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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确认没有遗漏的，小囡背上背篓，牵着宋雨的手开开心心地往外走去。打开大门却看到一大群小孩正颠颠走在坡上，正往她们的方向小跑过来。 “小囡姐姐，小雨姐姐，新年吉祥。” “小囡姐姐……糖果……新年好……小雨姐姐……新年……年……糖果……糖果……” 稚嫩的叽喳声不间断地响起，小囡的耳朵全被“姐姐”“糖果”“新年”几个字眼所占据，她扭头与宋雨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一种头疼的情绪。 实在是太吵了，小囡抬手往下一压，好在她们都够乖巧，齐齐安静了下来。 面对一双双澄澈又渴望的大眼睛，小囡默默数了数人头，竟有十二个那么多，也不知道昨天那几个小孩子又去哪儿找来这么多小玩伴。 而宋雨已经又走回屋里，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小筐喜人的糖果，小孩子们看见糖果又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兴奋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宋雨笑着给她们每人分了两颗糖，发现还剩一些，便又每人多分了一颗。分到最后，筐里只下剩一颗糖，在十二个小孩子期盼的目光下，她把那颗糖拿起来递给了身旁的人，“年初二快乐，我的小女孩。” “咦～”像是约好了一般，十二个小孩齐齐发出一道类似调笑的声音。 本来脸皮还挺厚的小囡，竟然在这一声咦中慢慢红了脸颊。她接过糖果，对宋小小使了个眼色，宋小小立马上道地招呼着众多小伙伴离开此地。 “妻主……” “哎哟，小囡小雨，新岁吉祥呀。” 想说的话被打断，小囡不开心地微噘起嘴，扭头望去，重新挂上笑脸，“张姨，村长，新岁吉祥。” “呵呵，吉祥，都吉祥，我和菲菲要赶着回娘家拜年咯，就先走了，回头聊啊。”张翠对她们挥挥手，拉着宋菲菲走下斜坡。 “你刚刚要说啥哩？”宋雨重新看向小囡。 而小囡却看着张翠她们走远的背影，牵起宋雨的手，迈开脚步，“我想说一些甜甜的话，再亲一亲妻主，不过被打断了，等回来再说吧，万一又有人路过，看到了不好，我们还是先去阿娘那里拜年吧。” 她真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会遮掩，不过这也正是她的可爱之处，不用猜测她的心思，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她都会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当然，有些小秘密她不想说时也会岔开话题，撒着娇糊弄过去，却决不会说假话。 宋雨看看她的侧脸，心里想着：所以，她跟杏娘会有什么秘密呢？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背着背篓、携妻带女的几口之家，小孩身上还背着水壶，这一看就知道她们的阿娘是外村的，且路途还有些远。 她小时候就是这么背着小水壶跟着阿娘阿爹去外婆家拜年的。 说起来，她都有两年没去过外婆家了，也不知道外婆的身体可还健朗。 小囡心下一叹，扭头看向宋雨，“妻主，你想不想见我外婆呀？我外婆对我很好的，啥时候我带你去见见我外婆吧，她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你外婆家在哪呀？” “就在隔壁隔壁再隔壁的司柳村呀，不过走路去的话要走好久好久呢，小时候我跟着阿娘从卯时走到子时才刚刚走到司柳村的村口，可远了，我的小短腿都要走瘸了呢。” 不过后面她又哭又闹，就被哥哥们轮流背着走了。 宋雨低头看看她的腿，“你想去的话，咱就坐牛车去，或者自己买一头牛也可以，不但可以犁地，还能载人。” 买牛？那肯定要花很多银子，小囡摇摇头，“牛很贵哒，咱还是不要浪费钱了吧。” 她们又不常去村子外面，也不专门赶牛车去载人挣银子，地更是只有那两亩三分田，买牛回来都不太用得上，太浪费了。 宋雨还想再说什么，前面闹哄哄的声音却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她抬头望去，十几个人拥挤地坐在一个草棚之下，草棚外还有不少人在走动、站立着。远远一看，不大的篱笆院满是人影晃动。 “你家咋来了这么多人？”宋雨偏头懵懵地看着小囡。 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还没去到，宋雨就感觉到了尴尬。她最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了，也最不喜欢与陌生人尬聊些什么。此刻，她真的好想调头回家呀。 小囡也有些懵，“我也不知道呀。” 好多生面孔，她都不认识，倒是那个一身红袄，长得胖胖的女人有些眼熟，好似隔壁村的李媒婆。 她傻傻地与宋雨对视一眼，猜测道：“难道我有哥哥要议亲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小囡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她马上就要有嫂嫂了。 “妻主，我们快去看看吧，到底是哪个哥哥要议亲，我竟然都不知道。” 小囡拉着宋雨的手，加快脚步，没一会儿就到了娘家门口，篱笆门大开着，她们直接走了进去。 “阿娘，我和妻主来给你们拜年了。” 唉，不就是这么点人吗，没事哒，保持笑脸就好了。宋雨看着迎面走来的柳娘，扬起嘴角，“阿娘，新岁吉祥。” “呵呵，吉祥，都吉祥，来来，你们快过来。”柳娘笑着拉住小囡的手，带着她们走到她的卧室，关上门，悄声道：“外面的人都看到了吧，你大哥可能要娶媳妇了，咱们家终于要迎来新成员了。” 她眨眼的频率有些快，脸上一副欣慰的神情。小囡知道她的阿娘肯定早早就期盼着这一天了，只是家里太穷，孩子又多，以至于她的大哥都二十八岁了都还未娶到媳妇。 “阿娘，外面是哪户人家上门来相看呢？”小囡握紧柳娘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是宋大柱家的大女儿宋大丫，这孩子我经常在田里看到她在干活，勤快着呢。”柳娘显然对这桩亲事很满意，嘴里夸赞个不停。 宋大丫有这么好？小囡回想起宋小花偶尔也提起过她的大姐，从言词上猜测好像跟阿娘嘴里的人不大一样。 小囡看着柳娘欲言又止，最终在柳娘期盼的眼神下，沉默下来。 第47章 想开荒 想开荒 从柳娘卧室出来后, 小囡一眼便看到正蹲在厨房门口洗菜的宋小花，她拉着宋雨走过去，“小花, 你大姐……”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小囡忙捂住嘴巴,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见没人注意到她，又拉着宋雨蹲在宋小花身边, 凑近她低声问道：“你不是说你大姐不好相处吗？咋让她到我们家相看来了, 像我大哥那样木讷的老实人如何招架得住？” 宋雨蹲在她旁边, 看着她蹙着眉不大满意的样子，又看看宋小花那苦哈哈的模样，默默将耳朵支棱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家大姐相了你家大哥呀。”宋小花看了一眼草棚下站着的大黑个, 又看了一眼草棚下坐着的大姐，犹犹豫豫地补救道：“其实, 我大姐虽然不大好讲话, 但心地不坏的，她只是爱欺负我而已, 而且人也勤快，当媳妇也是可以的。” “那你还说她凶巴巴的，还打人，体格健硕，有家暴的可能, 给人当媳妇都没人要……” “嘘……嘘……你小声一点。”眼看她越说越大声, 宋小花赶紧捂住她的嘴, 心虚地往草棚下看了一眼，然后压着声音发着牢骚, “我也没说错啊，她本来就是体格健硕，还爱打人，我被她从小打到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她长得太大个了，我打不过她，我至于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嘛，早就以武力镇压她了。” 她时不时瞪向草棚那边，嘟嘟囔囔着，“我这是打不过她，心里又气不过，才在你们面前说她坏话的。其实也不算坏话，都是大实话，我大姐真的很凶，又爱打我，一点都不懂得爱护妹妹。” 知道可能会成为她嫂嫂的人应该不似她想的那样不好，小囡松了口气，她没好气地戳了戳宋小花的脑袋，“我以前真是听多了你的话，以为你大姐是个坏的，差些就要告诉我阿娘和大哥他们了，要是因为这个误会而坏了我大哥的亲事，那我俩就等着被削吧。” “也不算误会啊，我一直被打的。”宋小花不开心地低声反驳了一句，底气却虚得很。 话刚落，小囡就翻了个白眼，“那指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惹你大姐生气了，我还不知道你，皮起来，麻绳都捆不住你。” 真是吓死她了，差些以为她大哥要娶位凶巴巴的女人回来了，到时闹得家不成家就完了。 而听完八卦的宋雨，默默将视线移到草棚之下寻找起体格健硕的女人。 好像是有些健硕，看着壮壮的，但却不胖。其实还挺适合赵大的，一个家庭不能两个人都木讷老实，那样容易受到欺负。 收回视线，宋雨和小囡帮着把木盆里的菜洗干净，一边洗一边听小囡和宋小花聊天，俩人的话题中心大多都是些别人家的小八卦。 虽无甚意义，她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怪村口的老太太老大爷总是天天聚在一起，实在是这些小八卦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今天，宋大丫那边来的人太多了，赵家的桌凳不够用，宋雨和小囡以及她的哥哥们只好捧着个饭碗蹲在厨房门口将就着吃完午饭。 她们这儿议亲，女方上门看家境是大事，看中了，双方都满意了就能立马准备成亲的事。所以哪怕再穷的人家，在这一天都得准备一顿饭菜招待女方那边过来的人，好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过没相中的人家是不会给上门相看的人家准备饭菜的，毕竟大家都穷，没相中自然不舍得浪费自家的粮食。 而宋雨跟小囡又属于第三种情况，双方家境都穷得不得了，又都知道对方连稀粥都吃不上，所以连上门相看的步骤都省了，直接给她们把亲事订下，只等年龄一到立马成亲。 算下来，她是白得了一媳妇，啥都没有回馈给赵家，人家就领着一名小媳妇往她家门口一立，白白送给了她。小媳妇不但会和她分担家务，还很黏她，又可以给她暖床，长得又漂亮，她很满意。 宋雨喜滋滋地看了一眼小囡，对方回给她一个甜甜的笑脸。 众目睽睽之下，关注她们的人也不少，一见她笑，五六个人纷纷围过来。 “小囡呀，有啥好事哩？笑得这样开心。” 与宋雨之间的对视被打断，小囡微微收敛了些笑容，抬头望去，“刘婶，我家大哥可算开始议亲了，我开心呀。” “呵呵，是该开心，该开心的。”刘婶堆着笑脸与她攀谈起来，只是眼神却时不时望向宋雨。 最终，不知是谁没忍住，主动和宋雨攀谈起来，三两句之后，就把话题往种地上引。 “唉～我家那些稻谷干干瘪瘪的，看来今年又要去山上挖草根嚼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小雨你是咋种的，竟然能种出那么饱满的稻谷。” “是呀，有什么方法可不要私藏呀，说出来大家分享分享。” “就是，小雨你要是能教教我们，我们一定感激不尽。”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句句不离种田方法，众人的心思已经明晃晃地暴晒在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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