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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手上的劲大了些。 存玉被她勒得难受:“她没死,你放开我,好好说话。” 沈雁这才反应过不妥来,她讪讪收回手:“对不住了,我一时情急。” 何知云心疼地摸摸存玉脖子上的勒痕,瞪了沈雁一眼。 “你妹妹好着呢,你们的仇家也都死了,只是你现在去陇右恐怕是找不到她了,沈珂现在应该在各地游历着。” 沈珂协助秦少栖办完案后,便带着仅存的几个家仆四海游历去了,她给萧存玉寄来的信里说她要找到那伙山贼给义姐报仇。 现在应该不用再找了,她姐姐活生生的,还会揪人衣领呢。
第73章 春风一缕,吹起萧存玉的浅色衣袂,也吹起沈雁怀中宝剑的剑穗,穗子飘出飞扬的曲线。 她终于怀疑起眼前这两人的身份来:“你们是谁?” 萧存玉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和自己认识沈珂的始末。 听完的沈雁变成了呆雁,不知道该先为陇右那群小人的下场称快,还是该先感慨这个女扮男装的丞相。 她抱着剑半天不说话,最后吐出一句:“我跟你们去太原。” 不论陇右,也不管这个女丞相,她最惦念的,是沈珂。 “阿珂现在行踪不定,唯独会隔三岔五给你们寄信,我只要跟着你们,迟早会见到阿珂的。” 武功超群的沈雁不担心她们会拒绝自己,她拔剑劈向身边一颗两腕来粗的树展示自己的天生神力。 “只要你们答应我,我可保你们一路无虞。” 小树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发出嘎吱的撕裂声,沈雁挽了个好看的剑花收剑。 “如何?” 带着沈雁,有利无害,萧存玉斟酌一番,欣然答应。 林复的住处在深山里,顺着水流,她们从白日走到走到傍晚,终于看到了人烟。 暮色里,拐角处的酒旗高高挂着,上书“沙溪镇”三字。 存玉脑海里回忆虞朝地图,在茫茫四海里翻出了这个小小的沙溪镇。 沙溪镇是位于平县与松昌县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人烟稀少,距平县足足有百余里路。 镇上只有一家简陋的客栈,一间上房不过五十文,极为便宜。 但是...... 知云带的钱都留在了平县客房里,此时身上分文也没有。 存玉就更没有了,她们面面相觑,知云五味杂陈地体会着贫穷的滋味。 柜台后,小二的眼神渐渐鄙夷起来,他起身要赶人,一晃眼却看到那个身形高挑的女子把剑一把拍在了桌上。 打算把发簪上的碎金抠下来当钱花的存玉吓了一跳,以为她要住霸王店。 沈雁在三人惊恐的眼光里取下了剑上坠着的平安符,然后—— 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块碎银子。 “找钱。”她扔给小二。 小二一个大喘气后,手忙脚乱地接过,放在称上称。 “重一两银子整,两间上方共一百文,找您三贯钱。房间在二楼里间,三位客官慢走。” 沈雁接过,上楼前看了知云一眼:“哼,穷鬼。” 日进斗金的何掌柜握紧了手:...... 总有一天,她要用钱砸死这个沈雁。 真穷鬼萧阁老绽开笑颜,她牵过眼露凶光的何知云:“好啦,何大掌柜,快快上楼吧。” 她们的房间和沈雁的相邻,简单收拾后三人在大堂用饭。 此时正是晚膳的时候,店里坐了不少正在高谈阔论的人。 “你们听说了吗,太原失陷了。”一个粗犷的汉子说。 “什么?” “什么!” “我*去过太原,修得那么好的城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叫道,“而且朝廷不是派兵去了吗,援军呢?” 那汉子醉酒的脸上一片红:“你叫什么,援军当然是还在路上了。况且太原失陷也不是没有援军的问题。” 他举起酒缸,咕噜咕噜喝下去。 周围人被他弄得心慌意乱的,一人骂道:“胡三,喝不死你的,还不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当然是因为军中高层里出了叛徒。 存玉尝了一著青菜,当时山洞外那两人的话她可没忘,跑到太原的河东军中有尖细,与阿史那内外勾结,将太原拱手让人。 她的眼神冷下去,消息竟然都传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 胡三伏在桌上,哇一声哭出来:“城里有人给突厥军开了城门,大军涌进去屠杀了一天一夜。” “我本来是要进去看我老友的,可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店里的众人哗然。 书生气红了脸:“突厥人真是猪狗不如。” 其他人也一脸怒气,怒火下是藏不住的担忧恐慌。 太原都破了,那长安呢?突厥兵现在盘踞在哪里,又准备在哪里进行下一场屠杀呢? 这顿饭食不知味。 巨大的落日在窗前孤寂地沉下去,墨黑的群山被风吹响,发出悲伤的低泣。 轩窗里,燃了半截的蜡烛流下细细的烛泪。 知云握着剪刀剪短了跃动的烛花。 “沈雁方才去找人打听了,咱们没有此地的官册,只能坐黑车进松昌县,明早的第一趟车在辰时。” “我们到了松昌县,便可去县衙派官差给卫将军送信,也好早日和其他人会和了。” 知云听了下午那些人的话,心里也重重的,自古以来,打仗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况且这回还是和异族人打。 援军也不知走到哪里了,烛火晃动几下之后停住,屋里亮了起来,照出知云脸上的思索。 过了太原,从西南越过吕梁山是吕梁郡,从东南依着太岳山脉而行是临汾郡,突厥人会去哪里呢? 存玉拿起巾帕站在知云身后擦拭她潮湿的乌发。 “我们不和卫将军回合了。” 知云错愕:“我们自己走吗?” “是,既然军中有尖细,随着大军一起走有利无害,还不如暗自潜行,调查此事。” 在不明确奸细是谁的情况下,现身在人前无异于送死,奸细都敢在长安附近对她下杀手了,在军中只会更放肆。 萧存玉知道她只是一个监军,监军的权力再大,也不过是个文官。 在战场之上,若武将别有用心,架空她或者杀死她并不难操作。 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何况她一个臣子的话呢。 知云回过味来:“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做明处的靶子不如做暗处的冷箭。” 存玉轻笑,轻柔的黑发滑过她的手。 “此一时彼一时。”太原,绝不会留在突厥人手里多久的。 窗外,月光已温和地铺在了这个偏远的小镇上,更夫的鼓声隔着夜色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隔日早,沈雁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不置可否:“我怎么样都行。” 她们花了巨资坐上了当天去松昌县的第一躺马车,在路上晃了两个时辰,一直晃到旭日高照,三人才灰扑扑的踩在了松昌县的石板路上。 存玉两脚发软,好挤,好闷,好难受,她恍恍惚惚听见知云和沈雁在说话。 “我们现在只有一贯钱了,最多能住一天店,怎么办?” 沈雁并不为坎坷的黑车之行所苦:“咱们不然去卖艺吧,我之前瞒着爹娘和阿珂练过胸口碎大石和喷火龙,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 萧存玉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她和知云卖艺的情形,眼前一黑。 沈雁蠢蠢欲动,同样两眼发黑的知云坚定地拒绝了她。 沈雁没有找到同盟,失望道:“好吧。” 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缠上一样,知云很快地从松昌县最大的一家钱庄里取了满满一袋钱出来。 两刻钟后,松昌县最大的酒楼里,一个最大的包间中,知云满意地看着沈雁对着铺满一桌子的银票咽口水。 存玉两眼亮亮地摸了摸,好多钱,她埋头数起来。 一顿豪华的饭后,知云买了辆奢华的马车上路,不过没有雇马夫,沈雁以一天十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了这个肥差。 马车里,水果鲜茶一样不少,存玉在桌上用炭笔勾勒着地图。知云用钱庄的路子一封信一封地往外传信。 赶路的几日里,卫将军得到了她们的消息和计划,当即佯装萧阁老以及平安归来的样子北上去了。 来自各地的兵马也逐渐聚集在了吕梁郡外和突厥人隔山对峙。 薛尉也到了前线,只是他虽勇猛,也率军打了几场胜仗,但仍然难以弹压军中来自各地的不满声音。 于是他每天除了打仗外,还要坐在军中处理军务,镇住起伏的人心。 他大吐一番苦水后,在信的末尾提到从太原撤回的败军中有一支奇怪的义军。 这支义军军规森严,行军出神入化,主将耍得一手好枪法,在太原没沦陷时砍杀了突厥好几个小将。 但那主将虽态度毕恭毕敬,却不愿进城受封,做名正言顺的武威将军。 不愿受封? 存玉观察着桌上的地形图,宁愿待在城外也不愿入城受城门的庇佑,太可疑了。 很可能是有前科的山匪或敌军扔来的烟雾弹。 不可轻信。 存玉在布帛上写好回信后,取出火折子细细烤过布帛。 这是知云店里传信的法子,用这种特制的笔写出的字遇火即化,只有在涂上药水后字迹才会再次显现出来。 信鸽落在车沿上,又带着信筒再次高飞,沈雁眯眼看着蓝天下那只信鸽越来越小,小到消失在了阳光里。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腰上的钱袋子一晃一晃。 群山之外还是群山,黑沉沉的吕梁山下,硝烟和死尸的味道充斥着这一方战场,秃鹫的叫声环绕,焦黑的杈桠斜着刺向天空,在血腥味的风里抖落一地黑屑。 一只浅色的信鸽格格不入地闯进来,背靠高耸的城墙,映入一双浓黑的眼瞳里。 这个提着长枪的人,踩着一地的血水上了马。
第74章 【某何姓女鬼×某萧姓小姐】 【与正文无关,可以当平行时空或者梦境】 话说至明年间,北荒山之南有一大苍山,大苍山之北有一无扉崖,无扉崖下精怪鬼魅甚多。 间有一女鬼,沐日月之重光,得星辰之晶英,风流婀娜之态不比寻常。 女鬼生得神如秋水,色若春云,见之不似鬼怪,行事却无所拘泥。 一日,月明柳翠,女鬼趁风行于一古庙,这庙有个诨名,叫未央庙,内里所供神仙已不可考。 夜久星稀,本寂寂无声之际,庙里偏传来声响。 女鬼隔窗窥看,却是一白衣小姐,正对着佛台跪拜,身形恰恰对着窗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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