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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不是你害的?我能有今日都怪你。” “你爹就不是什么好人,身为长兄手里有那么多钱却舍不得给我,随便扔给我三瓜两枣就想敷衍了,说什么让我先好好历练几年,实际上就是在把我当花子打发。” “还有你那好祖母,辛亏她死得早不然我也要动手,真不知她为什么要护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没有远见的老妇。” “都怪她从小助长了你的威风,不然你哪敢这么猖狂,还逃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天下还有第二个敢逃婚的女子吗?” 周围不少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面上都露出了嫌恶之色,唏嘘不止。 存玉侧头避着刀尖,余光看到人堆里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 她稍稍松了口气,自己被何必成的手勒得喘不过气来,还不敢大口呼吸,眼前已经发黑了。 知云看到她面色变白,手攥得更紧了,强撑镇定地对着何必成循循善诱:“三叔想要钱是吗,那你挟持我更划算不是吗,不远处就是何氏钱庄,你把它搬空都可以。” “你先把刀放下,我给你作保,绝对没有人会怪罪你的。” 两个着便服的金吾卫已经快走到何必成身旁了,何必成脸上也闪出了犹豫之色。 知云心跳加快,她看着其中一人已经抬起的手咽了咽口水,可何必成脸上的犹豫又马上换成了疯狂,他嘶哑大叫: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钱没有,身份没有,赖富也跑了,我孤身一人什么也不怕。” “你给我作保有什么用,以为我不知道我挟持的是一品官吗?束手后我只有死,被凌迟都不为过。” 他手里的刀用力了几分,存玉感到一阵刺痛,脖子上好像有什么液体滑落。 何必成看到知云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畅快地笑出来:“风光无限的何家大小姐也有今天啊,怕他死是吗,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割下他的头颅的。” “只是有一点可惜了,怎么抓到手的不是你呢,我还真想看看你死在我手里的样子。” 存玉头脑发晕,她一支手从袖子里摩挲着,已经快要拿出步摇了,知云看到她的手还在动,刚才一瞬间涌出的恐慌感褪去几分,何必成还在笑,一个金吾卫已经摸到他身后了。 知云突然大喊一声:“三叔!” 何必成一愣,那个金吾卫瞅准这个机会赶紧一脚踹上去,存玉脖颈的禁锢一松,她马上向后退去离开他,慌乱中何必成的手从她身前贴着滑过。 “存玉!”知云两步跑过来撑住她快要软倒的身体,语气快要哭出来了。 存玉的窒息感消去,猛咳了几声站好,抬手捂住脖上的伤口:“没事的,只是皮外伤。” 知云眼角盈满泪,不容拒绝地扒下她的手,看到伤口处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肉已经外翻了一层。 存玉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真的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何必成晕在地上,两个人拿出绳子合力绑住他。 一个金吾卫上前对着存玉出示了令牌:“萧大人,末将在金吾卫秦将军麾下,听到有百姓来报案便来捉拿歹人。” 他看一眼被打晕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不知此人该如何处理?” 知云用手帕摁在存玉还流血的伤口上止血,存玉刚想开口便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知云含泪瞪了她一眼,让她别说话,然后侧头对金吾卫说:“拖去大理寺。” 存玉轻轻点头同意。 更多的禁军赶来将人群隔开在外面,马夫带着宋大夫小跑着赶来。 宋大夫满头都是汗,存玉坐在路边的小板凳让他看伤口,她提醒道:“还有知云的手腕,也受伤了。” 有人蹲下搜何必成的身,搜出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打开后面色大变,跑过来递给存玉。 知云接过来展开在存玉眼前和她一起看。 ——何三爷,大小姐对你怀恨在心,现在仗着萧阁老的势要对你赶尽杀绝,你好自为之吧。 是一句字迹潦草的话。 知云注意到纸张的一角上是一个玉兰花的图案,她的指尖在纸上碾过:“这是徽州产出的松花笺,贵重无比,一寸值一金。” 存玉凝眸分辨上面的字迹,没有任何头绪。 宋大夫敷上止血药后包扎好伤口:“幸好没伤到筋骨,每天换一次药,半个月不要碰水,也不要抓挠。” 他又抬起知云的手摸她青紫的位置:“没有大事,我把骨头扳回来就好。” 话音未落,手上一使劲,骨头随之发出了一声脆响,知云痛呼一声。 宋大夫收回手,整理药箱:“好了,我先走了。” 存玉心疼地摸摸知云的手腕:“疼吗?” 知云强忍眼泪:“不疼。” 存玉转头担忧地问宋大夫:“她还青紫了一块呢,真的不用上点药吗?” 宋大夫很冷漠:“不用。” 他转身要走,此时地上的何必成却悠悠转醒,金吾卫仓促之下的力度不足以让他晕太长时间,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手脚已经被绑起来了,身前是一个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 他虚握自己的手,回想起刚才昏过去前手仓促滑过的地方,虽然只是浅浅滑过,但他在欢场里作乐了半辈子,怎么会分不清男女。 何必成的眼里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回过神后他简直要大笑出声,上天待他不薄啊! 知晓了这样一个秘密,他一下子无畏起来了,贪婪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叫嚣着。 他看着那边的人,这可是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虞朝丞相,比自己那个只有钱的侄女不知贵了多少。 他的眼神不断从不远处说着话的两人身上滑过,何知云正用沾了水的帕子擦拭她额角的脏污。 他开口大叫:“放开我,快放开我。” 存玉转过头去看他,何必成身前的禁军转身横刀在他颈上:“吵嚷什么,老实点。” 何必成才不怕,他浑浊的眼珠转向萧存玉那边:“萧大人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他解开我的绳索。” 知云以为他疯了,嗤笑一声:“三叔你是巴不得早点死吗?” 他的眼神里却满是猖狂,好像窥破了什么似的:“我要是死了,只怕萧阁老也很难活下去。” 他的眼神那么得意,存玉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东西。 他粗哑地笑着说:“我方才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秘密,好像和萧大人的身家性命有关,不知你想不想听听。” ——秘密。 存玉眼里电光闪过,准备离开的宋大夫若有所思,也停下转身看他。 知云眼神凌厉起来,但脸上还是一片讥笑,她几步走到何必成面前:“三叔是得了失心疯吗,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她抬眼示意看守何必成的金吾卫退下,金吾卫犹豫了一下,存玉已经过来了:“无妨,你退下吧,他手脚都绑着呢,出不了什么事的。” 金吾卫这才拱手离去。 此时她们身边只有被绑住的何必成一人了,宋大夫从后面走过来,在药箱的缝隙里取出一把小匕首塞在存玉手里,然后叹一口气走了。 萧存玉握紧了它,眼神冰冷。 何必成还在笑,脸上的褶皱里藏着污垢:“说出去真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了。” 他眼中充满恶意和有恃无恐的自得,看一眼何知云说:“你是个逆种。” 再看一眼萧存玉:“你这个乱臣。” “哈哈哈哈,怪不得能在一起呢,你们真是绝配。” “这世道竟然坏成了这个样子,丧伦败行之人层出不穷。” 知云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他。
第53章 何必成笑得很开心,像是抓住了他后半生的富贵,也许他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吧。 萧存玉面无表情,她把匕握在手里,轻轻抬手挑起他的下巴,刀鞘死死抵住他的下颚,戳进他的肉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看来何三爷不是很清楚我是谁呀。” 何必成被绑住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他被迫抬眼看向存玉,喉咙里发出嚇嚇的声音。 他眼睛上翻,眼白半露,嘴角却咧到耳根去,他用力笑出来,笑声像漏风一样难听。 “你......不敢......杀我的。”他眼神恶毒却满是笃定,“我知道,你的秘密,只要我......现在说出去,就一定能在......临死之前......拖着你一起......死的。” 他笃定萧存玉此时不敢下手,这是大街正中,路两旁是络绎不绝的百姓,不远处是说着话的禁军,众目睽睽之下,他赌她不敢杀她。 丞相当街动手杀人,可是天大的丑闻! 他血管里是膨胀的激动,何必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高高坐在金堂之上金玉满怀的样子。 激动之下他眼球充血,没有看到在身侧匆匆闪过的熟悉身影。 就算她现在拿着刀又怎样,她敢拔出刀吗,她不敢。 何必成窥破秘密后,整个人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得意中去,而且因为他天然就对女人轻贱五分,所以并不认为萧存玉真的敢动手。 他在心里不屑,女人能成什么事,何知云这个死丫头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他大哥的财产罢了,至于这个丞相为什么能成为丞相...... 他垂下眼睫,目光下流地扫视她全身,唇边含着恶毒的笑揣测道:“萧大人身段不错呀。” 何必成从小就是一个浪荡子,他人生的前半部分都是在窑子里度过的,四十多年的岁月中,他宿在歌姬臂弯里的日子远远大于他读圣贤书的日子。 欢场中对女子的轻贱和折辱在他看来是理之当然。再悲惨的身世、再不屈的灵魂对他都只是享乐时的配菜。 一个女人的一生落不到他的眼里,他只能看到她们或丰满或清瘦的**。 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承载自己**的容器而已。 存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笑出来,指节轻轻一扣,匕首随之出鞘,刀尖的寒光闪过,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她在何必成的脖子上比划,寻找最好下手的地方。 紧绷的气氛里,何必成感受到了来自刀刃的一股寒意,这股寒意告诉他,他的命现在不属于自己了。 于是,死亡的威胁终于让他迅速从自己的畅想中脱离出来。刀是冷的,何必成看到萧存玉的眼也是冷的。 存玉看到他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之色,满意了几分,她轻轻笑着把刀锋推进去,一道鲜血很快顺着白刃流下。 恐惧和愤怒挤在何必成的五官上,他哆嗦着嘴唇骂:“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存玉反口驳道,“你当街行刺我,是罪无可辩的事实,我愿意让大理寺慢慢审你是一回事,但我现在就杀死你也在无人敢置喙。” “你看有人过来阻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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