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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囡下意识地抬手捂在胸口处，眼神飘忽地左右移动着，“我，我没事，就是，就是身子有些粘腻，便洗得久了些。” “妻主你也快进去洗吧，我先去洗衣服了。”说完，小囡迈开脚步绕过她匆匆而走。 宋雨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惊惶的背影，怎好像做了啥亏心事一样，慌慌张张的。她摇摇头，提着热水便进了竹屋。 古代的村庄没什么娱乐，特别是天黑之后。宋雨在院子里看了一会月亮之后，叹息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自从来到这里，她再也没熬过夜，连晚睡都不曾有过，每天天一黑，便早早睡下，她都快要习惯这里的一切了。 房里的油灯还在燃着，宋雨推开门走进去，抬眸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床上侧卧着的人儿正单手杵着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眸缓慢地一眨一眨着，嘴唇微嘟着，见到她之后，眼波流转间冲她抛来一记媚眼，小手抬起对着她勾了勾食指。 宋雨看着那只黑乎乎的小手，太阳穴突突跳着。 “你是中邪了吗？不睡觉干什么呢？”宋雨直接吹熄油灯躺到床上，“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给稻谷脱壳呢。” 小囡身子一僵，明明她都照着小本子上的图去做了，怎宋雨竟是这么个反应，这与书中的女子相差得也太多了。 难道她不喜欢这款？ 身旁渐起的鼾声彻底熄了小囡的心思，她面对着宋雨躺好，眸子里泄露出一丝愁绪。 宋雨一直不肯跟她圆房是因为她不好看吗？还是她真的吸引不了宋雨？仔细回想，跟了宋雨之后，对方就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看向她的眼神也没有欲望，这正常吗？ 想到杏娘说的话，小囡不禁抬手放在胸上轻轻捏了捏，这样真的会长小胸脯吗？ “好白。” 黑暗中突然想起的声音把小囡吓了一跳，咚咚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搭在胸口的小手立马规规矩矩地贴着腰线放好，乌黑明亮的眼眸惊惶地盯着宋雨。 “还有大长腿，嘿嘿～” 那张微张的唇瓣又含糊地蹦出几个字，可是那双眼帘却不曾掀开分毫。 “妻主～你醒着的吗？” 小囡用气音小心地问着，等了好一会后，对方并没有反应，她又抬手悬在宋雨的脸颊上方轻轻抚过，还是没有反应。 应该是说梦话了，小囡下着判断。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竟发出这么猥琐的声音。 小囡噘着嘴，将手举到眼前，又黑又小，难怪不被人喜欢。 她心里闷闷的，翻来覆去大半宿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隔日，宋雨醒来发现小囡还在睡着，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伸手在她额上轻触了下，见没发烧便轻手轻脚地下床穿鞋走出了房间。 宋雨洗漱完之后便去厨房开始淘米煮粥，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要做的事，后来小囡来了之后，这项工作就被她揽了过去。 刚开始，她还会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才是年长那个，却还要年纪小的人给她做早餐，劝过无果之后，她就开始摆烂了。 因为，她永远不可能像小囡一样在天蒙蒙亮时就醒过来。 煮好粥后，宋雨就着咸萝卜吃完早餐，接着开始从厨房里把稻谷一点一点运出来。 由于她们家房间少得可怜，所以晒好的稻谷都被她放到了厨房和卧室里，免得放在外面被雨淋。 篱笆院的左边有一个砻，是用木头和竹子做的，最上面是一个斗状，把稻谷倒进斗里，它就会顺着中间的漏孔徐徐进入砻中间的磨面之间；再推动砻，稻谷便会被上下相互摩擦的砻面脱去外壳；接着下面会有一层木盆，用来装谷糖和大米的。 只是，如今这个砻有些破烂老化了。 宋雨伸手推了推砻，啪一声，一小块木板从砻上跌落在地，零零散散地扬起些灰尘。 得，看来是用不了了。 唉！宋雨长叹一口气，脑中思索着对策。不远处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尖尖细细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宋雨扭头望过去，眼里浮起一抹疑惑，她迈步走到篱笆门旁，“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宋花，她叫宋露，请问小囡是在这儿吗？”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人怯生生地问道。 这就是小囡说的小姐妹吗？果然跟她一样，都长得娇小玲珑，就是不知道年岁是不是一样？ 宋雨打开篱笆门，“先进来吧，她还在睡觉呢，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两个小矮子拘谨地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宋雨走进房间，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床上坐了个人。 宋雨见她正坐在床上揉搓着脸蛋，开口说道：“醒了就快起来洗漱吧，外面有两个自称宋花宋露的来找你呢。” “嗯？她们怎么来了？”小囡从床上爬下来穿好鞋子，越过宋雨走到外面，果然是她的小姐妹，“小花小露，你们怎么来了？” 宋花捏着手指头看向她后面的宋雨，悄悄上前靠近小囡道：“你都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去听夫子讲学了，我们便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嫁人了，过得还好吗？” 宋露也围了上来，小声道：“是呀，有没有被欺负呀？” “放心，我过得很好。”小囡拉着她们的手，疑惑道：“夫子不是病倒不授课了吗？” 宋花道：“是病倒了，不过如今是他的孙女在授课，也不知道他的孙女会不会还让我们在外面偷听？” 梁村学堂是梁荆夫子一手创办的，整个学堂只有他一个夫子，正规学子也只有十来二十个，像她们这些蹲在外面偷偷听学的孩子也有七八个，只要她们安安静静的，梁夫子便不会赶她们走，但也不会来教她们什么，能学到多少，全靠她们的悟性。 如今梁荆夫子退下了，换成他的孙女来授课，应该也像她的爷爷一样不会赶她们走吧。 小囡有些想去，若是没嫁人之前，她二话不说颠颠跑过去了，可如今她嫁了人，今天还要脱稻谷，家里走不开。 “可是我今天还要脱稻谷，怕是去不了了。”小囡有些婉惜地说道。 宋露同情地看着她，“你在赵家时可没干过这些啊，那时我俩可羡慕你了呢。” “是呀，怎现如今不但要干活，还不能出去了？”宋花也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哎呀，你们误会了。”小囡急着解释道：“是妻主种出来的稻谷太多了，她一个人脱不了那么多谷子，我要留下来跟她一起脱稻谷才行，而且她也没不让我出去。” 她真的过得很好，怎她们就不信呢？ 这时，宋雨在厨房喊道：“小囡，先过来洗漱吃早饭吧，吃饱了再聊。” “哎，就来。”小囡应了一声，随后拉着两名小姐妹走到院子里摆着的小板凳上坐下，“你们先坐一下，等我洗漱完再来跟你们说。” 没一会儿，小囡捧着一大碗粥过来跟她们坐在一起，“你们没吃早饭吧，要不要来一碗粥？” 宋花宋露往她碗里看了眼，浓稠密集的大白粥诱人极了，勾得她们肚子咕咕叫唤起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不好意思开口。她们家虽然没有小囡家穷，但也不富有，平常煮的白粥稀疏得很，米粒也不多，这会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很难不动心，甚至已经开始没出息地咽起涎水来了。 “来一碗吧，瞧你们都饿得咕咕叫了呢。” 小囡知道她们的性子，都不是爱贪便宜的人，这会才会一邀再邀。见她们还扭捏着，小囡直接放下碗筷进厨房盛了两大碗粥给她们，“吃吧，不用不好意思，妻主煮了好多呢。” “那，谢谢小囡。” 宋花宋露抬手在身上擦了擦，接着小心地接过大碗。这会她们相信小囡是真的过得很好了。 她们吃饱后，宋雨跟小囡表示家里的砻坏了，她要去买一个回来，让小囡在家跟她的小姐妹好好玩着。小囡却不愿意，她当即说道：“先别买，我回娘家去问问能不能借一个回来用着先，等下一季收稻谷时再买吧。”到时她跟六哥学一学，自己做一个，又省一笔银子了呢。 宋雨想了想，现在买也不知道有没有现成的，万一要定制才有，那岂不是浪费时间。所以她对小囡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们要去赵家，宋花和宋露也不便继续留下，便辞别她们相携离去。 第19章 教她识字 教她识字 田间小道上窜出的杂草猛然被人一脚踩进了泥坑里，留下带着些许绿汁的坑印召示着它所受到的伤害。 宋雨和小囡抬着砻踩过一株又一株杂草，很快便到了家门口，却发现篱笆门外停着一辆驴车，旁边站着一名身穿灰色短打的男子。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男子见到她们明显很高兴，“鱼苗我给你们送过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叔久等了。”宋雨和小囡将砻放下，接着说道：“劳烦大叔帮我把这些鱼苗运到田里了，不远，就在这房子后面。” 宋雨抬手指着篱笆旁通向茅草房后边的小道，大叔见不远便应了下来，赶着驴跟在她身后。 看到她田里的秧苗长势良好，大叔不禁多问了两句，宋雨也没想藏着掖着，便把操作方法告诉了他。大叔得了方法，便急着想回家试一试，连为何把鱼苗放进田都忘了问，他匆匆赶着驴回了家。 看着鱼儿在田里游来游去，小囡开口问道：“妻主，就让它们在这里面呆着就好了吗？不用打理吗？” “我也不太清楚，没有养过呢。”宋雨沉吟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先这样养着吧，以后每天过来看一看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小囡最后跟田里的鱼儿对视了一眼后，转身跟上宋雨的脚步，“妻主，等下我来推动砻，你来放稻谷进去好不好？” “推砻可是很累的，你受得住吗？还是我来推吧。” “我力气比妻主的大，理应由我来推，这样效率也能高一些。”小囡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宋雨回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可你矮呀，推柄都比你长呢。” 小囡一噎，不服气地瞪着她的后脑勺。推柄长怎么了？她力气大就够了呀，以前在娘家时，她比现在还要矮，不也推过这个砻，虽然后来被她六哥抱走了。但她也是试过的，她能推，反正这砻她是推定了，任谁来也拦不住。 回到家，小囡颠颠跑过去抓着砻的推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宋雨，示意她快来放稻谷进去。 对方这么积极，宋雨也不再跟她挣，站在一旁等她把斗里的稻谷磨完，又立马铲上一铲子放到斗里，小囡又继续推着砻柄。 她们配合着磨了两天，稻谷才全部脱完壳。休息了一天后，杏娘派过来的伙计驾着驴车来把大米给拉走了。 这天，小囡刚从田里看完鱼回来，有些无所事事，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躺在摇摇椅上的宋雨见了，好奇地起身走过来看两眼。 “这是什么字呀？” 小囡抬头望着她，奇怪道：“妻主你不是认识字吗？怎会连雨字都不认识呢？” 看着那少了两个点的‘雨’字，宋雨无奈地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根小枝条在地上画起来，“看好了，雨是这样写的，里面应该有四个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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