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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韫轻嗅香味,没有抬眸,随口应了句:“不客气。”目光却停在书纸某行字上半晌未挪。 难道顾澜清这么晚回家只是为给她道谢? 一阵香风扫过,顾澜清走至她近旁,有意无意地微微弯腰靠近,将牛奶轻放在书桌上。 顾澜清感觉她呼吸渐重,知晓自己已然触及她的警报领域,却并未及时离开,反而静静地待在她身旁赏她看书。 香气经久未散,顾澜清的呼吸、温度与灼热的目光近在咫尺,灯光被她挡住一点,打在书纸上映出一小片黑影。林知韫拉起微微僵硬的手指翻页,随口问道:“还有事吗?” 她终于没忍住先开口了。 顾澜清唇角勾起些弧度,“今天下午你在剧组听到了些什么吗?” 林知韫的视线从书上抬起,扫向她的脸庞,“听没听到,都跟我没关系。”又垂下眸去。 她果然听到了,阿念的猜测没错。 顾澜清笑意愈深,主动开口解释:“我和祝今宵没有任何关系,她有女朋友了,不是我。” 她说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心脏有如玫瑰朝露猝然坠下,引得心瓣轻颤。 林知韫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轻声应了句:“哦。”语气随意,但轻抬书本,被书遮住的唇角却不可抑制地轻轻上扬。 顾澜清没看见她上扬的唇角,只看到她的眼中似乎毫无波澜。 她一点都不在意吗?那她下午为什么转身就走呢? 顾澜清望着她在书本上方露出的眼,接着缓声说道:“我也有喜欢的人,不是她。” 她也有喜欢的人。 林知韫微微放低拿着书的左手,视线扫向那个鹿角杯子,嗤笑一声:“你对她念念不忘,总拿这杯子在我面前晃做什么,你去找她啊。” “她”是谁?韫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澜清眼中尽是疑惑,“我...对谁念念不忘?” 她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林知韫盯着书纸左看右看,莫名感觉这纸上的字印歪了,心里升起些烦躁。 顾澜清想起昨晚给她送牛奶时她也是不开心,明明吃饭的时候好好的,那定是这杯子出了问题。 顾澜清想起来,那年圣诞节,她想给她送礼物,但不想显得太突兀,就给她的朋友楚岚和好友盛雨也送了一个。 盛雨有喜欢的人,这是她们都知道的事。她难道以为她对楚岚念念不忘吗? “你是说楚岚吗?我们早就断了联系。” 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林知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的手她也不关心。顾澜清喜欢谁,还喜不喜欢楚岚,她更不关心。 林知韫放下了书,视线扫过那盒文房四宝却并未停留,直直起身。 顾澜清直觉她误会了,心上碾过一阵酸疼,就连那腿根,也跟着升起那熟悉的情绪。 思绪万千,可言语却不能抚之一二。 林知韫还没走两步,便被她拉住手腕,由她掌心包裹住的皮肤泛起一阵麻。 “不是楚岚。” 那她喜欢的又是谁? 林知韫没有回头,却止住了脚步。 顾澜清三两步转至她身前,望着她的眼里盈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知韫迫不得已看她,却不由自主被她瞳孔中流露出的情绪吸引,她眼中情意延绵,却又克制有礼,让人直觉她有难言之隐。 林知韫心尖一颤,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她喜欢的人不会是我吧? 顾澜清无法直言对她的情意,便只好加以解释:“当时我送给你和楚岚的杯子,不是一样的。” 又提起那个杯子,当时楚岚明晃晃地拆开给她看过,“咦,澜清姐姐给我们送的杯子是一样的耶!” 明明就是一样的。 林知韫偏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她没信。 既然她说的话她不信,那物证总该信吧? 顾澜清只好轻拉她的手,将她拉回书桌前,另一只手去拿起那盛牛奶盛了七分满的鹿角杯子。 顾澜清好烦,又拿起来做什么! “我不喝。”林知韫转身又要走,顾澜清及时将她拉住,柔声安抚她:“好,不喝。” 林知韫这时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与她的掌心连接处渗出点汗珠,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顾澜清的。 顾澜清轻笑,想起她们青春期时常见的那句非主流文案:“如果你给我的跟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韫韫是以为她当年送给她的杯子和楚岚的是一样的,所以才不开心,昨晚也是。 “你看。” 看什么? 林知韫猝地回头,却见她将杯子高高举起,“你没看见杯底的这串英文吗?” 林知韫洗杯子的时候看见过,那上面写着:“Because I came alive when I met you.” 这不是一句很有名的台词么,刻上去也很正常啊。 见林知韫不明所以,顾澜清轻笑,“这是我自己刻、描上去的,你看这几个加粗字母。” 林知韫这才挣开她的手,弯腰抬眸仔细去看,发现“n”、“y”、“u”三个字母是加粗的。即刻又反应过来,组合起来是“yun”。 顾澜清又是在杯底刻下“因为遇见你,我又活过来了。”又是加粗她的名字。 林知韫起身抬眸,直视她的眼睛,“顾澜清,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她喜欢的人…难道是她吗?
第15章 第15枝郁金香 韫韫问她是什么意思。 顾澜清透过她的眼,好像看见她的好奇与在意,又好像没有。 “我...” “咚咚” 顾澜清刚开口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心上一紧。 两人视线同时往门口转,这时候是忽如其来的默契——陌生又熟悉。 林初霁开门进来,一抬眼便看到两个姑娘在书桌前立着,有一种时光退回到数年前的错觉。 在韫韫出国前的几年里,她进书房十次有七次能看到两人,有时是澜清研磨、韫韫执笔,有时是韫韫握着澜清的手教她笔法,有时一人坐在窗前、另一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当时只觉得岁月静好,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但想到下午父亲打来的那通电话与挂在网上的热搜,莫非那热搜并非空穴来风? 林初霁不禁扯平唇角,盯着两人缓缓问道:“这么晚,澜清也回来了,你们俩在书房...有事?” 听她这么问,林知韫莫名有种跟顾澜清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感觉,连忙出声解释:“她帮我热了杯牛奶。” 她解释不了顾澜清这么晚回来做什么,但心中却隐隐有猜测,她回来是为了特地解释她和祝今宵的传言是假的吗? 顾澜清轻扬了下手中的杯子,接着林知韫的思路开口:“阿姨,我回来取点东西,在楼下看到书房灯亮着,猜到韫韫在。” 话音一顿,林知韫余光看到她偏头看了下自己,又感觉她的手掌在自己后背上轻轻拍了下,才听见她接着温声道:“我就顺手给她热了杯牛奶。” “顺手”这两个字的音调被她压得极轻,像是生怕她真以为她只是顺手。 林知韫心尖一颤,随即泛起一阵甜。 林初霁却注意到她话里的关键词——热牛奶。韫韫从小就不喜欢喝牛奶,以前都是她爸爸哄着她喝,后来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喝了。可后来有一天,不知是怎么了,她竟突然愿意喝牛奶了。莫非这件事也和澜清有关么? 林初霁望着两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前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个明艳一个温柔,若两个都是她的女儿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要是...不可能的。 要真是这样,那韫韫怎么会出国几年不愿意见澜清呢? 林初霁唇角微弯,望着林知韫轻声道:“韫韫,喝完牛奶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你澜清姐姐还要拍戏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知韫感觉妈妈似乎在“姐姐”二字上重读。 以前林知韫总是听妈妈在她面前将顾澜清称之为“你澜清姐姐”,本应习惯了,可这一次她的心上却莫名出现些别样的感觉。 这个称呼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顾澜清是她的姐姐。 思绪流转间,似乎听到楼下那棵松树在起舞,是窗外起风了吗? 林初霁视线又转向顾澜清,同她求证:“对吧?” 顾澜清轻点了头,抬步从她身边离开,道了句:“那我就先回卧室了,韫韫、阿姨,晚安。” 顾澜清穿过连接两家二楼的天桥,回到顾家她的卧室,在窗边的沙发坐下。 这次热搜压得太慢,刚刚林阿姨揣测的眼神,顾澜清直觉她意识到了什么。 但她和顾淮安的感情仍旧很好吗?如果她们还是情比金坚,那为什么林阿姨不睡他们在顾家的卧室,要回林家住呢? ——在顾淮安没出差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是顾澜清有次无意中发现的。 但若他们感情破裂要离婚的话,强调她和林知韫的姐妹关系做什么? 还不离婚么?她还要等多久呢? 呵,为什么要等呢?她和林知韫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如果不等,韫韫会接受她吗?会接受她这样见不得光的对她的爱意与觊觎吗? 但她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为什么要在意那个杯子、在意她和祝今宵的绯闻,为什么要在意她喜欢的是谁? 想笑又想哭,可此时竟是连笑和哭的表情都做不出来,脸上只是麻木。 顾澜清想不明白,只觉得此刻比那些暗无天日见不到她的日子还要难受。呼吸愈发艰难,心跳比在她近旁时跳得还要快,快要跳出胸腔。 人总是这样的,见不到她的时候听听她的消息或许就能抚慰一二。可一旦见到了,便开始想要告诉她她喜欢她,想不断靠近她,想要吻她,想将温柔秘密深藏进她的身体里。 这本来应该是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夜晚,只恨那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顾澜清口腔里的牙齿紧紧咬合,气息愈发沉重。 猝地拉上厚厚的窗帘,快步给房门上锁,从包里取出小钥匙和她的小像。 顾澜清将她的小像轻放于掌心,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只手隔着皮裤轻轻去抚腿根上似还未结痂的伤疤。 韫韫,你告诉我,明明伤口还没结痂,为什么只痒不疼呢? 我已经失去痛觉了吗?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呢? 韫韫,我心里好疼... 吸气愈发艰难,顾澜清猝然将小像放在桌上,颤抖着手从床底下翻出个盒子,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插了两下才插进去,接着旋凯,双手打开盒子。 深呼吸口气,将裤子脱掉,皮肤骤然接触到冷空气,起了层鸡皮疙瘩。 顾澜清取酒精棉片耐心地给刀片消毒。 擦了两遍还不够,又擦了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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