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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出现的冯清面前和她搭话,虽然每次并不会得到什么回复,他还在冯清加夜班当着很多人的面邀请她吃宵夜,时常送点水果汽水之类的,就算冯清从未接受过,可是很多眼不亮的人只看得到赵主任和冯清频繁接触,有些谣言就开始平地起。 起先还只是怀疑赵运年和冯清是不是有一腿,当然这些话也不会当着当事人面说,毕竟男女勾搭的事没有碍着谁,只不过那些在冯清身上碰了壁的碎嘴男人,会说什么,装什么装以为多清高呢,原来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只是图有钱图有权的男人。 这样的话说多了难免会进到冯清耳朵,她们宿舍里的人和组里的倒是相信冯清不是这种人,这两年从来没有见过冯清和任何男人走近过,无论是厂里还是厂外的。 没有利益相关时身边的总是还有好人,可一旦利益冲突人就没有那层体面的皮了,冯清被传是因为赵运年才做上质检时,有些东西就变味了。 流言蜚语开始不背人了,阴阳怪气冷热嘲讽被端到台面上,冯清装聋作哑漠视不理坚持了一段时间,只到那次过年,小姨要回家看外婆怕春运人多就打算提前走,问她要不要一起,冯清想了想反正要回去那不如就干脆同小姨他们一起走。 便向领导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春节前厂里订单多连日连夜的赶工,工人们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休息过了,冯清作为普通的员工也是一样,原本这个时候请假是不好批准的,她都准备放弃了和小姨说还是等放假了再回,但临时收到通知她的假批了。 领导的原话是,小冯你这两三年在厂里的工作表现是看得见的,虽然现在是厂里正忙的时候,但是念在你从来没有请过假的份上,你这一次开口我就批了。 冯清向来不擅长圆滑世故,更揣测不到那些人啊肮脏心思,她对领导的话信以为真,第二天就清了行李和小姨一起回家了。 等来年开工后她发现别人看到她的眼神不对,就连宿舍里的人和她也少了很多交流,除了小杨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在愚钝在对人情这些不在意也能感受到,最终爆发的原因,是她把有一批交上来了货,按照常规的检查将有问题的挑出来打了回去。 以往也都是这样处理,有问题拿回去重新修改,弄完后再送来质检合格后做出品,可那天打回去的货被那个组里的小组长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这是个30多岁的女人在厂里做了五六年了,性格泼辣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的,以前冯清也打回过她的货,虽然她骂骂咧咧但还是会调整。 她把产品丢到冯清面前,大声地问,“我们这个货哪里不行?都是一样做的,其他都行这些有么子区别?” 经过两三年的磨砺冯清坚韧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也有过别的工人因为退回产品也不满意过来问的,她不卑不亢拿着残次品一一讲解为什么不行。 女人大手一挥呵了一声,阴阳怪气说,“冯质检您一个假期多休了七天,这眼神就是比我们好啊,你讲的这些我是一个都看不见,……”她佯装恍然大悟拍了下手,笑的那叫一个恶心,“我忘了,我们没那个命,没被人包着养着,做一个工作还分不同待遇呢,诶,你们说我要是年轻个几岁能不能爬上主任的床啊?给自己减减压力。” 动静闹的不小,上工的人都围着看起热闹,对冯清有意见的人很多,他们都只等着看她出丑看她颜面扫地没有尊严。 这一次她比和钟娴的事情闹破后都难堪,因为那次是事实,这一次她被人无故泼脏水,听着对一个女人对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最诬陷最恶毒的话砸在自己身上,她攥紧拳头面色苍白,她不会吵架也学不来这些阴阳怪气,更不知道如何还击,只说,“我没有靠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为自己的工作谋利,请假是合理请的,领导批假是因为我在这里几年从来没有请过假。” 她倔强的咬着牙不然眼泪掉下来,好让那些人看更多的笑话,赵运年是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来的,他先拿着官威把工人赶回自己的岗位上,又假模假样去劝冯清,结果冯清直接问,“我和你有过什么吗?我们私底下见过面说过话吗?如果有你拿出证据来。” 被批假的事情确实是赵运年出的手,话也是他自己传出去的,这会儿他当好人过来和稀泥,可没想到冯清这么直接了当,他当下脸就垮了也很尴尬。 承认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明是自己一直对冯清惦记还从未得到过,他面子过不去,可要是说有,他拿不出什么证据,因为冯清真的和他一点往来都没有,好几次她想私底下约她,都被冯清拒绝了,且每次冯清都会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让他没机会继续。
第101章 你睡哪张床 很多东西回忆起来时痛感已经削弱很多,甚至还有模糊,她现在记不清当时具体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那天她拿完钱直接收拾行李离开了沙发厂。当时她从车间出来后就直接冲到领导那里,让他结了剩下的工资。当时的她一定是很吓人的,因为领导和财务没说半个不行,有些事情你客套礼貌时,世界并不会因此款待你,反而你变得不那么好说话有些狰狞的时候,他们突然就和善了。 人好像生来就要吃苦,不管生活在哪里都会有一地鸡毛和酸甜苦辣,你横竖躲不过去。在家时,母亲去世后来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还要远走他乡,出来是为了躲掉闲言碎语,但没想到最后又一次在闲言碎语里破碎。 但又庆幸,经历了这些她依然好好活着,即使这些年在他乡如漂浮不定的浮萍,总会时常念起家和分开的人,可也是她们,才有了过下去的念头盼头。 钟娴的出来的时候,冯清还站在先前的位置,她背对着钟娴,一阵秋风起,将街道两旁的树刮的沙沙响,枯叶坠入秋色里落了满地,衬得路边立着的人都显出几分孤寂。 她心里一酸立马走上前去,不舍得再看一眼冯清孤零零地样子,也不舍得再让她多等一分钟,虽然这一分钟比起十年如宇宙里的一颗尘埃一样不起眼。 她用无事发生的语气佯装轻快说,“久等了吧,我们要不去吃个饭,”就算她尽量把话说的平常,把酸涩和心疼藏起,却还是让歉意留出了一些。 冯清叫她回来收回了游离到天边的回忆,笑着说,“没事,都可以。” 她还是一如既往,钟娴说什么提议什么她都配合没有半分异议,但偏偏这样就越让钟娴觉得愧疚,她低着头将涌上心头拼命往下压,然而从这头消下去的心绪又从另一头跑了出来,她也确实红了眼睛。 两人虽说是本地人,但这些年鲜少在家,都镇上开的饭店都不熟悉,不知道哪家味道好也不知道哪家干净实惠,只能看表面浅浅的判断,好在镇上不大拢共也就三四家,还有两家是做快炒盒饭这些,速度快价格低只求饱腹不求品质。 钟娴选了看起来店面卫生更好的,镇上的饭馆并不是服务本地人,邻街住的没有这个需求,下面村里的没人会花钱去饭馆吃,除了偶尔实在没法,更多的是跑车的过路客,但是那些人吃饭的时间并没有准时,零零散散的来着,不分饭店,人家可能赶了一路早上吃了个饭,一路开着到了这个点,忍不了了就近找个近的吃。 所以店里还没有客,钟娴和冯清是第一桌,老板热情,看着她们穿着打扮身上的气质不大像当地人,以为是外地来的,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她们吃点什么。 乡镇点菜也不一样没有菜单,看老板今天有什么就吃什么,老板打开冰箱邀请他们看,“鸡和鸭都新鲜的,昨天晚上才杀,猪肉今天早上买的,等下下完们自己也炒完辣椒炒肉吃,青菜都是自家后面菜园里的,还有点肚子是前儿我姆妈提来的,要吃可以做个爆肚,都是好货。” 两人全程没说话,一是老板话密插不进去,二是都在等对方点,等老板介绍完住了话头,热切的看着两人等待下单时,这才没办法她们对视了一眼,双方的意思都是你来决定吧。 钟娴表情微动默了几秒,她晓得冯清一直都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于是她开了口,“鸡鸭做起来时间是不是比较久。”她说了本地话,老板明显一惊,尴尬地笑了下,为自己刚才那番不标准的普通话,“原来你们是完们这里的人哟,嘿嘿我还讲了半天那个普通话,鸡鸭想吃烂一些的会比稍微久点。” “那就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爆肚,再来个青椒鸡蛋,可以吗?”这问的是冯清。 “好,我都行。” 钟娴点了点头,又看向老板问,“要是再来个汤,你们最快都搞什么?” 老板对着冰箱里的食材想了想,“那就青菜肉丸汤吧。” 老板把猪肉和爆肚拿了出来,让她们选个位置坐,就进去准备菜去了,点单看店炒菜都是一个人,厨房就在大厅的后面,里面灶台锅铲发出碰撞,开始预备一桌热腾腾的菜肴抚慰远方来的客人。 距离这样在一个桌上面对面而坐,已经太久了,让她们都有些局促和不安,眼前的人是一寸寸探寻过彼此,曾经最亲近亲密的,也是后来这些年里最唯一的存在。但时隔太久,他们除了最初的熟悉还多了很多陌生,由岁月渲染磨砺过的陌生,它们清晰的藏匿在纹路里。 她们不仅仅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说你还是老样子不够,也不是单单是简单分手的情侣,说你好久不见适合但不贴切,于是两人就那么静坐良久,冯清盯着桌子一言不发,钟娴盯着她盯桌子的落点上,偶尔看两眼她。 直到老板娘上菜打破了静谧的氛围,也为两人提供了恰当适时的话题,“要先喝汤吗?”钟娴拿着汤勺询问她。 冯清将碗递过去,“来一点就行。” “诶,好,”只是让她盛汤,钟娴都高兴地跟接了什么了不起多亲热的活一样,脸上的笑浮现愈发明显。 冯清见她那样,嘴角微抿忍不住勾了几分,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她神色淡定的接过碗,但没有说谢谢,这对于钟娴来说又是一个好信号,她给自己也盛了一勺,尝了一口,然后眼神期待的看着冯清问,“好喝吗?” 她已经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咸淡适中肉香味足,自然是好喝的,但征服了自己的胃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让冯清也满意才行。 冯清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抿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说很好。听到她的肯定,钟娴脸上的笑容再度放大,好似这汤是她做的一样。 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但一个人脾性习惯微表情小动作,也都还是和从前几乎一样,冯清把她所有的反应都收尽眼底,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相处,她就知道了钟娴还是那个钟娴,至少在她面前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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