔哒”一声将剑推回剑鞘,手一抬,锟铻剑便重新挂在林雨墨腰间。 她怔怔的看着林雨墨,隔着一个兔子面具,却能看出与许墨有三分像的轮廓,尤其是凌驾在青衣之上的少年气。 她闭了闭眼,抿着唇,“你…叫什么名字?” “林雨墨。” 那女子忽然自嘲般的笑笑,雨墨,她还真是叫雨墨啊。 戚时雨朝林雨墨走近了一些,林雨墨却后退了一步,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道:“我姓戚名时雨。” 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雨墨还站在那,面对她没有头绪的一问一答,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站在那的沈竹离一脸崇拜的笑着,忍不住感叹道:“哎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酒仙啊,长得真是好看。” 林雨墨耸了耸肩,已然没有再在这山下逛的兴趣,她无意识拍了拍锟铻剑,朝着身后的人道:“走了。” 白帝城不亏是被誉为天下仙家最有钱的名城,他们给弟子们安排的住宿不仅每一间都是软床房,院子里还有依依的杨柳,动人的荷花池,连坐在院子里都是一种享受。 林雨墨一边走一遍感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有钱就是好! …… 十里桃花林里,戚时雨一挥手,数十坛酒腾空而起,分分落进她的佩囊里。 她面前横着醉仙剑,指尖弹在醉仙剑上,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你说,她不来,她女儿来了,算不算原谅我了呢?” “等过了逐鹿之战,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青州的枇杷树估计应当很茂盛了。” 在那碉楼小筑里,可是她亲手种的枇杷树。 她弯了弯唇角,将醉仙剑系在腰间,飞快向山下奔去。 “少城主。”一道声音从戚时雨身后传来。
第36章 戚时雨停下脚步,嘴角的笑意淡淡散去,神情冷了下来,她转过身,寻着声音来源看去。 那人说道:“你在十里桃花里待了二十年,怎么今日下山了?” “不关你的事。”戚时雨淡淡道。 “戚时雨!”那人手中的拐杖往地下一震,数道金光奔着戚时雨而去。 戚时雨却丝毫没有慌乱,她只是单单抬起眼睫,那些金光便在空中滞留,一点一点飘散成金沙,化成烟灰散去。 “不知掌门何事?”戚时雨垂下眼,空洞的看着地面。 “掌门?”那人自嘲般冷哼了一声,“你还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我当然放在眼里了。”戚时雨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却尽是不屑,“不把您放在眼里的话,我会与她错过吗?我会让她中了你们的奸计吗?我会眼睁睁看着她嫁与别人吗?” 戚掌门没再辩驳,而是问道:“你今日为何下山?” “我既然是这白帝城未来的掌门,没资格下山吗?” 戚掌门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往回走,眼中尽是懊悔之意。 戚时雨转过身,余光看向身后落寞佝偻的背影,心中情绪繁复,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山去。 在离七大仙家所居住的院落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小院,戚时雨叫人清扫了出来,自己一人住了进去。 而她在进了屋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一副画像挂在墙壁上,那画像上的人一袭青衣,长剑被她负在身后,眉宇间带着英气。 她的指尖在画像中女子的脸上划过,像是在触碰泡沫一样小心,生怕泡沫在她的指尖破碎。 戚时雨缓缓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忽地,她眉头一蹙,眼帘又垂了下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想你。” 她不再敢看画中的人,选择出了屋门,坐在院中一个人喝起了酒来。 一只蝴蝶飞过,墨色的翅羽上撒满蓝色的鎏金,它不断振翅,却一下扎进了火炉中。 …… “好香啊!”林雨墨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品着飘进院中的酒香,浓厚,甘甜,又……苦涩。 这种带着层次感的酒,怕是她这辈子也酿不出来吧。 她站起身,恍恍惚惚地沿着酒香味寻去。 一道淡蓝的剑芒奔着林雨墨而去,林雨墨忽然惊了一下,迅速抽出锟铻剑与醉仙剑对上。 戚时雨则是波澜不惊的坐在院中,仿佛没有意识到院中突如其来的“客人”一样,咽下一碗又一碗苦酒。 单是凭着一把剑,便足够林雨墨对付了。 锟铻与醉仙碰撞间,带着十足的默契,甚至,林雨墨感觉每一招一式,都不是她在操控剑,而是剑在操控她。 忽地,锟铻剑从林雨墨手中脱手,不受控的与醉仙剑对上,两把剑只见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林雨墨震惊在那,以前倒是从不知道锟铻剑还会有自己的剑意啊。 火炉中的火焰逐渐缩小,那只墨蓝色的蝴蝶从火炉中飞了出来,弯弯绕绕,一直到林雨墨的面前,擦着她的发丝而过,飞向更远的地方,直到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知锟铻剑与醉仙剑过了几百招,锟铻剑周身笼上一层薄雾,薄雾凝成霜雪,骤然将醉仙剑冰封了起来。 “无情剑意。”戚时雨握着酒碗的手一抖,满碗的酒撒的只剩了个底,她把碗落在桌子上,轻轻一震,醉仙剑破冰而出,回到她身后。 林雨墨也在此时回过神来,“戚……” 她一时哽住了,倒是真不知道应该叫面前这位“酒仙”何名。 叫玉面散人太生分了,叫戚姑娘又好像乱了辈分,叫戚掌门她好像还不是。 索性便省了称谓,直接躬身行礼道:“弟子寻酒香而来,误入此处实在无意,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戚时雨抬眼看她,开口道:“无妨。” 林雨墨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往后退了两步,打算就此别过,先走为妙。 毕竟面前这位‘仙人’的脾气,可不是她能揣测明白的。 “你、”戚时雨这个字说的很重,叫住了打算离开的林雨墨。 她的声音忽然又轻了下来,“你能陪我坐坐吗?” 让我看看你。 林雨墨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十分尴尬的走近戚时雨,手心握的出汗,她看着戚时雨周围的位子,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不知道坐哪。 “坐对面吧。”戚时雨道。 方便她多看看她,也看看她。 摘了那面具后的她和她娘,实在是太像了。 林雨墨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率先开了口,问道:“不知,您叫我所谓何事啊?” 戚时雨斟了一碗酒,推向林雨墨,装作不经意的问:“谁教你修的无情道。” 林雨墨如实答道:“我师尊说,是我娘托她教我无情道的。” “你师尊?” “正是。”林雨墨补了一句:“我师尊是玄灵山的四长老,人称云影仙尊。” “哦,原来是清漪啊。”戚时雨自嘲般轻笑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林雨墨腕子上的山水镯子上,“可你道心不稳,不是修无情道的心性。” 林雨墨顺着她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镯子上,指尖轻轻刮蹭上镯子内壁的雨墨二字,“我师尊也这样说过。” “所以她并不着急催我修行。” 戚时雨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她话锋一转,“那你娘呢?” “她过的好吗?” 林雨墨搭在镯子上的手一紧,“我娘……” “她抑郁而终,自尽了。” “你说什么!”戚时雨忽然站起来,素手拍在桌子上,大理石料的桌子在她手下裂出七八道缝隙。 静若谪仙的人猩红着眼,刹时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滴落在林雨墨的手背上。 林雨墨被她吓得身子一颤,她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个女子在哪见过了。 在她娘的书房里。 许墨的书房里一直都挂着面前这位酒仙的画像。 在她小的时候,整个书房里,几乎都是戚时雨的画像,无论是挂起来的,还是卷起来收好的,很多很多。 可随着她长大,娘书房里的画像越来越少了。 几次被她撞见许墨冷冷地把画像扔进火盆,明明那么心疼、珍贵,却执意将画像烧毁。 直到她前不久去青州,整座碉楼小筑里,只剩下一张她的画像了。 林雨墨看向自己的镯子。 原本,她以为这镯子内刻的是她的名字,是她娘精挑细选出的名字,是她娘对她的期望。 而今,她才惊觉,雨是戚时雨的雨,墨是许墨的墨。 那她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小时候,许墨多会纵容她,可又不是寻常人家母亲对孩子的纵容。 那种纵容带着疏离感,甚至是厌恶,或许是因为懒得去管、不想管,所以才纵容她。 所以她在青州独自玩到深夜,许墨也不会去找她,她被热火烫哭了,许墨也只是说句不许哭。 林雨墨红着眼眶看向戚时雨。 都是因为她。 娘是因为她才抑郁而终的。 林雨墨琥珀色的瞳孔里染上几分恨意,一时无言。 “今日误扰仙尊了,还望仙尊勿怪。”林雨墨喑哑着声,迅速说完话跑了。 院中的枇杷树被刮得刷刷作响,蝈蝈趴在草丛中鸣叫,青蛙跳到荷叶上,发出呱呱的呜咽,这无一不在提醒戚时雨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苦等爱人二十多年的笑话。 戚时雨坐在椅子上,一个不稳滚落在地上,后背是冰凉的石头,刺探着她的神经。 神坛之上、遥不可及的玉面散人,如今就倒在石板上,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她双手捂着嘴,不想发出哭声,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掉落在石板上,在石板上氤氲开。 许墨啊,许墨,为什么不愿意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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