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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什么样的容青萱，都不应该孤孤单单的。 南霜熟能生巧，第二个雪人很快就堆好了，轮到容青萱来给雪人装饰了。 容青萱装完眼睛、嘴巴之后，走到秋千旁边，拆了一段藤蔓下来，挂在了雪人的身上。 这样就跟南霜很接近了。 南霜看了一眼那个雪人，心里在想原来我在容青萱心里是这样的，这样张牙舞爪的。 “这是我？”南霜轻声问。 “嗯嗯。”容青萱用力点头，反问道：“不像么？” 她装饰出来的这个雪人明明形神具备啊。 “我就是这样的？”南霜伸出手做了个动作，却惹得容青萱笑起来。 容青萱差点笑岔了气，等她不笑了之后她才跟南霜说：“就是这样啊，会有无数条藤蔓伸出来，有点像九尾狐，你是藤蔓仙子，还是Q版的藤蔓仙子。” 南霜：“？” 容青萱摸了摸南霜的耳朵：“很可爱啊。” 她每天都担心容青萱会害怕，但容青萱居然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我们写两个名字吧。”容青萱提议道，“没有名字，就没有归属感，也会孤孤单单的。” “好。” 可爱就好，南霜拿起一根树枝，在属于她的那个雪人身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她写完的时候，容青萱也写完了，正探头过来看她写的是什么。 南霜写了小白，而容青萱写了小青，跟她们第一次编出来的名字一样。 “小青小白会永远在一起的。”容青萱双手合十，她又开始许愿了。 南霜凑到她面前，“还有容青萱和南霜。” 容青萱握住南霜的手，让南霜也双手合十，她道：“你自己许一个。” “我是没有佛缘的人。” 南霜继续幽幽道：“还是贪念重的人。” 容青萱转过头，有一缕头发顺着她的颈侧滑落，“我们的贪念都已经这么重了，再重一点，也没关系吧。” 南霜闭上了眼睛，两人一起许愿，整整许了大概一张A4纸的愿望。 天上的神仙：这两人确实太贪了。 贪心的容青萱还在计划着一些别的事情，她将屋子里翻出来的红纸放到南霜面前。 南霜很有常识，她直接问：“结婚？” 结婚贴起来的囍字，不就是用这个剪出来的吗？南霜寝室是混寝，混了一个学前教育专业的。 有一次她见室友在做手工，就是用红纸剪囍字。 南霜忽然生出来一点不甘心，她当时怎么就没停下匆匆的步子，跟她那个室友学习学习怎么剪呢。 现在就算是想学，好像也来不及了。 容青萱没想到南霜会说这个，脸红透了，她捂住脸，从缝隙里面对南霜解释：“不是结婚。” 她的声音有点微弱，因为在南霜说过之后，她的思绪也拐到了结婚上面。 “不是结婚？”南霜的声音都高了一个调，她有些不可置信，但后知后觉地想，幸好不是不想结婚。 “马上就是新年了，我想着有这些，可以有一点气氛。” 已经这么狼狈了，已经颠沛流离找不到家了，这样总会好上一点。 容青萱说出来这句话之后，南霜明显愣了愣，她喃喃道：“原来马上就要新年了。” 她记得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还是夏天，从寝室到宿舍楼的那条路上有一个荷塘，里面的荷花开得正好。 她亲眼在荷塘边看见一个同学被另一个已经成了丧尸的同学推进了荷塘里，很快，荷塘里传来惨叫声。 南霜当机立断选择折返到离荷塘比较近的教室，就是在那里遇见了还没有走的岳毅和林青青。 她甚至提醒了岳毅和林青青外面发生的事情，岳毅最开始就是被南霜救下来的。 时间转瞬即逝，从夏天到冬天，她们还在末世里面挣扎。 “是啊。”容青萱将剪刀递给南霜，“我怎么剪，你就怎么剪。” 容青萱总算是发现了南霜的短板了，明明南霜是和她一起动的手，但南霜剪出来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南霜的手工很差。 容青萱仔细去看，才发现不该剪断的地方被南霜来不及收剪刀给直接剪断了，需要剪断的地方，南霜又没有剪断。 望着南霜看自己的眼神，容青萱磕磕巴巴地夸奖道：“很、很特别。” “这样啊……”得到夸赞的南霜一鼓作气剪了一堆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发现其实手工也没有那么难嘛。 后来南霜剪的和容青萱剪的，各贴了一个窗户，南霜终于明白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她的这面窗子，和容青萱的那面，对比起来，也太惨烈了点吧。 容青萱被南霜看得有一点心虚，她挺直了腰，义正严词地道：“很好看啊。” 依照南霜的数学审美来看，除了排列美，剩下的，就找不出来地方了。 窗纸已经贴好了，还剩下一些红纸，容青萱打算拿来写对联，她对对联一窍不通，所以上联下联还有横批都毫无规律可言，只是简单粗暴表达了她的愿景。 上联：平平安安。 下联：健健康康。 横批：末日滚。 南霜盯着“末日滚”那三个字，她觉得这不太像容青萱的风格啊。 容青萱给她解释：“原本是末日赶紧过去，但比上联下联长了，我就想着赶紧过去可以用一个字代替……” 容青萱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要是不喜欢滚的话，可以换成走的。” 她十分诚恳且认真地建议，但是她还是觉得滚字好，对末日不需要礼貌。 “就滚吧，滚挺好的。” 既嚣张，又充满了对末日的蔑视，要是末日也有意识的话，它应该知道它的下一步应该是滚。 滚出地球。 新年来临的前一天，容青萱和南霜还将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望着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屋子，容青萱想着，虽然这个年有点不像一个年，但起码有了过年的味道。 大年三十，政府重新开启广播，播的却是往年春晚语言类的节目，但广播很快就停止了，理由是声音很容易吸引丧尸，容易给躲起来的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容青萱和南霜坐在屋里的火堆前烤火，听见广播给出来的解释之后，容青萱噗嗤笑了一声，她栽倒在南霜怀里，“没事，我大白天确实不看春晚。” 那一天其实很忙，要准备很多好吃的，全家出动，都堆在厨房里。 她还记得爷爷炸的鱼最好吃，爸爸很会调蘸水，妈妈的拿手菜根本说不完，还有奶奶包的饺子，简直是锦上添花。 南霜被她这一句逗笑，也跟着笑了笑。 容青萱摸了摸南霜的脸，南霜用羽绒服将容青萱裹住，容青萱浑身上下都是暖呼呼的。 她昏昏欲睡，随口问着南霜：“你们家过年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南霜抵着容青萱的脑袋，“守岁，还能放鞭炮的时候，会在零点的时候出去放鞭炮和烟花。” “那你会有红包吗？” “有啊。” 容青萱往下滑了滑，攀着南霜的胳膊又坐了回来，她清醒了一点，继续问：“有多少钱？” “接近一万吧。” 话音刚落，容青萱就眼睛放光地盯着南霜，这是什么令人羡慕的数字，容青萱也很想要一万块的压岁钱。 南霜试探地问：“给你分一半？” 容青萱连连点头。 “只是一半就满足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话无论是从南霜嘴里说出来，还是从容青萱嘴里说出来，都不太可信。 容青萱小声嘀咕：“何况我已经贪了别的东西了。” 南霜捧住容青萱的脸问：“你贪了什么东西？” 容青萱直接贴着南霜的手蹭了蹭，她坦白道：“你啊。” “我向各路神仙许愿，要和你永远在一起，这还不够贪心吗？” “够贪心了，”南霜顿了顿，继续道：“各路神仙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你，但我可以答应你。” “和你永远在一起。” “说话算话。”容青萱从南霜的怀里起来，她伸出小指，等着南霜过来跟她拉钩。 在容青萱的意识里，只要拉了钩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的，而且没有人可以食言。 南霜的大拇指和容青萱的大拇指按在一起，这表示南霜真的会永远和容青萱在一起，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打败拉钩的神奇魔法。 容青萱眨了眨眼睛，十分克制地道：“既然我最大的愿望已经解决了，那我等一下多许几个愿望，也不算那么贪心了吧？” 南霜哭笑不得，“神仙还能随便匀愿望的吗？” 容青萱慢吞吞地解释：“这是我想的，可是神仙不是神通广大吗？就连我想的，也只会刚刚好。” 神仙听了容青萱的神逻辑都会直接沉默。 “那你等会儿打算许什么愿望？” “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 南霜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晚上南霜和容青萱吃完了饭就上了床，她们本来打算在暖和的被窝里熬到零点，然后出去许愿互道新年快乐。 但南霜听见了下雪的声音，容青萱从床上爬起来，透过被封了一半的那面窗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外面静悄悄的，安静极了，只有雪簌簌往下落的声音，带来了难得的祥和。 两个人就披着被子，一起听着屋外的雪声，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新年什么都没有，没有团圆的家人，没有热气腾腾摆了满桌的饭菜，也没有如期开播的春晚，只有雪声。 所有侥幸活着的人，应该都在这样的冬夜里，听着这样的雪声，怀揣着对明年的希望，继续生存下去。 明年会更好吧。 容青萱忽然戳了戳南霜的胳膊，南霜扭头看她，她问：“你记不记得春晚的最后一首歌是什么？” 现在大家已经极少看春晚了，都是将春晚当做背景音，但没有几个会不记得春晚的最后一首歌是什么。 南霜道：“难忘今宵。” 容青萱小声地哼唱一遍，外面居然真的出现了难忘今宵的歌声，和容青萱的哼唱合在一起。 政府的广播又重新开启了，只有一首歌的时间，她们选了对所有人都意义非凡的一首歌。 难忘今宵响起来的时候，新年钟声已经敲响，可以互相道一声新年快乐，而在这样的末世里，可以继续活下去。 哪怕是一点小小的鼓励呢，多活一个人下来都是好的。 南霜和容青萱齐齐看向手表，距离零点，只有不到两分钟了。 零点到了，没有记忆里的东家西家响起来的鞭炮声，只有远处的，不知道哪个胆子很大的人放了一茬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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