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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洲:“我懂了。” 池柚:“您懂了?” 白鹭洲:“嗯。” 池柚:“都懂了?” 白鹭洲:“嗯,都懂了。” 池柚:“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了吗?” 白鹭洲:“没有了。” 白鹭洲直起身子,没有再去拿车钥匙,而是说:“走吧,我帮你收拾客房。” 这段对话结束得比预料中要快许多,白鹭洲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她,甚至不曾逼着她,让她现在就回答到底要不要出国。 白鹭洲没有强求她立马做选择,没有要更多的承诺,从进门到现在,表情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叫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池柚犹豫着问:“您……已经不生气了吗?” 白鹭洲:“不生气了。” “可是——” 池柚总觉得这是件挺大的事,她应该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安抚白鹭洲的。 “我确实做错了事,一直没和您说清楚,少给了您一条‘可能要出国’的前提条件。您千万不要忍,您要是觉得没办法接受,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酒吧那晚我说的话,现在拒绝也来得及。” “……我没忍什么。你解释得很清楚,我听得很明白。至于这三个月,不管三个月后你在国内还是国外,我说过会等,就是会等。你能回来最好,不回来,我也不会后悔付出的时间。” “不过你要是真觉得很对不起我……” 白鹭洲注视着池柚,忽然,缓慢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或许你可以给我一点补偿。” 池柚看着白鹭洲向她又逼近了第二步,大脑蓦地空白。 “什么……补偿?” 白鹭洲逼近了第三步,站在离池柚咫尺之近的地方,低着头看她。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但凡再远一点点,就会听不清了。 “比如,允许我现在,做一点更越界的事。” 第075章 白鹭洲是清冷寡言, 是处事淡泊,外表看起来总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她从不认为,自己的内里是一个真正寡欲的人。 她的欲望向来都很强。 想被长辈们肯定的欲望, 想被坚定选择的欲望,想拿到每一个第一的欲望, 想拥有一段最好的爱情的欲望。 以及对身体的欲望, 对池柚的欲望。 在极度想要破局却无奈受困的时候, 她选择了床头柜上的东西,就已经说明,她并没有像旁人以为的那样矜持脱俗。 牵扯到感情问题时, 她就是很俗。她不否认,她就是和所有最普通的世人一样,深夜里会做梦,清醒时会妄想。 她也不否认, 狂欢派对那一晚, 如果池柚真的想做点什么,她那时不会拒绝。 她甚至在压抑的理智夹缝中存有期待。 在发觉池柚只是想照顾她时,有期待落空的失望。 白鹭洲到现在都没有对池柚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不是她不想, 而是她觉得池柚的那份感情太过美好, 她不忍去玷污。 她的道德感告诉她不能玷污,可她的欲望一刻不停地蛊惑着她:如果玷污一下呢? 她没有一秒停止过这样的想法。 如果……玷污一下呢? 就像这一刻, 白鹭洲明明知道, 她说出这句“允许我现在做一点更越界的事”,本意只是想逗逗池柚。但话说出口, 看着面前开始脸红的池柚,她的心, 也控制不住地乱了。 白鹭洲的目光缓缓游移在池柚的脸上。 牛奶一样生嫩的脸颊泛着一抹浅粉,低垂的睫毛正微微颤抖,湿漉漉的眼睛被眼皮暂且盖住,看不见那双漂亮的黑瞳仁。 池柚的脖颈很细,但因为她偏过了头去,下颌线连着脖子、锁骨,便叫领口处显露出的皮肤白成明晃晃的一大片。 看一眼,就让人想起北方冬日的窗外,那种没被踩过的雪地。 池柚的白和白鹭洲的白不是同一种。 白鹭洲的肤色更像清透的玉,可以隐约看见她薄薄皮肤下血管的颜色,因为透,类冰,所以总含着股冷意。 而池柚的肤色像羊脂白玉,细腻,温润,血管被很温柔小心地严实包裹住,骨头凸起的轮廓都柔润得可爱。 她会让人产生通感。 观赏着这身皮肤,就仿佛能闻到娇柔花瓣上温暖的露水香。 这样的人近在咫尺时,怎能不叫人想踩踩雪地、嗅嗅花露。 白鹭洲抬起手,指尖向着池柚的脖颈探去。 雪花轻轻落在了雪地上。 池柚却被雪花惊醒,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老师,你……” 她咬住嘴唇,单臂环上了自己的身体。 “不行,现在不行。” 就算那条底线已经作废了,也不能猛地跨这么一大步啊。 白鹭洲收回了手,似笑非笑。 “这种接触对你来说,应该就是单纯的身体的器官部位相碰而已。” 她言下之意是:在意身体接触的一直都只是她白鹭洲自己,对于池柚这种能把所有器官物化成课题的医学生来讲,这种事本没有任何暧昧色彩才对。 下午的时候,池柚也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不是吗? 池柚:“这、这单纯么?” 白鹭洲反问:“碰一下你的脖子,算什么不单纯的事么?” 池柚语塞,“碰一下脖子当然不算,可是你……难道不是打算……” 白鹭洲的目光瞥向了地面,熟稔地撒谎: “谁说我打算别的了。” 池柚红着脸反应了一下。 片刻后,她气道:“您又逗我!” 白鹭洲极轻地笑了一下,“你的语言系统也又紊乱了。” 池柚愣了愣,“啊?” 白鹭洲:“一会儿‘你’,一会儿‘您’。” 池柚:“我* ……” “这个补偿,我可不可以要你以后,不要对我再称呼‘您’?” 白鹭洲本来还想说,让池柚也不要再那么尊敬地喊她“老师”,不过想到这些习惯总得循序渐进地改,便没有贪得无厌。 “辛苦你,刻意地去改一下。每次说出口的时候,有意压一压以前的习惯,可能会花费你多一点的精力,但……” 白鹭洲停顿少顷,“这应该不算会打破约定的事。” 没有过分到越界的性质。 池柚沉寂了好阵子。 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 白鹭洲转过身去,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说:“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去帮你收拾客房。或者你急的话,叫七月帮你收拾一下。” 她细长的手指撚着衣领敞开了一点,叫里面的薄汗热气散出去些许。 池柚不懂为什么刚刚白鹭洲还说要直接去帮她收拾房间,现在却要赶她出去,得等上一会儿才能帮她。 她还不懂,刚刚那短短的一瞬接触,给白鹭洲带来了怎样的悸动。 池柚只是盯着白鹭洲的背影,看了很长的时间,想看出点什么。 而在这次难得长久的凝望中,她也终于发现了那个不对劲了很久的点。 “怎么……好像再也没见过你穿旗袍了?” 池柚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每一次见到白鹭洲,白鹭洲都穿的是衬衫。各种各样冷色调的衬衫,白色的,黑色的,蓝色的,青色的。看得她的意识都学会了默认这个改变,从未觉得哪里异常。 白鹭洲回过头,身体却没转过来,“你不是喜欢我穿衬衫么。” 池柚:“我说过吗?” 白鹭洲:“海岛上的时候,你刚醒,看见我穿了件霾蓝色的衬衫。你那时说,觉得我穿衬衫比穿旗袍好看。” 池柚:“……”仔细想想,她好像还真说过。 白鹭洲从眼角尾端看着池柚,问:“你忘了?” 池柚老实地承认:“是忘了。” “……你这样说,衬得我像个一厢情愿的傻子。”白鹭洲回正了头,继续背对池柚。 池柚的情绪被揪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白鹭洲:“开玩笑的,别紧张。”她走到床头柜边,弯腰去拿一会儿要用到的护肤品,“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说我穿衬衫更好看是不是真心话吗?” 池柚在心里慎重地想象了一下两种服饰的白鹭洲,答道: “老师怎么穿都好看,各有各的好看。” 穿衬衫是随性矜贵的好看,穿旗袍是清冷优雅的好看。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看法的,随便穿就好,老穿一样也会看腻。” 话落,池柚马上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好,立刻找补: “我不是说看腻了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您……不,你,你可以换着穿,旗袍也很好看,要是一直不再穿了很可惜的。” 白鹭洲笑了笑,拿着满手的瓶瓶罐罐,不再继续发问,只轻掠地说: “你能出去一下么,我要洗澡。” 池柚如梦初醒:“啊,好,我这就走。” 池柚匆匆地退出了白鹭洲的房间,紧紧地关上了门。 天完全黑了,幽暗的院落里只有零星几扇有人的窗户亮着灯,夜风吹过,石榴树上的新叶摩擦出簌簌声响。 宋七月还在洗盘子,厨房那边传来她和奶奶交谈的声音。 爷爷提溜着一块抹布,在用餐的房间和迎客堂两处擦桌子椅子,尤其仔细地擦奶奶最爱的那把太妃椅。 池柚记得上次来住的客房位置,她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就去了客房。 她自己有手,不用非得白鹭洲或者宋七月来帮她收拾。不过是一些浮灰,再铺一下床,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收拾干净。 池柚收拾完房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李恩生和白碧英忙完后,跟宋七月一起坐在迎客堂聊天。池柚专门过去了一趟,和他们说了自己要留宿的事,爷爷奶奶拉她聊了几句,问她出国的事,她能回答都如实作了回答。 爷爷没有多说什么。奶奶欲言又止,最后只很小声地嘟囔了句“洲洲是编制内的”。 白碧英的意思是,编制内,就意味着白鹭洲几乎不可能放弃工作跟着池柚出国。如果白鹭洲等不到池柚的回心转意,她们两个人日后大概率只能是天各一方的结局。 她不知道池柚有没有听懂,因为池柚好像在挂念别的事,有点心不在焉。 偏偏白鹭洲不许他们多说什么,对话的最后,白碧英只得以叹气收尾。 和那三人道过晚安,池柚从迎客堂出来,环视一周,还是没见到白鹭洲。 她暗忖:不知道是洗什么澡,需要洗这么久。 时间已经不早,池柚不再多想,回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关上灯,躺到床上,池柚直接闭上眼。她不爱玩手机,更没有睡前玩手机的习惯,她睡觉就是睡觉,不会掺杂别的事。 然而今天她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她甚至一反常态地又摁亮了手机,却停留在桌面,不知道要做什么。 失眠了。 池柚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准备去桌边喝点水。 她下床往桌子那边走,走到一半,路过窗户时,疏而停住了脚步。 随即,她仿佛想印证那不是自己的错觉,改变路线走到了窗边,手伸出去一推,推开了吱吱呀呀的旧木窗。 没有了老玻璃的遮挡,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的白鹭洲无比清晰地映入眼眶。 纤瘦单薄的人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边,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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