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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人循着阿念的攻略找了家饭店吃饭。 吃完饭,顾澜清便带她坐上了车。 林知韫一上车似乎就闻到花香味,以为是顾澜清给她准备的惊喜,悄悄弯了眉眼。 “车程有点长,可以睡会儿。”顾澜清轻声道。 林知韫吃完饭确实有些困,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再醒来时,林知韫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顾澜清肩上。 林知韫连忙抬起头来,“我睡了多久?你的肩膀会不会酸?” 顾澜清莞尔一笑,“你才睡半个小时,不酸。” 林知韫放了心,望着窗外风景的变化,似乎是乡镇小路。 林知韫对远处的山峦隐隐有些熟悉,忽而心灵福至,“顾澜清,你是要带我去游木娜的家乡吗?” 顾澜清点点头,“我们去看看她好不好?” 所以后备厢的花是给游木娜准备的。 林知韫感觉心上瞬间汇入一道暖流。 顾澜清知道她有遗憾,所以带她来见游木娜。 她不敢独自一人踏足的土地,顾澜清带她来了。 她不敢独自一人去见的人,顾澜清要带她去看。 林知韫倒进她的怀里,“你真好。” 顾澜清抬手轻抚她的发,却未发一言。 顾澜清是有私心的。 她希望林知韫能了却遗憾,在心里给游木娜留的位置少一些,这样就能给她多一些,顾澜清贪心地想。 两人到达游木娜所在的村落。 顾澜清已经约好了当时的村支书,此时正在村委会等她们。 村支书认识林知韫,一见她进来,老人家也顿时热泪盈眶。 “小韫,都长这么大啦?” 林知韫望着眼前的女人,将相关记忆从大脑中调取,方才反应过来,此人是村支书。 转眸望了眼顾澜清,得了她的眼神肯定。 林知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常与老人说的话:“奶奶您身体还好吗?” “还不错嘞!” “韫韫姐姐好。”从老村支书身后出现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林知韫望着她与游木娜相似的脸一时愣神。 顾澜清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村支书脸上挂着深笑,“这是木娜的妹妹,木樨。” 林知韫眼中忽而盈起些湿润,“你现在读几年级啦?” “姐姐我念高三了!” 顾澜清望着眼前的女孩,心上再度碾过一阵酸疼。 又见林知韫细细问了她的情况,心中的酸疼更甚。 她忘了游木娜还有个妹妹,忘了她妹妹的脸跟她长得极像。 顾澜清默默揽住林知韫的肩膀,却见她与游木樨讲话似乎滔滔不绝。 林知韫很关心游木樨,关心她的学习情况,也关心她的生活情况。 林知韫问了她接近一个小时。 顾澜清忽而意识到,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是没有威胁的,给她造成威胁的是还活着的与她相似的人,抑或是说,她的替身。 顾澜清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提了句:“我们再不去看木娜,时间就晚了。” 林知韫这才如梦初醒,“我们走吧。” 两人去后备厢取花,林知韫这才发现她不仅准备了鲜花,还准备了些祭奠用的冥币。心下愈加动容。 游木樨在前面带路。 村支书跟她们一起去,跟林知韫与顾澜清讲着村子里近些年的发展。 近些年通了路,不再受制于地理位置,加上政府政策的扶持,村子发展起来了,连带着居民的生活条件也好上了许多。 林知韫再一次感慨,“要是木娜还在就好了。” “我会带着姐姐那一份一起快乐幸福生活下去的。”游木樨定定开口。 顾澜清侧目瞧了她一眼。 林知韫点点头,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咯。” 游木樨稍稍有点腼腆,“我会的。” 顾澜清感觉到林知韫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与村支书对了个眼神。 “还有,小韫,当年木娜即使没有回去拿书,应该也很难从震中逃出。” 林知韫心尖一颤,猛然望向村支书,“为什么?” “她的腿受伤了,家里当时没有人。” 没有人能救她。 不是因为林知韫的书,木娜才没活下来。 林知韫沉默了许久许久,到了木娜的墓地,眼泪才猝然落下。 落泪无声,林知韫的情绪是压抑的。 顾澜清在一旁给她递纸巾,轻拍她的肩。 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木娜的名字与生辰。 只是座简单的小墓碑。 旁边还有许多跟这座一样的小墓碑。 气氛是沉重的。 顾澜清始终在她身旁,轻拍她的背部以作安慰,寸步不离。 林知韫沉默地扫墓、烧纸、献花。 顾澜清跟村支书低声耳语,老人家带着游木樨走得远了些。 顾澜清倾身抱住林知韫,“想哭就大声哭吧。” 林知韫埋在她的身前,终究是没忍住嚎啕。 林知韫将愧疚在心中压抑太久太久。 在久长的岁月里,林知韫一直以为是因为游木娜是因为回去拿她的书才丧失了最佳逃生时间。 一直在后悔,如果她林知韫没有给她邮寄那些书,会不会挽回一条鲜活的生命呢? 顾澜清听着心痛,在她耳畔一遍遍地说:“不是你的错,她也希望你快乐。” 林知韫哭出声来,似乎终于释怀。 几人离开墓地,游木樨邀请两人去家里吃饭。 顾澜清以不好打扰为由婉拒,林知韫也顺着她点点头。 在快要上车时,林知韫想起什么,忽而又回头,给游木樨写了张纸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顾澜清心上一紧,前所未有的惧意在心中聚集。 林知韫的心情似乎放松了许多,在回去的路上跟顾澜清讲了许多话。 半句没提游木娜,却又句句都是在讲游木娜。 顾澜清克制住自己的醋意,如常般回应她。 林知韫感觉顾澜清今天似乎总是走神,下一秒却又见她如常回应。 林知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疯狂的醋意与占有欲在顾澜清的心中野蛮生长。
第88章 第88枝郁金香 林知韫再次意识到顾澜清不对劲,是在当天在詹慕酒店的晚上。 詹慕海拔高,昼夜温差很大。 夜晚总是弥漫着浓雾,加上窗外路灯的照射,从那透着一点点光的窗帘缝隙中,即可窥得一丝虚幻。 又如仙境。 顾澜清不喜欢将窗帘拉严实,不然她总觉得在这样幽闭的环境中,有种地狱般的窒息。 身旁人睡颜恬静,顾澜清看了眼窗外,又将目光聚焦于林知韫的脸上。 若在每时每刻,她的身边都只有她一人就好了。 她可以陪她冬日看雪,春天看花。 这样就不会有人觊觎她,也不再给她新认识人的机会。 她的心里就只有她一人,只能有她顾澜清一个人。 林知韫梦到自己的手似乎被铁链拴住,动弹不得、挣扎不脱,呼吸也艰难。 林知韫恍然从梦中惊醒,被手腕上的绳索吓了一跳,匆忙回过头去,发现顾澜清正笑着看她。 林知韫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笑,是陌生又疯狂的笑,甚至有些许渗人。 可这是她的爱人。 顾澜清一定不会有恶意,也定然不会伤害她。 林知韫心里却仍旧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而后绽放一笑,“姐姐,你想给我定制手链吗?” 定制手链,是个想将她的手腕拴住却被发现的完美借口。 顾澜清怔愣片刻,似乎从梦魇中清醒。 手一抖,那原本就没系上的红绳子骤然从她手中脱落。 顾澜清兀地一慌,却又被她眉眼中的笑意安抚。 她好像没有发现。 顾澜清忽而松了口气,轻松道:“惊喜被你发现啦。” 林知韫向她那边挪了些位置,埋进她的怀中呢喃:“我不要惊喜,你提前跟我说,我也会开心的。” “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讲,我会一直爱你。” 这话在此刻讲出似乎有些突兀,但在午夜时分又显得万分合理——于深夜抒情的情理之中。 顾澜清心中却起了些疑心,韫韫是发现什么了吗? 是发现她的伤疤,还是发现她对她不可告人的强烈的占有欲呢? 顾澜清继而又卸下了些心防,因为韫韫似乎一讲完就睡着了。 那句话应当只是正常地向她表达爱意,顾澜清想。 林知韫在她的怀中强迫着自己不深想,借着飘远的思绪,再次入眠。 林知韫将那些猜测隐藏在心底,观察着顾澜清此后几天的状态。 顾澜清正常得仿佛那夜疯狂的笑意只是她的错觉。 可林知韫清楚地知悉,她没有看错。 她试探过,只要她一同陌生人交流,顾澜清眼中的笑意便变得虚幻又警惕。 看着她的眼里也有些许幽怨。 林知韫联系柳亦安,跟她再次确认心理咨询时间。 那边给了肯定答复,林知韫悄悄松了口气。 在詹慕的最后一晚,顾澜清如约给她送了一条手链。 林知韫再度恍惚、迟疑,而后又明白过来,或许这只是她为自己那夜无故捆绑找的借口。 第二天,两人终于离开詹慕,返回林州。 林初霁、陈尧青和唐若愚比她们提前两天返回了林州,几人在林初霁和林知韫母女俩的新家相聚。 林知韫没有向妈妈问起她和陈尧青的事,因为已经没有意义——陈尧青和唐若愚在一起了。 林知韫看出妈妈应当是真心为陈尧青感到开心。 那就让往事如烟飘散吧。 顾澜清向林初霁诚挚地道歉。 林初霁似乎已经对顾淮安释然,笑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林初霁当时就想,顾澜清和顾淮安的关系不算好,怎会兀地提醒她去帮顾淮安收拾书房呢? 果不其然,她看见了顾淮安写给另一个女作家以及顾澜清妈妈的信。 一切真相昭然若揭。 就如同她与顾淮安再婚前的那晚,这个小姑娘提醒她的:“阿姨,顾淮安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顾澜清从来都是真诚的,是不为她的亲生父亲遮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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