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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秋婉：“可得了啊，别给您老脸上贴金了，还人类进步呢，又扯什么大旗。” “姥姥，我呼吸不过来了……” 池柚的脸挤在姥姥的肩窝里，软糯糯地轻声提醒。 “乖乖，让姥姥好好看看。” 姥姥松开了池柚，笑眯眯地上下仔细打量起外孙女。 “嗯，长高了，脸也显成熟一点了，从可爱变成漂亮了呢。” 池柚红了脸，嗫嚅： “没有。” 姥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沉声问：“最近毕业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池柚如实回答：“论文已经完成了，就是在做细节。” 姥姥牵着池柚过去坐下，给她也倒了杯热咖啡，说：“你呢，毕业的事我们是不担心的，区区研究生而已，对你这个小天才还不是轻轻松松。” 姥爷：“你别捧杀她。” 姥姥：“怎么就是捧杀了？我们小柚子14岁就上大学，8年本硕连读，现在硕士毕业才22岁，还不是天才？” 姥爷：“……我* 懒得和你说。” 姥姥没搭理姥爷，继续笑着看池柚。 “所以嘛，你这智商别浪费。我听你妈说了，要把你送出国，我看也别往别的地方送了，就来瑞典，进修的学校我都给你看好了，你就可劲读，拉斯科和沃尔夫等着你呢。” 姥爷不禁笑了一声。 “还拉斯科沃尔夫，你怎么不说诺贝尔呢？” 姥姥扬高声调。 “哎未必就得不了诺贝尔，你小看谁啊？” 池秋婉洗好了带来的水果，装盘端出来，笑着叹气。 “妈，别说那乱七八糟没边儿的了，你看小柚子经得起逗吗。” 一旁的池柚果然无所适从地低着头，手都攥红了。 姥爷换了条腿跷二郎腿，稳重地与池柚讲：“你想好了，要出国，我们就帮你联系卡罗林斯卡学院。但你得提前做准备，世界排名顶尖的医学院，也不是说想进就进的。说句实话，世界上的天才不多，可也不少，你不是最聪明的那一批。” 池柚：“姥爷，我还没有做好决定。” 姥爷：“……那你就好好想一想。” 沉默了一会儿。 姥爷轻咳一声，又说： “虽然你不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但你也确实有天赋和能力，不要因为觉得自己不行就……” “不是这个原因。” 池柚坚定而缓慢地摇摇头。 “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确定自己未来的去处。这是大事，我想慎重一些。” 姥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姥姥笑呵呵地拎起一把蒲扇摇动，叹道： “小柚子长大了。” 她长大了吗？ 池柚有点苦涩地想着这个问题。 …… 她能不能再快一点长大呢？ 晚饭是池柚做的，她记得姥爷和姥姥喜欢的口味，做了几样他们惯常爱吃的家常菜。姥姥吃着赞不绝口，说在国外那么久吃的简直是猫砂土，又拐着弯求池柚跟他们去瑞典，就当掳回去个小厨子也是血赚。 池柚只是笑着帮他们布菜，仍旧没有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饭后，一家人出了门，沿着山路散步消食。 池柚和姥爷姥姥有阵子没见了，聊了很多双方最近的生活。她当然也聊起了不久前的那次旅行，只是隐去了白鹭洲这个人，仅谈及和舍友之间的玩乐趣事。 姥爷详细地讲述了那个最近国际都很关注的医学难题，问池柚的看法。池柚细思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姥爷很满意，说虽然她的方法已经有学者提出过并且被验证为不可行，但她这年纪能想到那一层也很难得了。 山路上正走着时，迎面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的棒球帽女孩，一看就是才从大巴上下来，在赶回家的路上。 池家给她让开了路，棒球帽女孩却忽然停住，看着池柚惊讶地喊了声： “池同学？” “你的同学吗？那我们先往前走，你俩聊，在前面等你。” 姥爷通情达理地带着姥姥和妈妈让出时间空间给池柚叙旧。 可是池柚不知道有什么旧可叙的，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 棒球帽女孩看出了池柚的疑惑，忙说：“我不是医科大的，我是你们隔壁师大的，选修了白教授的美食鉴赏课，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池柚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棒球帽女孩：“当然了，你在我们课上可是名人，谁不知道你追我们白教授追了三年呢，都眼熟你了。” 池柚迟钝地眨了下眼，“哦”了一声。 棒球帽女孩又问：“最近怎么不见你来旁听美食鉴赏课了？” “因为……”池柚不怎么会撒谎，选择了说实话，“因为没有再追她了。” 棒球帽女孩悟了：“啊——不喜欢我们白教授了啊。” 池柚不置可否。 棒球帽女孩推了下额前的帽檐。 “先不聊了。咱们既然是同乡，过两天有空请你去村里的小摊吃饭啊，我急着回家，这会儿就先走了。” 池柚：“嗯。” 她知道对方说的请吃饭只是客套，大概率她们之后没机会再有交集了。 棒球帽女孩告别了池柚，紧了紧肩上的背包，继续匆匆赶路。 她原本是想告诉池柚，白鹭洲已经请了半个月的假没有来学校了，听说生了场挺严重的病。不过，既然池同学已经不再追求白教授，她好像也没必要再多这个嘴。 第049章 晚间散完步, 池柚回到小别墅后进了自己的小卧室，继续用笔记本电脑修改论文。 电脑上登陆了微信。一点开微信，就看见宿舍群刷了99+的消息提示, 跃居在对话列表榜首。 ——她们宿舍的群名叫“脓敷果园”。 三年前黎青拉群的时候顺手起的。 重口味加小清新，让人眼前出现一幅尸体脓水裹着鲜嫩水果们的美好画面。黎青表示, 很适合她们这几颗献身于医学大业的梨子柚子枣子橙子。 池柚点开“脓敷果园”对话框, 大略往上翻了翻。原来是程枣枣和林慕橙有一些难题问黎青, 黎青也拿不准，所以想问问池柚的看法。 为了方便沟通，大家打开了群语音, 一边忙自己手头的事一边聊。 池柚听完那些问题后，在修改自己论文的空隙里分了一点心，准确地回答了她们的困惑，还顺便给出了三种修改方案。 “不过还是建议你们采集更多的组织样本, 尿液、血液、眼睛的玻璃体、胆汁、脓液、小片器官和骨骼, 或是其他检材。我的柜子里还有多余的容器和拭子，已经提前分类标注好了，你们有需要可以直接用。” 池柚想了想，又多加一条提醒。 “对了, 记得是1.5厘米的切片尺寸, 这样和组织检验盒能刚好吻合，别弄错了。” 程枣枣惊呼：“你分好类的容器和拭子哎, 我们真能随便用？” 池柚：“没关系, 姐姐们用，我回头再准备新的。” 林慕橙：“爱死你了小柚子！” 黎青在群里发了一张腿部解剖的图片, “小柚子，看看这个。” 池柚看了一眼, 说：“腓肠肌引起的肺栓塞。” 黎青：“嗯……还真是，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黎青头像下的麦克风标又亮起来，只不过传来了宋七月的声音： “咦——这图好恶心。” 黎青笑了：“这还只是图呢，你幸亏没跟着我去实验室里。” 池柚：“宋姐姐和你们一起在宿舍么？” 宋七月：“对呀小柚子，这次给你们带了海鲜大咖，可惜你不在，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了我单请你吃一顿，可好吃了。” 从旅游团回来的一个多月里，大家都看出了池柚对白鹭洲态度的变化，所以心照不宣地不再在池柚面前提起白鹭洲，包括宋七月。 事实上，黎青告诉宋七月她们不用再继续帮忙撮合之后，宋七月就没关心白鹭洲的事了。她当时去找白鹭洲玩也都是因为黎青所托，既然任务中止了，她也就不必再逼着自己天天跟那个话都憋不出几句的表甥孙女呆一块儿。 所以最近一直都没去过白柳斋的宋七月，也不太清楚白鹭洲的近况。 不清楚也好，要是知道点儿什么，她这大嘴巴估计会忍不住和池柚全捅出去。 但她的理智拎得清，池柚如今正在一点一点走出来，最不能听到的就是有关白鹭洲的消息。 她现在能唯一帮得上的忙，就是用美食安抚一下辛苦的小柚子了。 池柚很有礼貌地表示期待：“谢谢宋姐姐，海鲜大咖，我挺喜欢的。” 宋七月：“那行，说定了。” 黎青叹气：“这个可能真没法说定，还有一个多月就结业，正是最紧张的时候。约饭什么的，不然还是等到毕业后吧。” 宋七月：“行啊，那先欠着。” “哎，说到毕业。” 程枣枣插嘴。 “我看大群里有人在说，咱们医科大和隔壁的师大，打算在今年毕业典礼那一天，联合举办一个夜场狂欢派对。两边学生会一起组织的。刚好咱们两所友校毕业典礼是同一天嘛，他们就想搞个这活动，深化一下两校的友谊。” 林慕橙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先把毕业的事儿搞完，还有一个多月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程枣枣委委屈屈：“就先问问你们去不去呗。” 林慕橙：“顺利毕业去一百场都行，毕不了业去个屁。” 黎青笑得气息微颤，“嗯，言之有理。” 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咚、咚。 池柚从熟悉的敲门节奏里认出是妈妈，于是和朋友们致歉： “不好意思姐姐们，我有点事，先挂了。” 黎青：“好，拜拜。” 宋七月：“早点回来啊。” 程枣枣：“挂吧挂吧嘤嘤嘤，我会好好亲吻你的容器和拭子以表对你的思念的。” 林慕橙：“拜拜小柚子。” 退出群聊语音后，池柚起身去给池秋婉开门。 池秋婉站在门口，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一杯刚泡开的热牛奶，温和地笑着说：“小柚子，累了吧？” 池柚：“不累，刚刚在和舍友姐姐聊天。” 她侧身请池秋婉进屋。 池秋婉走到池柚的书桌前，放下苹果和牛奶，扫了眼电脑打开的论文界面，“好不容易到乡下来玩几天，学业可以先暂放一放，安心休息。” 池柚坐下，用牙签戳苹果吃，“没关系，反正也没别的事。” 池秋婉：“是吗？” 池柚含着苹果，不明白池秋婉的意思。 池秋婉也挨着床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酝酿了一下。 “一直都没问问你，你加上以曼的微信没有？” “……” 池秋婉不提，池柚都快忘了柴以曼这个人了。她有点愧疚，但不是对柴以曼，而是对妈妈的热心，她觉得自己没承住这份来自亲人的好意。 “加是加了，就是……” 池秋婉：“怎么？” 池柚：“就是没什么交流。” 池秋婉：“是你没理她还是她没理你啊？” 池柚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 “谁也没理谁吧。” “唉。” 池秋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其实我也不是说逼着你去相亲，当然你还小，不用着急什么相不相亲的，只是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姑娘。你看你，喜欢女孩子，妈妈也觉得没什么，只要你愿意什么都无所谓。所以说以曼作为对象真的是无可挑剔，首先，她的性别就是你喜欢的对吧？人长得漂亮，知名大作家，温柔有教养，有阅历又有钱的，你试试主动一点嘛，我感觉你了解她以后会愿意发展一下的。妈妈专门去看了一下你们这种喜欢女孩的女孩群体论坛，以曼这个类型可是你们的……那个叫什么……天菜？反正就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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