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一个着甲胄的将领警惕地转回身,却什么也没看到。 门里一间黄瓦红墙的房间里,存玉透过窗棂看外面远去的人影,呼了口气。 这个屋子里没人,她打开深处对着御花园假山的窗,然后走到书桌前快速翻看上面的文书。 存玉确定了这就是秦少栖的房间后四处翻找他的信物,还没找到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将文书归位,躲在了里间的厚重的帐幔里面。 门被推开,多疑的将领进来环顾四周,先去书桌前看看没有发现不对,然后往里走去,脚步声响在耳边,萧存玉攥着手心。 紧急之下,她看到了另一侧帐幔旁边的长剑,那是她进来之后放下的。 她使力掐下镯子上的一颗宝石,对准剑身弹过去。 “铮”的一声,将领被吸引过去捡起地上的剑,存玉趁机悄悄朝几步之外的窗走去。 “老大,你在这里做什么?”又一个人进*来了,刚好盖住了她翻窗的声响。 从窗外出去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士兵和他满脸的胡须。 ——外族人。 既然这个房间是秦少栖的,那正后面的自然是军械库了,她潜在树后看见了被围住的军械库。 果然如此,他们一小队一小对的制服了最早发现不对的一部分金吾卫,然后伪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照常巡逻。 剩下的士兵远远看去也不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金吾卫一个时辰在宫内换一次班,再隔一个时辰在宫内宫外换一次班,辰初上朝时,金吾卫已经在宫内轮值了一次了,现在大概是辰正,距外面的禁军进来交接还有一个时辰往上。 一个时辰,等他们进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这也说明太后的行动只在这一个时辰内,否则交接的金吾卫进来后她难以应对。 存玉明白了自己现在并不应该去寿康宫,而是要赶紧找到其他的朝官或者宫中幸存的金吾卫。 太后一定好整以暇地在等着她了,她孤身去闯那龙潭虎穴就是在送死。 她在树后等了一会,在房间里那两人出去后再次翻窗进去翻找,左将军又两枚印,一枚可以调兵的虎符以及一枚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 只要她能找到一个,就可以调派其他金吾卫了。 存玉在书桌后的博物架上一寸一寸摸索,她按到了一个突起,用力扭动之后一个一处木格翻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没有虎符,只有令牌,她手摸上去。 然后有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将领方才佯装出去,又绕了个圈进来屏息进来,果然看到有人在里面。 他拔刀驾到这人的脖子上。 “你是......”他打量一会,“虞朝丞相?” 存玉借着袖子的遮挡将令牌藏好。 “认出是我,还不放下刀吗?” “我不归你管,你说的话不作数。” “我说的话不作数,那谁说的话作数,太后吗?” 将领一笑:“她的话也不作数。” “你是突厥人。”存玉突然说,“和太后做交易的,是三殿下吧。” “大人好眼力。”将领收回刀,“我的任务只是押你去寿康宫,你束手吧,其余的事我无意掺和。” 萧存玉退开两步,将令牌掖进袖子里:“不是我好眼力,是你根本没打算藏。” “穿着虞朝的甲胄也是一身藏不住的蛮夷气,比你在奉天宫拦我的弟兄差远了。” 将领不置可否。 存玉本来只是想诈他一诈,可那些人竟然真是突厥人。 “你们怎么进京的?” “贵朝的太后神通广大。” “怎么进宫的。” 他耸一下肩膀:“装成太监喽。” “其他的金吾卫呢?” 将领知道他在套自己的话,说几句无伤大雅但能挑拨离间的话可以,至于这种会露底的话就不行了。 “没见过,也许已经死了呢?” 存玉定住眼看他,莫名笑出来:“你是阿史那孛的亲信,代他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将领嬉笑的神色消失,重新提起刀:“你说什么?” “阿史那孛之前和我交易的很好不是吗,他想要的突厥汗王之位已经在自己手里了,难道这没有我的功劳吗?” “那是我们殿下骁勇善战,自己在大漠打出来的汗位。” “我不放他走,他能有今日?” 刀锋向前,可却没有见血。 “你想说什么?” 存玉眸光一闪,阿史那孛那样的人,是不会把筹码压到一个人身上的,或者说在有足够利益的情况下,他很愿意两面三刀。 “告诉我太后承诺了你们什么,我能给你们更多。” 将领看了她好一会儿,许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了,犹豫了半晌说: “殿下率军南下时,大敞雁门关任我军劫掠。” 另一边的安定门的牌匾下,几个身影走在宫道上,太监在前面领路:“夫人快些走吧,这还有好一段路呢。” 知云疾行在红墙之下,指甲在掌心掐出血。 太监七拐八绕往后走去,穿过三道宫门和一片湖泊还没到。 知云慢了下来,眼睛看向这个太监,存玉说过几句宫里布局之事,这个方向分明是在往后宫走。 难道存玉在后宫? 太监突然抬手擦了擦汗,眼睛瞄向侧方。 知云看去,那里是一队禁军,应该就是行守卫天子之责的金吾卫了。 他在害怕这些禁军? 太监和金吾卫擦肩而过,她走到了皇宫的更深处。 她看到太监轻轻松了口气。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宫里出现刺客,金吾卫不应该在陛下身边随侍吗,就算是出来巡逻也应该是神色肃穆紧张的,而且自己是生面孔,他们竟然不查探来路。 何知云停步不前,行刺一事恐怕是假的。 太监额头上的汗在他涂了白粉的脸上泛着光:“夫人还不快些走吗?”马上就到寿康宫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知云眼一转,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小言连忙伸手托住她。 “公公,我刚才不小心跌了脚,现在疼得不行,不如先歇歇吧。” “这怎么行?”他叫出来,又立马反应过来,假笑说,“不是奴才存心怠慢夫人,只是夫人也知道,萧大人不知撑不撑得住了。” 他太急了,于是小言和宋大夫也反应过来不对了,尤其是宋大夫,他本就是宫廷御医,在皇宫里浸淫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当下就知道怕是又有什么变故了。 宋大夫问:“这位公公,可否告诉老夫萧大人伤在何处,失血多少,你走时人还清醒不清醒了?” “咱家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你问我这种事情安得什么心?” “夫人,萧阁老是什么情况,你见了就知道——” 宋大夫食指用力按在他后脑的一个穴位上,太监顿时软倒在地说不出话了,宋大夫又上去补了几下,太监抽搐几下闭上了眼。 小言倒吸一口凉气。 宋大夫谦虚道:“老夫除了岐黄之术外,也略通一些自救之法。” 知云蹲下搜查太监的身上,找出了他的腰牌,但上面确实是御前的标志。 宋大夫把他拖走藏在了一尊石狮子后。 “此地不宜多留,我在太医院还有几个故交,先去那避避,了解一下情况吧。” 知云知道现在急也没用,她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乱窜只会死得更快,于是立刻同意了:“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医院离这里不远,再加上现在宫中疏松的守卫,她们很快就到了。 一个老者正好出来,宋大夫叫他:“姜兄还记得愚弟吗?” 姜太医抬起头,哈哈大笑:“老弟,是你呀,莫不是终于想明白了,准备回来了?” “这倒不是,愚弟今日是来找我东家的。” “对了,你东家是......” “是萧阁老,愚弟知道姜兄在宫中如鱼得水,能劳烦你为我打探一下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太医神情有些奇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呀,老弟你突然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一变:“莫非你又被扯进这些事情里了?” “差不多吧,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东家要是死了,我也要大难临头了,姜老哥,还请你多顾念顾念你我的师兄弟情谊,为我查探一下吧。” 姜太医看着面色诚恳的宋大夫叹口气。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能怎么办呢,这位姑娘想必就算萧阁老的家眷吧,老弟你带着她先去我房里等会,我这就去四处问问。” “多谢姜兄,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第61章 草木香弥漫的药房里,知云来回踱步,假借皇帝名义骗她来的幕后之人只可能是太后娘娘。听说皇帝每天下朝之后都会去寿康宫,太后一定是借此机会生事。 她会怎么做呢? 她一定会控制住群臣和皇帝,只是不知她要当众逼宫,还是要在弑君之后强迫众人接受她重新临朝执政的现实。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陛下还活不活着都是未知的。 那她一定要自己进宫的原因是什么? 除了丞相夫人这个身份之外,自己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再有钱也是不会被允许进入政治政治中心的。 知云扭头看窗外,对太后而言自己唯一的价值就存玉的夫人,因而她骗自己进宫只能是为了胁迫萧存玉,将她这个可能翻转局面的人控制住,避免意外发生。 知云握住了手里的玉佩,一个一直不敢想的问题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皇帝尚且生死未明,那身为皇帝近臣想存玉呢,她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处境安全不安全? 她不敢深想,一想就仿佛听到了无尽的噩耗。 她只能去思考自己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太后没有等到太监将她送过去,应该已经发现她逃走了。 窗外是安静到诡异的皇宫,逼宫、政变在这里司空见惯,生活在这里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有着灵敏的政治嗅觉。 匍匐的巨兽发出了沉重的咆哮声,利爪已经被磨尖了,风雨欲来的不安征兆降临在了每一个人的头上。 就像在暴风雨来临前躲起来的蝴蝶一样,凶兆之下,人人自危。 知云手心里被掐出的血染红了玉佩,小言和宋大夫满脸愁容看着窗外,不知姜太医什么时候会带着消息回来。 “我要出去。”手里的血无知无觉地流下去,小言惊骇地瞪大了眼。 “姑娘,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儿?外面不知有多少人在找你呢。”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要出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