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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会意,微微一笑:“不错,母后的身体自然最要紧,除夕就不劳累她老人家了。” 存玉轻笑轻言:“陛下说的是。” 一个内侍进来为两人上好茶,又低头退出去关上门,存玉之前没怎么见过这个太监,因问道:“陛下,不知这位公公是?” 皇帝不在意地说:“就是御茶坊的一个小太监,朕见他茶泡的好就调来身边侍茶了。” 原来如此,存玉也是见他面生才随口一问。 她看皇帝再没有事情要和她相商了,便从袖子取出折子来起身跪下。 皇帝一愣,不解何意。 存玉跪好举起手中的奏折:“回陛下,臣今日来是求陛下赐婚的。” 她垂下眼可以看到地上整块的御窑金砖,光可鉴人的表面依稀反射出自己的身形,腰带上垂下的白玉佩在朱红的官袍上十分显眼。 皇帝听到赐婚二字,面露疑惑,老师不是才为情所伤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赐婚了? 存玉并不知道他心中闪过的迷惑。 “臣钟情于姑苏何家大小姐,与她已定鸳盟,臣此生嫁娶,非她不可,恳请陛下成全。” 她坚定的声音回响在殿内,皇帝从迷惑中回过神,示意身旁的梁九接过折子呈上来。 他从没听过什么姑苏何家,更别说何家的大小姐了。 他翻开折子,语带好奇:“老师终于要成婚了,朕岂有不准的,只是不知这姑苏何家是何等人家,竟然比过了京中那么多的贵女?” 存玉起身坐回去:“何家曾是江南豪商,何大小姐就是之前被宋绘的岳家刘家欺压之人。” 手里的折子正好翻到何家的身家背景,皇帝还记得之前借着宋绘纵容家眷生事的罪名禁足了他,原来就是这个女子。 所以说...... 皇帝手下一顿,语气听不出好坏:“这个何大小姐,不会是商籍吧?” 存玉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士农工商,商人虽富贵,可地位却低。为了防止商人乱政,虞朝规定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也就是说商人及其后代是不可以科举的。 她不卑不亢:“回陛下,何大小姐确实是商籍。” 皇帝对这个人选略微不满,老师是一朝丞相,赫赫高官,他的正妻怎么能是个商人呢,难道老师要让他以后的儿子都不能入仕吗?京中那么多贵女,怎么偏偏要选一个商人呢? 他诘问道:“老师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入商籍吗,一个商户女子,做个妾也就罢了,实在不行朕赏她平妻之位,但正妻还是应该从官宦之家中选。” 殿里光线明亮,照的皇帝脸上的不赞同纤毫毕现,存玉浅笑回他: “可臣也只是一个货郎的孩子罢了,臣并不觉得商人有什么不好。” “情爱无是非之别,无善恶之异,自然也不分地位之高低。” “商人便商人,臣甘之如饴。而且若从家私上看,还是臣高攀了她。” 皇帝恨铁不成钢:“那你二人生下的孩子怎么办呢,商籍不得入士,你半生基业都会付诸东流。” ......孩子。 嗯,她和知云应该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自然没有这个困扰,所以存玉只能糊弄道:“儿孙自有儿孙计罢了,兴许臣的孩子根本不喜欢做官呢?” 皇帝见他连孩子也不顾了,不明白这个何大小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蛊惑得他失去理智了。 可老师枯木逢春已是不易,他也不好多劝,只好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老师,朕可为她改籍。” 只有何小姐不是商籍,那她的出身也无所谓了。 存玉抬头想想,改籍的话,知云就不能做生意了,她面色一凛,万万不可。 不说她绝不会置知云自己的想法意愿于不顾,就说难道成婚以后要靠她每月二百两的俸禄养家吗? 她坚定地拒绝道:“回陛下,不管何大小姐是做什么的臣都喜欢她,这与籍贯无关,还请陛下看在臣入朝多年从无过错,为臣赐婚。” 皇帝看着他不可动摇的面色沉默了,也罢也罢,商籍就商籍吧。他唤梁九取来圣旨,心情沉痛地提起笔来。 存玉又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既然陛下已经准了我二人的婚事,那臣想给自己的未婚妻求个诰命。” 存玉观察皇帝的神情,又试探地开口:“若能写在圣旨上就最好了。” 皇帝的心情一直下落,现在已经诡异地平静下来了。 不就是求个诰命吗,丞相夫人本来就该有诰命,有什么好惊讶的。 一刻钟后,存玉遂心如意地带着要宣旨的司礼监太监出去了。 殿里,梁九看着陛下的脸色,小心地问:“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召何小姐进宫来面圣。” 皇帝想起老师离殿时脸上的喜色,道:“罢了,老师既已下定决心了,朕也不好多加干涉。” 梁九:“陛下圣明。” 宣旨的太监坐着宫车奉旨而行,一路上惹了不少人的目光。 ——“也不知是往哪去,去做什么的?” ——“大抵是年礼吧。” ——“看着不像,车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送赏赐的。” 一路上议论纷纷。 存玉并没有和宫车一道走,她要提前回去准备接旨的礼仪。 宫门外的马车里,知云在车里看着游记等她,存玉上车后就让马夫快些走,马夫得令把鞭子扬得飞快。 知云不知什么事这么着急,但看她神色怡然,眉眼舒展不像坏事,便问她: “是有什么喜事吗?” 存玉轻言浅笑:“确实是喜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知云放下手里的书,眨了眨眼。 马夫速度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回府了,车停在竹林苑外,存玉进去唤人:“快准备香案,要接圣旨了。” 萧府领旨不是第一次,侍女们轻车熟路地在前院摆设好香案,铺上明黄色的龙纹丝绸。 ——“圣旨到。” 尖细嘹亮的声音传来,萧府一应人员全部跪下,存玉牵着知云和她一起跪在最前面。 知云跪好,知道自己按常理说不该跪在存玉身边,她的余光看见身后的诸人,心里慢慢明朗起来。 司礼监原有替皇帝掌管文件和批阅部分奏折的权力,只是虞朝不重用太监,所以他们现在只承担宫中礼仪之事及传旨之责。 为首的太监面白无须,年过半百,两个年轻的太监立在他身后。 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内阁学士萧存玉清廉正义,通今博古,节操素励。姑苏何家长女淑慧质嘉,钟灵毓秀,经行明修。两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 “另国家之制,凡有禄位者,锡封必及其内助焉,遂册何氏一品夫人,以相良人远大之业。民本以国兴关乎家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勿负朕意。钦此。” 存玉叩首:“臣领旨谢恩。” 知云也叩首:“民女恭谢天恩。” 夏太监收起圣旨交给存玉:“咱家贺大人新婚之喜了。” 存玉接过圣旨起身,身后的管家适时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她递到夏太监手里:“劳烦公公了。” 夏太监掂了掂荷包,笑意真了几分:“哪里哪里,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夏太监离去后,萧府众人才恍恍惚惚地起身,她们看看知云,再看看存玉手里的圣旨,何姑娘就这么变成萧夫人了。 虽说早有预料,可这也太快了吧,算来何姑娘来到萧府连半年都没有呢。
第41章 小言也高高的扬起头,开心地想以后姑娘就是一品夫人了,何家的人再没办法欺负她了。 还是圣旨赐婚册诰命,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虞朝开国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呢。 存玉手里的圣旨亮得晃眼,和她脸上的笑一样晃眼,知云弯起了眉眼,柔声问:“你今早向陛下求来的吗?” 萧阁老把圣旨交到她手里,笑意盈盈:“你收着吧,我说了是喜事的。” 只是虽说亲事已定,但知云身上有孝在身,不能成婚,虞朝父丧是二十七个月,她还有二十一个月出孝期。 不过这并不影响消息传出后惊呆了众人。 第二日早间,萧阁老的同僚好友们就相约好一道来找她议论要事了。 几人进了书房坐下后却又不知要如何开口了,只好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国宴时如何接待外宾,正月初一如何祭祖,甚至还问到了十五的烟火要不要趁未涨价前买好。 坐了半天,薛尉憋不住话,听他们打了半天太极还没说到正事,忍不住问:“大人,我昨天听令官传话说陛下为大人赐婚了,还没来得及恭喜大人。” “只是不知尊夫人是何方人士?” 圣旨的内容他们虽都知道了是给萧阁老和姑苏何家长女赐婚,但这个何家名不见经传的,怎么突然就赐婚给萧阁老了。 他们不知事情始末都心痒难耐,而且据说还是大人亲自去宣政殿讨来的圣旨。 薛尉话一落地,还在东拉西扯的其他人也不说话了,齐齐看向存玉。 存玉吹了一口热茶,看着几双睁大的眼睛施施然回:“几位没有见到圣旨吗,未婚妻自然是姑苏何家长女了。” 薛尉眼睛睁大了,他当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为什么是姑苏何家,据说还是什么商户。 一口热茶下肚,存玉看够了他们有口难开的样子,提醒道:“何家长女就是之前被刘家砸了铺子的姑娘。” 薛尉回想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她。”这样说来就没错了,据说何姑娘一直住在萧府,长时间下来两人暗生情愫也不是没可能。 之前何姑娘修皇陵的时候他还见过几面,是个大方利落的姑娘,没想到萧阁老不喜欢京中娇滴滴的大小姐,喜欢能赚钱的女商人。 朱琮礼拨了拨杯中浮起的茶梗:果然是那个商人。 他之前就疑惑,刘家事毕后,为何还能经常见到何姑娘在萧府进出,看来一切早有征兆。 秦少栖奇道:“商人能有诰命在身可不多见。”他话中带着艳羡,自己的夫人嫁给他多年,如今才只是三品淑人。 “京中好久没喜事发生了,大人娶妻想必热闹无比。”薛尉极爱酒,他记得之前陛下赏了萧阁老不少好酒,婚宴上想来能一饱口福了,“不知我们何时能喝上大人的喜酒?” 朱琮礼白了薛尉一眼,怎么专说扎心话,不知道何姑娘还在孝期吗? 存玉惋惜道:“薛大人怕是得再等一二年了,未婚妻还有一二年的孝要服呢。”她也想早点成亲呢。 他们来时天色还早,走时却已是晌午了,送走他们后存玉慢慢盘算除夕夜宴的事。 半个月前,各附属小国的使者便陆续聚在了长安。报告西域诸小国、南越、突厥、契丹各国,他们都会都献上贡礼,且要一直待到来年十五后再带着虞朝的赏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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