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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放假的第六天也是钟娴的生日,她原本是打算就当作普通的一天过,可是早上起来,严婆婆就给钟娴煮了长寿面,还是海鲜版的,这可是钟娴从前没有吃过的,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慢慢吃。 严婆婆和严子琪用同样眉慈温柔的笑看着她,她一口虾肉一口面,明明很清淡没有辣椒也不咸,可她越吃越想哭,她还没有找到解释哭的理由时,豆粒大的眼泪就掉进了碗里,她为了遮住脸,端着碗就喝汤,这下真的咸了。 跟想开了似的,她放下碗趴在桌子上开始毫无顾忌大哭起来,吓坏了严婆婆,忙用方言问严子琪,她为什么哭,是不是不好吃。 严子琪也不知道啊,她用手拍了拍钟娴背,轻言细语的问:“钟娴怎么了?是想家了吗?” 钟娴不说话继续哭,不过声音倒是小些了,严子琪没有再问只是说:“不哭了不哭了,过生日哭脸这一年岁都要掉眼泪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钟娴换成了小声抽泣然后缓冲到只有气声。 其实严婆婆用听不懂的方言和严子琪说话时,趴下去哭的钟娴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婆婆好心好意一大早起来就准备食材做给自己做面吃,而自己没吃几口就开始哭,然后又觉得自己很丢脸,二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能这样哭,后面她还是趴在桌子上已经不是因为难过了,纯粹是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趴太久也不好,她把不晓得是哭红还是闷红的脸小心的抬起来,只把额头和眼睛露出来,她还在适应光线,坐在对面的严子琪就把脸凑了过来问:“你还好吧。” 她看到钟娴这副样子心里就知道没啥事情,她还特意说外婆不在厨房了,没关系不要怕丑。 钟娴心里十分感激,因为她太懂自己了,她不怕严子琪怎么看她,主要是面对外婆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觉得不好意思,整个上午她都在想如何给外婆说。 也许是严子琪找了别的理由糊弄了外婆,因为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外婆都没问她怎么了,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开心,在家里吃好玩好。 到底为什么哭,钟娴自己也说不清当下的感受,就是看着她们毫无保留把心意都放在脸上,认真的看着自己吃面,眼睛一热就哭出来了,然后涌上来的情绪,像找到入海口的江水一发无可收拾,只想奔流而去。 她想到爸妈想到钟淑再想到冯清,是转了几个弯才想到冯清,是特意的,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可越这样越显司马昭之心。 今年盛夏冯清过生日那天,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特意早起了十五分钟,天热的出奇,因为她起来后只是稍微动了下就开始冒汗。 她在去报社的路上破天荒的没有买包子,而是在每天都路过,却没有光临一次,在旧木板上用红漆写的牛肉粉三个字的店里,点了一碗面还奢侈的卧了个煎蛋,汤是红油汤,牛肉是切成比麻将小一些的方块,还撒了点葱点缀在上面,她将面搅拌开然后夹了一大筷子,一边嚼一边在心里说祝你生日快乐。 奇怪的是她现在想不起那碗面的味道,只记得好像有点辣,因为她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没有让自己辣哭。 那天下班后她约严子琪吃饭,还特意买了个蛋糕,一开始严子琪问她干嘛今天吃蛋糕,她还不说实话就说想吃,可严子琪对她了如指掌啊,又是吃饭又是蛋糕,钟娴不小气,但不是会无缘无故花些没必要钱的人,尤其想吃这样的理由太过牵强单薄了。 最后钟娴招架不住,才说出今天是冯清的生日,这些就当是给她庆祝了,虽然饭长寿面是自己吃的,蛋糕也是自己吃的。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她们沿着湘江边散步,严子琪问她喜欢冯清什么? 喜欢到底要什么理由呢?喜欢本来就没有理由啊,我会因为那家包子好吃常去光顾,会因为喜欢栀子花而爱六月,会因为想要走出农村而拼命读书,这些选择里有没有喜欢呢?我喜欢她,没有特定的原因,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因为她是冯清。 老天爷需要她去爱一个叫冯清的人,可老天爷没有告诉她要怎么爱,也没告诉她爱而不得要怎么办,更没告诉她要爱多久。 老天爷不靠谱啊。 老天爷不靠谱这句在钟娴嘴里说出来后,严子琪捡起来,在心里反复咀嚼,她觉得她的老天爷更不靠谱。 晚饭的时候外公去集市上买了很多新鲜的肉菜,外婆张罗着做了一桌好吃的,还用潮汕这边特有的习俗给钟娴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有满满的感动,她的好朋友和她的家人用最大的诚意和热情爱着自己。 晚边钟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像是刻意在等待这通电话一样,事实也是如此。 她一开口说喂,那边就传来妈妈一顿关怀:“钟娴啊,一早上你爸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可是你之前说你去你同学家玩了,也没留个电话给我们,都不晓得往哪里打,你在同学家玩的好不好,没有给人家添麻烦吧?今天生日有没有吃长寿面?” 钟娴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妈,我吃了,同学外婆给我煮的海鲜长寿面,满满一大碗虾蟹贝壳肉。玩的挺好,我和她关系很好,她家人对我很好,你们放心哈。” 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很想她们,就像妈妈一大段话里句句都是想念与关爱,可字字都不提及。 “那就好,那就好。在人家家里要帮着做事,不要睡懒觉。” “我知道的妈。” 两母子又聊了些家长里短,钟娴有那么一瞬间想开口问一下冯清,话哽在喉咙被刺拦着一样,硬是出不来。 作者有话说: 老天爷不靠谱,月老也偷懒不上班
第46章 一个隆冬 回去那边钟娴还在海边捡了几个,她觉得漂亮的贝壳偷摸带着,因为之前她想要捡,严子琪笑话了她,说她们小时候才玩这些,可是她是内陆长大的啊,这是第一次看见海,总是有些兴奋和新鲜。 还想着等她回去就把这个贝壳给钟淑和冯依依,小姑娘肯定喜欢,只送两个人她却带了四个回去。 省城今年的秋冬比以往的都要冷,而且来得快,进入到十一月温度就开始急促下降,低温将学校里原本嘈杂的热闹,都冲淡了几分,操场上和后湖边再难看到年轻地生命力,放肆的释放洋溢的热情与活力。 马上就要进入期末考的复习阶段,经过这大半个学期的摸索,钟娴老师在教学上更加得心应手,也因这是自己第一次作为教书育人查验成果的时候,她比以往备课上课都要更加投入。 在给学生复习课本内容之前,自己已经将整本书的考点根据以往的三年的卷子做了范本,其实语文是最不好划重点的,因为它考验都是基础知识的牢固程度,所以复习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背多写。 冬日的夜里,钟娴在二十平米的教室宿舍里写教案,无边的黑夜里寒风像米失了方向的妖怪,四去乱窜,把门窗拍打的发出一声声的闷响,有些像逃命似地拼命往间隙的钻,让坐在窗边的人即使裹得像个圆球,也依然收到寒意的侵袭。 她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然的指向了十一点,也该上床休息了,明日还是早课呢,她想。 钟娴灌了一个热水袋放在被子里,利索的脱掉衣服、熄灯然后钻进冷如铁的被子里,单薄的球衣几乎是等同于肌肤直接贴在被上,然后熟练的用脚将热水袋捂住,又把严子琪送的绒枕头抱进怀里,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一夜算是好眠,可是总觉得睡不够,早上七点的自习,六点半从床上起来异常的艰难,只要想到离开暖和的被子就觉得痛苦,每次都要做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行。 同样进入冬天的小村景色萧索,田野荒芜,冯清迎着倒风艰难的蹬着自行车,戴着手套的手依然冰凉,风还是能透过布料袭击到骨头,她用围巾将整个头都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但依然觉得冷,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冷,原本半个多小时就能到的厂,每到冬天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尤其下雨天就更恼火。 今年多雨水,厂里老板良心大好,把之前加班提供的简易宿舍换成正经的员工宿舍,两个房间男女各一个,每间房放了四个上下铺可睡八个人。 每张床挤一挤能睡十六个,不过男女各都没有十六个,有一些家里离厂子也不远,所以每次遇雨住下来,也并不显拥挤。 厂里还提供了热水壶、烤火炉这些必备品,员工们自己带被子来,哪天要留宿就直铺床就是。 前段时间连续下雨,冯清和几个女同事一起住了好几天,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能洗澡,她们每个人都买了水桶和脸盆,用来泡泡脚洗洗脸之类的,但到底还是没有在家方便。 早上出门还是阴天,只是风很大,过了中午后天空将云压得很低,像是有雨要来的样子,冯清就希望这雨真要下就到了晚上再下,不然又回不去了。 人万万不可瞎许愿,菩萨不一定如你愿,但是雷公电母看不得被人阻拦,今天的闪电扯破了天,雨从破口中倾泻而出,把世界浇了个透底,也把冯清那点希望浇灭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吧。” “看着架势至少下到半夜。” “又回不去了,得让老高生几个炉子,晚上大家打打牌。” “要的要的。” 工友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冯清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活儿发了会儿愣,小芳凑过来用胳膊肘撞她:“清姐,晚上去吃豆花儿不?” “雨下这么大了还要出去吃吗?” “小了我们就去撒。” 冯清点了点头又捡起手上的活儿开始做,小芳又和其他两个姑娘开始搭话,三个人一边做着活儿一边说,聊着聊着就到了结婚上面,丁玲年后就要结婚了,说起来她还比冯清小几个月,听说也是家里介绍的,认识有好几个月了。 “这就要做新娘子了,高兴不?”小芳挤眉弄眼的调侃着,旁边的人听到了也都跟着笑。 丁玲的性子在厂里除了冯清就是第二个闷,冯清还只是话少,这个丁玲还很容易害羞,每次大家开玩笑她都被逗的一脸通红,像是被流氓调戏了的小媳妇一样。 每次她都会找冯清,一脸羞涩的说:“清姐,她们又笑话我。” 找冯清倒不是冯清多么威武能罩住她,而是冯清这个人身上有点距离感,虽然她都和和气气的,大家说话她也跟着笑,但不会过多参与。 这样一来,人就摸不清她的底线在哪里,再加上自带的范儿,大家一般不会拿她打趣,最多调侃两句,冯清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所以每一次她叫冯清,大家就在笑两句淡的素的,然后就把话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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