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阿史那孛,他脸上笑意满满,存玉的酒气瞬间消失,笑着回道:“荣幸至极。” 高高的红墙下,时不时走过人来,存玉与阿史那孛隔着两人远的距离并行。
第45章 阿史那孛语气好奇地问她:“听说长安是个夜夜笙歌的好地方,大人知道有什么玩乐的好去处吗?” 存玉浅笑:“玩乐的地方倒多,只是不知合不合殿下的心意了。” 阿史那孛笑得单纯无害:“我若有幸能得大人相伴,再差的地方也合心意。” 存玉目光一闪:“可惜我事务繁忙,注定要怠慢殿下了。” 她可不认为阿史那孛会是什么纨绔子弟一心玩乐的少年人,更不会以身犯险去试他的底细,这不值当,他已经是笼中鸟了。 阿史那孛遗憾地叹惋:“那真是可惜了。” 宫道漫漫,存玉望着宫道外浓稠的夜色,像是不经意地随意问道:“突厥与契丹相去不远,听说殿下经常带着部下顺路到契丹猎狼,不知有没有在草原上见过郡主殿下呢?” 阿史那孛疑惑地仰头想想,半晌才摇摇头说:“郡主殿下绝世之姿,我若见过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存玉点点头,仿佛相信了这个说法。 路边的宫灯明亮,却只能照亮一小片的黑暗,阿史那孛额上耳上的宝石坠子摇晃出清脆的声响,他声音温和:“只是可惜郡主殿下在契丹人手里耽误了好年华,也不知陛下会为她选一个怎样的夫婿。” “我还真是好奇这样貌美的女子谁有福气消受。” 存玉偏头冷眼看他:“不劳殿下费心了,郡主的婚事自有陛下与百官操劳。” 阿史那孛含笑回道:“这样就好。” 宫道走到尽头,朝阳门外,存玉看到挂着萧府标识的马车停在一旁。 “殿下,失陪了。” 阿史那孛:“大人好走。” 转过身,存玉面色一变,他果然见过郡主殿下。 阿史那孛的脸色也从无害变成了阴沉。 此时已经亥末,知云在车里算账算得得入迷,蓦地听到车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放下账本掀开帘子,先看到了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着这边。 片刻后,存玉从车门弯腰钻了进来,她带着一身的冷气闯进来,知云赶紧从身旁取来暖乎乎的手炉递到她怀里。 “今天好冷呢,你快暖暖吧。” 存玉脱下寒气森森的外袍,向后倒在温暖柔软的迎枕里,想着国宴上的暗流涌动,闭上眼睛。 知云拉过毯子给她盖好,察觉到她的疲惫,问道:“今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存玉陷在迎枕里,转头看着知云。 “是呢,发生了好多事情,契丹大巫不怀好意,突厥来做质子的三王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她顿了一下,“当年失踪的平昭公主生下的女儿回来了。” 她慢慢讲述,马车里的香沉沉燃着,知云听着她的诉说。 “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知云叹口气,“只怕平昭公主不是善终。” 存玉看着车顶上繁复的花纹:“我现在唯一怕的就是阿史那孛和契丹大巫有合作。” “阿史那孛既然认得郡主,那他要么是在契丹见过郡主,要么便是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参与其中了。” 她扶额道:“只是不知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给大巫出谋划策的军师,还是已经从突厥叛逃归附契丹了。” 知云安抚她:“不论如何,阿史那孛如今都在长安,*他已经是突厥的弃子了,手里又没有兵马,估计也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存玉也是这样想的,长安是天子脚下,阿史那孛这头草原狼到了长安,任他是多么的骁勇,多么的机关算尽,也只能盘起来做条狗。 “禁军会好好看住他的,希望他能认清现实吧。”如果他认不清现实的话,那便老老实实死去吧,让一个意图不轨的他国质子在长安悄无声息地死去,简直不要太容易。 突然间,窗外响起了烟花炸开的声音,两人同时一愣,掀开帘子一看,发现天边已经是漫天的绚烂了。 承明十六年到了。 疾驰的马车上,两人静静看着散布着寥落星子的天被来自四方的烟花炸成各种灿烂的颜色。 寂静消失殆尽,烟花破开的声响下隐约可以听见笑闹声和小孩子的欢呼声。 热闹的声音响了很久,她们相视而笑,仰着头看天直到最后一束烟花消失。 退回到马车里,知云伸手捂住她通红的耳朵:“岁岁平安。” 冰冷的耳侧慢慢变热,存玉展颜欢笑:“诸事如愿。” ——承明十六年,会是个好年吗? 她压下自己心中的担忧。 就这样,在玉林路上一辆小小的马车里她们相依着度过了彼此的第一个新春。 正月初一到正月初六休沐,大年初一,存玉久违地睡到了隅初,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她懒洋洋地起身洗漱。 饭后,存玉到书房里看游记解闷,不一会儿,知云也穿过游廊过来了,她今天穿着鲜亮的红色外袍。 暖融融的书房里,两人一个在桌前,一个在窗边,今天没有太阳,厚重的云将天地压成暗色,萧府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静谧安宁。 存玉趁知云在看琴谱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摸出去,她回到卧房去找自己要送给知云的新年礼物。 床上枕边的暗格里,珍重地放着一个已经快褪色的红木匣子,她打开后取出里面那个小小的玉玦。 玦者,一分为二是为绝。这半块玉是她出身后母亲雇玉匠做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姓和生辰。 不过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因为它只剩下残缺的一半了。另一半早就被她亲手砸碎在那个抚育她长大的谢府。 这是母亲亲手系在她身上守护她平安的玉玦,后来却被她的血脉当做与自己决绝的证明。 存玉揣着玉又回去了,她在书房门口探头,看到知云和走时一样在看琴谱,松口气悄悄进去坐下。 香烟袅袅,她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轻轻翻开书页,却在看到书里藏着什么东西的时候面色一愣。 这是—— 知云看到她回来,放下琴谱,走过去站在存玉身后环住她的手拿起那个青玉镶金的同心锁。 存玉坐着偏头看知云,她手掌心里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锁,正面用小楷写着永结同心四个字。 知云轻笑,伸手取下自己颈上戴着的锁,将两枚一模一样的同心锁放在一起,翻到背面。 背面是小篆刻成的她们的名字,名字旁是金丝缠绕的红线,围成了一簇兰花的形状。 兰花是定情之花,古语有云: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存玉抚摸上面知云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她仰头看向知云,轻轻举起一个锁:“你帮我戴上。” 知云笑着接过来,白皙的手指拂过穿着同心锁的红绳落在存玉乌黑的发上,她十指翻飞,在存玉后颈处打了个结。 她看着眼前如雪的肌肤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心中出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脖颈上传来温润的触感,存玉伸手摸摸胸前垂着的锁,上面还有残留的温度,她嘴角渐渐露出一抹笑,起身将知云按到座位上:“我也要给你戴呢。” 知云听话地坐下,感受到方才卸下的锁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小心地将锁放进外衫里贴住自己心口。 书桌前的座位很大,铺着厚厚的垫子和毯子,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挤在了一张椅子里,存玉抚弄脖颈上的玉,问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们离得很近,知云能够嗅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香气,于是埋头到她的怀里,手也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腰。 明明已经心猿意马了,嘴里还记着她问的话:“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存玉凝神算算时间,那就是九月份,九月份她不是才来萧府没多久吗? 室内有地龙,四处的角落里还放着暖炉,是与外面截然相反的暖。存玉只穿着中衣,长发散在身后,知云偏身靠着她,手就从衣衫里滑进去,隔着轻薄的里衣抚摸。 存玉的思绪被打断,她觉得痒痒的,想躲开,却被另一只手制住,又被腰上的手摸软了骨头,只好抛过去一抹含嗔带怒的目光表示谴责。 知云恍若不觉,身体挨得更近了。 她贴在自己身上,存玉要喘不过气了,因而也伸手到她的衣衫里乱摸一通作为反抗,知云被摸得直笑,手里也放肆起来,不仅钻到她的怀里,还越过内衫想要探进去。 可奈何存玉向来把里衣系得紧紧的,不仅打了个死结,还穿了两层,看到知云没奈何,她得意地笑笑,就要反手解开知云的衣服作乱。 两人衣衫不整,发鬓凌乱,存玉的手刚伸进去,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她一愣,小言的声音就伴着涌进来的冷气轻快地响起。 “姑爷,有一个叫张侍中的来,来,来找你。” 小言慢慢没了声息,她两眼睁大看着白日荒唐的两个人,存玉脸上的笑也凝固了,她的手还在知云的衣衫里,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小言深吸口气,体现出了作为贴身侍女的素养,她快步退出去重重关上门:“打扰了。”
第46章 存玉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知云噗嗤一笑,看到她耳侧微红,凑过去抓住她的手还要往自己腰间探:“你再摸摸,里面好暖和呢。”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存玉羞起来,拒绝道:“才不要。” 知云笑了出来,上前抱住她想再缠绵一会,却被她怀里一个硬硬的东西磕到,知云低头一看,被方才的动作扯开的衣衫里若隐若现一个玉玦。 她稀奇地问:“新玉佩吗?” 存玉方才满心里只有同心锁,现在这才想起来这块重要的东西,她取出来摊在手上。 知云觉得眼熟,辨认了片刻后轻呼出声:“这不是你之前那块玉吗,怎么现在只有一半了。”她记得这是当时谢府的谢姐姐一直佩戴在腰侧的玉。 玉玦上是一条淡青色的绳子,存玉靠着她的肩膀柔声解释:“玉玦可以一分为二,我把另一半留在谢家了。” 她勾起绳子将玉玦放在知云的手里:“这是我的年礼。” 知云握住手心里的玉佩,她一直以为这块玉已经遗失了,没想到还在她身边,知云细细端详它,历经数年的光阴它仍然像当年一样青润,上面甚至没有一处划痕,显然一直被人很好地保护着。 她翻过来看背面,上面的小字还在,依稀是她的生辰八字,却只有一半了。 存玉说:“这是我出生后母亲送给我的。” 母亲,是谢夫人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