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就天天撞鬼?你是有阴阳眼还是八字硬?你一个普通人——”李姐拉着她就往办事大厅继续走,“走,跟守村人说清楚,鬼信物还得在你名下,你别犯糊涂……” “我想帮别人……我想做这种事。这些鬼,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想去解决他们的执念,虽然,虽然我知道我不能做到完全解决他们的问题,过去的恨也不能放下,但我经常来,我喜欢这里……”谢水流被拽得踉跄,却也习惯了在这里不呼吸,语气平静。 李姐停下了,瞪她一眼:“什么意思?爱当鬼了?” “我,我在学别的方法进入我的身体,因为我严格意义上不是死了,我现在的状态叫离魂,还有红衣保护我,我很快就能学会回自己身体里了。你看,这是无猜,无猜很好的,我还教她玩丢沙包,虽然这儿没有沙包只有石头……再多两个小孩,可以玩‘升官发财’,可以跳皮筋……我要是不在这儿,没有人陪她玩。” 谢水流指指秋衣小孩,李姐瞥一眼:“你是救世主?这地方没你不能转?” “不是的,我想,我能做到一些事。李姐,我以前……没有想过我主动想做什么事,我关心闵瑜,所以闵瑜想做什么事我就想做什么事,你也是,我想收集鬼信物,你就陪着我……我现在想关心更多的……鬼,我想这么做。” 谢水流说话有点结巴,对李姐,她也直抒胸臆过,也在李姐臂弯里哭过,但好像一只鸟忽然要离群自己独立谋生,总不知道和母亲说什么才好,总觉得难为情。 “那么多活人,你不能关心那些活人吗?”李姐刚说完,自己又轻轻收住话口,看看旁边站着的小孩鬼,转向谢水流,语气柔和下来,“你不是什么特殊的体质,你遇到危险,就跟那李小个爸爸似的,一刀把你砍了,你怎么办?到时候你又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我都不能给你收尸,我……你不是说给我养老?” 谢水流哽咽了一下:“我是要给你养老的嘛……徘徊者也不是死了。” “那我一出这个门,我啥也忘了,那咱俩碟中谍的那么个经历,我都没了?就你一个知道?我啥也不知道了,你要是又遇到这种鬼地方,你再跟我说,我也理解不了了,更别说去帮你了,你一个人,跑步也喘,力气也小,精神也不好,天天和这些悲惨的故事打交道……” “警察消防员之类的不也遇到危险吗?不做危险的事不也会遇到危险吗,闵瑜就是普通骑个车,林栖之就是去做个家访,发生危险之前谁会知道危险呢?而且,李姐,记忆不会完全不见的,我特意了解过,我也怕你把我忘了……记忆是这样,会藏掉关键信息,中间的故事还在,你的脑子会自动合理化,我们说的那些话都会在,只是你不会记得你来过居委会这个地方,鬼什么样你也不会记得……我……” 谢水流觉得自己嘴笨极了,李姐关心她,可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忽然,一条红色绷带裹住了谢水流的脸,李姐这才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红裙的人,立马就知道那是林栖之,顾不上什么红衣不红衣,扯住绷带:“你干什么你!把她还回来!” “真啰嗦。” 是林栖之的声音。 李姐被一条绷带推开,从绷带另一头传来林栖之的话:“石头是我操纵的,是我动手的,所以,谢水流和我平分罪孽,她必须留在这里赎罪。” “你——”李姐转而看谢水流,谢水流似乎有点吃惊,惊诧地看着林栖之。 林栖之漠然不语,谢水流低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又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对不起李姐……我不想你担心,但没事的,等我学会了,我就会从床上醒来,我给你做红烧牛腩,酸汤龙利鱼……走吧。” 绷带松开,谢水流倚着她的美兜妈惹下楼,把她往黑暗边缘推。 一路都无话,已经到了王墨回的车旁边,被撞的砰一声,王墨回亮起车灯,从车窗里探出头。 李姐忽然说:“你要赎罪多久?这就不是你的罪,那傀夫人呢?我还带了沙琪玛,不行,我得去问个公道,这叫什么事儿,就算她拿刀杀的,也不能跟你有关系啊!” 说着李姐就往里冲,似乎还要跑上去跟傀夫人撕吧一番,谢水流把沙琪玛抢下来,推着李姐:“别别别,别闹事……李姐,我真的想留在这里,作为一个徘徊者,能看见你,也能常看见她们,我不会去寻死的,我已经找到了我想做的事,请你恭喜我。好不好?” 她话音一软,李姐也没有再反抗,无声地被推上车,手腕微微发亮,无猜往后退一步,黑暗中的手臂也缩了回去,谢水流也轻轻往后一步:“我没事的,真的,都是因为你总是叫我拉开窗帘晒太阳,按时吃饭,下楼运动,我才好好的……我已经翻过一页,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了。真的,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你就能听见我在家里炒菜的声音……我会下楼跟你一起跑步,跟你练口语,怎么样,我很好吧?” 李姐别过头,从牙齿缝里喷出个笑,又低头搓搓脸:“明天能起吗?” “我快学会了,最晚后天……我就还魂了,你看那么好几天我的身体都没腐烂,我是活着的呀!” 谢水流还要啰啰嗦嗦地说什么,李姐把车门拉上了:“行了别说了,你撒不了谎,压根没什么赎罪的吧?你就是想呆在这儿,挺好的,就是不见太阳不好,还是多晒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后天不起床的话我就报警说你死了,别送,走了。” 无猜靠近谢水流:“她有点像我认识的那个阿姨……” “是吧?都是好人呢。”谢水流揉着小孩头发。 “你不要闹别扭,故意不和她好。”无猜小声叮嘱,把她自己的那点经历拿出来比对,神情很低落。 “我不会的。”谢水流保证,无猜点点头,贴在她耳朵根小声问:“那个女人为什么撒谎?还是你在撒谎?石头是她弄的吗?” 谢水流回过头,林栖之消失了。
第94章 完结 李香萍有点发困,还好打的这趟车司机是女的,车里香香的,却让人犯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是司机把她叫醒的,司机的头发看起来像个女杀手,刘海该剪了,她心里嘀咕着,慢吞吞地下车回家,正好朋友约她打麻将,她立马来了兴致,转头去了棋牌室。 今天手气不是太好,撞鬼了似的,每次都是给别人点炮,她一边搓麻将一边心里嘀咕,看牌桌上的其他人都不太顺眼,大输特输,她心情不快,回去之后草草收拾一下,只背了两个单词就睡下了。 清早起来,她想起谢水流好像还很需要她照顾,谢水流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忽然开窍了,约了个男的出门玩,结果那男的不怀好意,偏偏自有天收,被石头砸死了,谢水流体质弱,当场吓得撅过去了,好几天都没醒,医生也诊断不出个什么,她就把谢水流接回来休养了。她得过去看看。 她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她和谢水流关系就这么好了,谢水流很放心让她这个房东随意出入自己的房间。真是没警惕心,还好她李香萍是正派人,进门都是事出有因,她来给谢水流翻翻身,别长了褥疮,再活动活动手脚。 人还没醒,皱着眉头像是做噩梦。李香萍在旁边端详一会儿,小姑娘年轻的时候总是好看的,自己是老了。她端详谢水流,啧啧啧地摇头:“我可不要当你妈,我是你的美兜妈,不是正经妈,你好好自己起来……你起来我给你炖个苹果雪梨汤,压压惊。” 话是这么说,人家昏迷着,当然也听不见,她把谢水流翻个身,在医院的时候擦过身了,这会儿她就擦擦手和脸,还有脖子,把人翻转过来,再摸摸手指尖,指甲还长长了,她去摸指甲剪来,顺带研究谢水流的指纹:“哎呀,一二三……五个簸箕,五个斗,还行,挺平均,该省省该花花,还能把我的钱还上。” 剪完指甲,她照着医生的嘱咐给谢水流活动四肢,一趟下来也算热身,她一边搓谢水流的胳膊一边换着法儿地说快点起来吧,谢水流呼吸平稳,像是赖床不起,李姐嗤笑一声:“等我生病了,你也得这么伺候我啊?算了,我要是真成了这样,你把我安乐死了。” 做完这些出门去跑步,她想吃谢水流做的早饭,比外面的少盐少油还好吃,真是被谢水流把嘴巴养刁了,她自己过去难道不做饭?没了谢水流就不爱吃了?她还记得有段时间,谢水流跟做鬼似的,莫名其妙就关注上社会志愿活动了,为此还和她盯梢翡翠雅居的一户人家,她还怀疑人家虐猫,最后也不了了之,那段时间吃得可真是不错。 虽然她内心深处觉得谢水流和“社会志愿活动”不太搭,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很合理,闵瑜去世后,谢水流那么消沉……通过帮助别人找到自我价值,也是一种治愈的方式,谢水流适合那种方式,但这孩子心思细,爱内耗,到时候肯定容易被别人影响,不过也没事,肯往外走,和其他人有所联系,就比关在黑屋子里寻死觅活的好。 光想谢水流了!她忽然一停下,忘了把单词机戴上了! 她又折返回去取,她已经养成了跑步的时候学习英语的自律习惯了! 刚回家,她忽然听见锅铲碰锅的声音,这栋楼到现在还没租出去呢,现在不好租了,她也懒得沟通,降租也行,只不过她现在是租也可以,不租也可以,谢水流之前建议她租,她这不还没来得及发布什么租房信息么……那这声音只有可能是谢水流的!她从窗户往外看,谢水流的窗户打开了! 她连忙跑上九楼,咚咚咚:“谢水流!你醒了吗?me!your美兜妈惹!” 喊这一嗓子也是给自己增加点积极心理暗示,万一是自己饿了在这儿幻听? 然而不是幻听,门开了,谢水流像个软骨虫似的贴在墙边,懒洋洋地朝她笑:“Good morning!我亲爱的李姐!喔我的上帝啊,这么早你已经跑步回来了吗?” “什么鬼腔调!你以为我是你?我早上还给你搓脸了呢,我给你剪完指甲才去跑的……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来,有点饿……想做个意式烘蛋结果有点想不起来怎么做了,就拿速冻饺子弄个煎饺,胳膊没力气,拿出来的鸡蛋砸地上了,还没收拾呢。”谢水流直起身子,看着就脚步虚浮,李香萍白她一眼,从后头搂住她的腰放在沙发上。 “我弄吧,你坐会儿,你下回,唉,要是下回跟朋友出去玩,跟我打个招呼,万一有什么,我还能接应你,别再像这次似的。” “好~”谢水流乖得很,举起手看指甲,李姐真是不擅长照顾人,怪不得她醒来之后觉得指甲刺挠,要么剪得过短,要么豁口了。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李姐虽然不会做烘蛋但李姐会做鸡蛋羹,听动静就知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