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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让她失望了。本来是达到目的,可林知韫心上却泛起些酸涩与不忍,望着她的背影久未回神。 待回过神来,林知韫又缓缓靠近那道玫瑰香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切姜丝、煮姜汁。 顾澜清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忽而回过头去看她,却见她的视线及时远离,不知飘向何处。是在看今晚的月亮?今夜有月吗? 顾澜清没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没问她为何站在这里。或许又在某个频率上达成了不该有的默契。 不多时,姜汁煮好,又一次倒在那个鹿角杯子里,放在冷水里降温。 顾澜清盯着那杯子,思绪已然飘远。 韫韫远远不知杯底刻的“因为遇见你,我又活过来了。”这句话的分量。 韫韫曾救她于水火,将她从死神身边拉回来,她对她有如再造之恩。韫韫更不知道自己在她顾澜清生命中的分量。 等到温度降得差不多了,顾澜清温声开口:“韫韫,来喝吧。” “谢谢。”林知韫照旧同她道谢,这次特意注意与她的指尖保持距离。 顾澜清眼底闪过一分黯然,没有说话,转身又进厨房取小奶锅给她热牛奶。 林知韫是看着她给姜汁降温的,轻抬杯底,又装作不经意间将视线扫至她的背影。 看她开冰箱取牛奶,看她洗小奶锅,紧接着将牛奶倒入,再次开火。 慢条斯理,不缓不急。 顾澜清的形体功底极好,背挺得笔直,视线盯着小奶锅似乎没有偏开一丝一毫,似乎在沉思。 姜汁入喉,依旧是晚餐时候的味道,但又有不同,感觉辛辣多了些。 林知韫默默喝完,又默默洗了杯子。饶是林知韫站到顾澜清身边,她的视线都未偏过来分毫,更不要提出声说话了。 顾澜清在生气,却仍旧给她吹头发、煮姜汁和热牛奶。 情绪一如既往地稳定。 只是不理她而已。 这不是如自己所愿么? 林知韫默默站到她身边,也默不作声。 文火煮了一小会儿,顾澜清终于开口了:“韫韫,杯子给我。” 林知韫忙不迭将杯子递给她,不一会儿又接回盛了大半杯牛奶的鹿角杯。 今天道了太多次谢,此时的道谢又显得难以说出口。 顾澜清没再看她,洗了小奶锅,端着自己的那杯转身出了厨房。 林知韫借着喝牛奶的动作偷瞄她,看见她坐在地毯上看剧本,偶尔抬手喝牛奶的动作也优雅。 灯光昏黄,打在她身上更添了几分柔和与暖意。 不知怎的,林知韫忽而想起电影里的那个氤氲暧昧镜头,面上又起了些红霞,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 林知韫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匆匆喝完牛奶、洗好杯子出了厨房。 出来时路过客厅,顾澜清的眼眸未抬。 林知韫默默往卧室走,却听见身后的动静,匆忙转身。 她以为顾澜清有话同她说,却见她走至灯光开关处,回头问她:“韫韫,还有事吗?” 哦,原来她是要关灯。 “没有。”林知韫默默转身回了卧室。 看见工作群里发了个综艺报名链接,是个支教综艺,预选地竟然有詹慕。 詹慕经济发展较为落后,教育条件也随之落后。山区里许多孩子初中都不一定念完,更不用提高考。——这是林知韫出国前对此地的印象。 而这些印象全部来源于当年林州组织企业家的孩子前往詹慕一对一交笔友的活动,林霖山带了她去。与林知韫交笔友的女孩叫游木娜,可叹她没能成长到18岁,在16岁那年就因山体滑坡事故去世了。 当年林知韫许久没有收到她的来信,无奈询问当年一起去的小朋友,接连问了好几个,却发现她们早就与那边的笔友断了联系。只有林知韫和游木娜还保持联系,但两个月了还没收到她的回信。 林知韫觉得不对劲,但当时还在上学没办法去詹慕找她,几近辗转联系到了村支书。收到回信才知道,游木娜已经因故去世了,去世的时候还拿着林知韫寄给她的高中辅导资料和《中国哲学简史》。 看到综艺预选地有詹慕,林知韫心有戚戚,想起游木娜,那个青春时期与她通信的同龄女孩,那个抱着书惨死的女孩。 林知韫几乎没有犹豫就上传简历报了名。报完名才回过头来看规则,素人海选共三轮,第一轮是简历筛选,第二轮是面试,第三轮是笔试。 她有点忐忑,毕竟没有在国内念大学,简历关过得了么? 多想无益,林知韫关了手机和落地灯阖眼入眠。 但今夜的睡眠质量出奇地差,入睡比往常困难,睡眠中还无意识地感觉到些燥热。 大概是睡前水喝多了,林知韫起了次夜。 可脑子莫名其妙昏昏沉沉的,走路像走在棉花上。 客厅沙发上还躺着顾澜清,林知韫没开灯,摸黑往卫生间走。 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扑通—— 顾澜清被声音惊醒,“怎么了?”摸黑打开手机闪光灯,却看见林知韫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扭曲。 顾澜清眉心一跳,连忙掀起被子起身,将手机翻过来放在沙发靠椅上,光束顿时照至天花板。 顾澜清蹲至她身前,柔声问她:“摔到哪里了?”眼里满是心疼。 林知韫望进她的眼里,看见她眼里的在意与心疼,积攒了一晚上的隐隐不安忽而尽数泄出,“顾澜清,我脚崴了好像。”声似哽咽。 顾澜清倒吸口凉气,拍了拍她的头以作安抚:“没事,我扶你起来。” 顾澜清双手插进她的腋下,隔着层厚绒睡衣都能感受到她腋下的温度烫人,她打在她脖颈间的鼻息亦炙热非常。 顾澜清脑中闪过一个论断:韫韫发烧了。 压下内心的慌张,顾澜清镇定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坐到沙发上。 又用额头去贴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真的发烧了。 林知韫正头晕,没来得及躲,也没心思躲。 顾澜清拿她没办法,顾不上生气,又开始自责,为什么不早点去问她呢?要是早十分钟,十五分钟,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发烧了? 顾澜清抑制住心上的泛起的疼意,拉过被子盖到她身上,轻声问她:“家里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 林知韫摇摇头又点点头,前几天周阿姨好像送来了个药箱,里面应该有常用药。 林知韫抬手才发现自己的乏力,使劲儿指了下电视柜,瓮声瓮气道:“在最底下那个柜子里。”说完手臂脱力滑下。 顾澜清打开灯,去她指的地方取了药箱,还好体温计和常用药一应俱全。 将体温计和退烧冲剂取出,用力甩了几下温度计,柔声问她:“韫韫,还有力气塞体温计到腋下吗?” 如果没力气,顾澜清会扒开她的衣服将体温计插进去吗? 林知韫忽而摇了摇头,顾澜清以为她的意思是没力气,正准备上手—— 却见林知韫眼疾手快地扒住她的手,“我自己来。”虚弱无力但强撑。 顾澜清将体温计递给她,皱起的眉终于平展了点。 病中的她柔弱又可爱。 但还是没病的时候更可爱。 看着她顺利将体温计放到腋下,顾澜清才安心去厨房烧开水,冲了药回来。 要先看她的温度,再决定是喝退烧药还是直接送至医院。 而且现在冲剂温度太高,不宜入口,顾澜清将杯子放在一旁等自然降温。 回头看林知韫,她正阖眼歪在沙发上。 顾澜清甚至不忍心叫醒她,可不得不开口:“韫韫,时间够了,把温度计取出来吧。” 林知韫缓缓睁开眼睛,用力抬起手去腋下取体温计,递给顾澜清。 顾澜清伸手接过,被体温计的热度吓了一跳,抬手放到眼前。 顾澜清松了口气,“38.6度。”温度不算太高,可以先喝药试试。 可药还是烫的。 顾澜清忽而反应过来,不是可以用凉水物理降温么? 真是急昏了头。 顾澜清刚要起身去厨房给退烧药降温,却被林知韫拉住手腕。 回过头去疑惑看她,听见她虚弱开口:“我想上厕所。” 顾澜清反应过来,她大概是出来上厕所摸黑绊倒的。 心里闪过一丝甜,她是怕打扰她睡觉才没开灯。心上的甜意又立即被疼痛覆盖,痛在她身,疼在她心。 “好。”顾澜清刚要将她抱起,又听见她说:“我可以自己走。” 顾澜清只好扶她缓步走到卫生间里,林知韫又开口:“你去外面等我吧。” “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嗯。” 顾澜清满是担忧地放了手,见她能站稳才退了出去。 伴随着一阵冲水声响起—— “顾澜清,我好了。” 顾澜清再次松了口气,进去扶她,给她细细擦手,才将她扶出来。 药的温度降了些,应该可以入口了,顾澜清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林知韫头脑发昏,闻到退烧药的苦味本能地偏头排斥。 “乖,喝药才能好。” 林知韫仍偏过头去,“才38.6度,明天就好了。” 才? 顾澜清叹了声气,无奈出声:“你不喝,我就亲自喂你了哦。” 什么亲自喂,顾澜清还能强灌她不成? 林知韫仍旧没偏过头来,可下一秒有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掰过她的下巴,紧接着—— 唇上一阵柔软湿热,发苦的液体被渡进口里。 林知韫忽而瞪大了眼睛,顾澜清她她她,亲她了!?
第29章 第29枝郁金香 柔软温热的唇瓣,炙热湿润的鼻息,四下寂静的夜晚,旖旎氤氲的氛围—— 口中微苦又泛甜的药液,喉咙不自觉地吞咽,脑中眩晕与心脏强烈地跳动,无一不在提醒着林知韫,顾澜清在亲她。 呼吸交缠,林知韫不自觉心尖战栗。终于反应过来,使劲推了顾澜清一下。 病中她的力气骤减,但顾澜清敏锐地接受到她发出的抗拒指令,识趣离开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鼻尖浅笑,“阿鲤,现在喝药吗?” 阿鲤,取自林知韫的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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