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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册里是她从硬盘拷下来的照片,从草稿到成品,还有雕刻过程,这些都是毕业设计答辩需要的资料。 孙捡恩越看越觉得稿子上的脸很熟悉,她眉头越蹙越深,卢椋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 孙捡恩捧着手机,抿着嘴唇问:“你暗恋的是我妈妈吗?” 卢椋眼前一黑,“哪里像你妈妈了?” 她迅速翻到最后一张,是玉雕的成品。 加上布展的灯光和周围环境的烘托,玉雕因为灯光染上温度,标志性的柳叶眼,秀美的鼻子,丰润的嘴唇。 加上这长颈,孙捡恩也迷惑了。 她想到卢椋问过她们之前有没有见过。 她猛地偏头,对上卢椋的眼神,“这难道是我吗?” 卢椋:“不是,你这里……” 她指了指孙捡恩的眼尾,“没有一颗小痣。” 孙捡恩又看了半晌。 “像吧?” 卢椋也吐出一口气,“昨天我忽然想到,都吓到了。” “我们之前没有见过,我也不关注舞蹈,更不会去剧院看舞剧话剧什么的……” “在遇见你之前,更不知道你妈妈是谁。” “哪怕她也算我们这走出的名人。” 卢椋的手撑着窗台,改成舞蹈室的卧室贴着镜子,映出她和孙捡恩的身影。 “捡恩,我们之前毫无交集。” 她低下头,孙捡恩的舞鞋贴着她的运动鞋。 她们是不是可以以这样的贴近走完余生呢? 这是一种赌博吗? “是吧?” 孙捡恩嗯了一声。 在李栖人病故之前,孙捡恩从没考虑过修坟造墓。 那是大人的事。 但大人离去,小孩不得不成为大人。 孙捡恩不恨李栖人,却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 李栖人不过母亲节,不过生日,孙捡恩不过儿童节,也不过生日。 但她还是总想起她。 比起从未触碰过的孙飘萍,李栖人是真实存在过的妈妈。 她就是想了却对方的心愿。 和喜欢的人长眠底下,是不是也算一种永远呢? 卢椋:“我很相信命运。” 她做过的墓碑没有爷爷多,也没有爸爸多,但也见了太多无可奈何。 如果人一出生什么都注定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活下去呢? 不过是。 不知道。 就这样。 算了。 “我很庆幸安璐的朋友找到了崔蔓。” “很庆幸崔蔓把你的电话给了我。” “很荣幸,你喜欢我。” 孙捡恩还拿着她的手机,这个相册全是卢椋的毕业设计碎片,还有开凿的视频。 玉雕本就是石雕的一种,但很昂贵,手工的造价更高。 无瑕的玉雕是卢椋颠倒日夜的杰作。 没有原型,多年后的孙捡恩却像玉雕成人,走向她。 没有造物者不会爱自己的作品,但孙捡恩不要造物者卢椋。 她问:“那我如果我不像她呢?” 因为她像生母,所以李栖人会做她的妈妈。 因为她像孙飘萍,所以老师会无比期待她的成长。 孙捡恩难过的时候唇角下撇,声音还带着细微的沙哑。 再如仙如神,她也是人。 肉体凡胎怎么逃得了红尘情爱。 卢椋听懂了,“捡恩,我喜欢的是你。” 第49章 第四十九块碑 “真的假的?你说卢师傅大学的时候就做过和你长得很像的石头?!” 卢椋去厨房准备火锅了, 孙捡恩洗了个澡,正在梳头。 天彻底黑了,外面的风凉飕飕的。 孙捡恩坐在沙发上,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透明厨房隔断里面卢椋的身影。 她纠正安璐的用词,“不是石头,是玉雕。” 安璐:“不都是石头?” “给你介绍的是墓碑师傅, 结果不仅是阔老板厂二代,居然还是个艺术家?” 安璐啧了好几声, “捡恩,我对你的墓碑师傅越来越好奇了。” “我假期一定要来* 看看。” 孙捡恩:“你不是没空吗?” 安璐:“不是和你说了吗?大不了少赚点钱。” “这种工作会有公休日吗?反正我们这行要是真的去剧团, 也是弹性时间的。” 她学舞蹈都是家里要求的, 没有孙捡恩的天赋, 能考上舞蹈学院都算不辜负家人心血了。 只是这行就业实在困难, 安璐没打算去剧团继续受苦。 她之前光看学姐们的日程表都害怕,体力要求太高,是她巡演期间一天三场绝对晕了。 “好像没有……” 孙捡恩回想了这段时间卢椋的日程, “她大部分都没日没夜的。” 安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聊了这些石雕,我上网总刷到推送。” 她正色了几分,“捡恩, 做这行尘肺病的概率还挺高的,你还是要关心关心卢师傅的身体健康啊。” “不是要给我发你玉雕成精的照片吗, 照片呢?” 安璐催促道。 尘肺病。 孙捡恩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愣了好一会, 安璐喊了她好几声后回神, 哦了一声。 把从卢椋手机传过来的几张照片发给了安璐。 她没等安璐点评, 慌慌张张地跑进厨房。 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味道,卢师傅家里锅具还挺多, 她煮了个鸳鸯锅,清汤留给孙捡恩。 大部分的食材都摆放好了,除却买回来整箱的水果,还有沿街顺便买的白切鸡。 如果孙捡恩不吃鸡皮,她也可以笑纳。 牛油火锅咕噜翻滚,听见孙捡恩脚步声的卢椋转头,看细长的梳子还插在孙捡恩的头发上,卢椋笑了,“很饿了吗?着急忙慌的。” 孙捡恩的睡衣也是新买的。 北方身携巨额遗产的女朋友网购成瘾,每天卢椋回来都有一大堆的快递。 她的睡衣也被孙捡恩纳入控制范围,这几天天气更冷,睡衣也换成了同款的牛奶绒款,光下软绵绵的。 孙捡恩性情表面冷淡,喜欢舒服的暖色。 藕粉,珠黄、靛青等等,卢椋没说,总结后又情不自禁和塑像的基础配色重叠。 “不是。” 今天的孙捡恩是藕粉色的,光下如珠似玉。 “卢椋,你有病吗?” 她完全是脱口而出,没有意识到突然这么来一句很像骂人。 卢椋愣了一会,笑声混着锅底翻滚的咕噜声,“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急匆匆来骂我呢。” “没有……什么?” 孙捡恩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望着卢椋,手情不自禁地揪住卢椋的衣角,“你的工作很容易生病,我才知道。” 孙捡恩本来就缺少生活经验。 二十岁在卢椋看来很小,自己的岁数在大学生看来也可以约等于三十岁。 那简直是好老了。 安璐总说你那老师傅,是调侃也像提醒孙捡恩,对方大你七岁。 你要留个心眼。 可是她的舞蹈朋友长了一张会有心眼的脸,实则最没有心眼。 “生病?” 卢椋很容易猜到了孙捡恩要说的内容,“粉尘……尘肺病?” 孙捡恩郑重点头,嗯的一声改过了火锅翻滚的声音。 卢椋用尾指挑了挑孙捡恩垂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前没有。” “我每年都有体检,这点你放心。” 孙捡恩:“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担心写在脸上,卢椋的手指从孙捡恩的耳廓流连到她的脸颊,“真的。”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事?” 孙捡恩:“安璐给我发了一篇报道……” 她的神色还残留着懊恼,握着卢椋有一搭没一搭点在她脸颊的手指,“我还是不够关心你。” 卢椋:“这不算关心那什么才算是关心?” 室内的温度都因为煮沸的锅底升高了,卢椋也不知道哪来的燥热,“看来我要反省反省了。” 孙捡恩:“你比我关心你关心得多多了。” 卢椋让她去一边坐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计算多少的。” 孙捡恩仰头看着她,“看了那些案例我……” “小恩,”卢椋没想到孙捡恩会担心她的身体,“不要为没发生的事着急。” “我现在身体很健康。” “每一行都有职业病,人上了岁数,那边小病小痛的。” 孙捡恩:“你还没上岁数呢。” 安璐总说卢师傅岁数太大,把七岁说成了十七岁。 如果是卢椋的话,大她十七岁也没什么。 “是是是,”卢椋把碗筷递给她,“那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不满意的话我找找体检证明,”卢椋顿了顿,“果然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孙捡恩下火锅挑过了魔芋粉,听到这句话眯起眼看向卢椋,“一样的地方呢?” 卢椋:“你应该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不一样的地方。” 孙捡恩:“不问。” 她对那份魔芋置之不理,卢椋下了一些,问:“不爱吃吗?” “专门给你买的。” 孙捡恩微微瞪向卢椋,“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 “我喜欢。”卢椋的筷子撞上孙捡恩的筷子,“我喜欢捡恩。” 孙捡恩差点握不紧筷子,“你还说我,自己总是突击。” “之前嘴巴和沾了胶水一样,现在……” 卢椋:“怎么样?” 她笑着看向孙捡恩,“沾了什么?” 厨房的灯光很普通,但火锅滚起的白雾很容易模糊面容。 孙捡恩亲过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卢椋的肤色比她深好几分,但没有到黑的程度。 也不像特地晒出来的颜色,带着刻意追求的健康。 她和石雕厂外恣意生长的植物一样,阳光雨水照单全收,一双眼睛好像容纳了扬草的风霜雨雪,孙捡恩很难抵挡和她对视的情不自禁。 这么看着看着,她的脑子就一片空白了。 卢椋知道她口味清淡,鸳鸯锅的另一侧就像表面看孙捡恩,不算彻底清汤寡水,鲜美不容避免。 “都怪捡恩在我嘴唇涂蜜,我这样……” 的确太快了,卢椋一个人的时候思考过很多次。 擅长回避的人能找出无数个不安定因素,但人总有冲动的瞬间,想要奋不顾身一次。 哪管故事的结局是悲是喜。 至少过程她是能掌握的。 “我吸收后说这些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卢椋看着孙捡恩笑,“都是捡恩师傅教得好。” 明明卢椋的嘴唇孙捡恩吻过,每次看过去,依然有亲吻的冲动。 她拨弄着碗里的食物,“你接下来还会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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