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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愉心第一次牵线就用这条链子将自己和容青萱绑到了一起。 容青萱想,其实她也是木偶,只属于崔愉心的木偶。 崔愉心摸了摸那条链子,她有点怀念地道:“确实是这样。” 容青萱继续问崔愉心:“那我们要带着这条链子出去吗?” “不用。”崔愉心上前一步,牵住了容青萱的手,她低声道:“我们是携手同游。” 有了她和容青萱牵在一起的手,自然就不需要那条链子了。 容青萱耳朵红了红,被崔愉心一直盯着,她将耳朵捂住,崔愉心手里空了,她无奈地摊手问容青萱:“那我怎么办?” 总不能手里一直这样空着吧。 容青萱只好放下一只手同崔愉心牵着,崔愉心还在时不时地打量着容青萱,容青萱有些局促地看了崔愉心一眼,她道:“你不要老是盯着我。” “还是会不好意思?” 容青萱细若蚊声地应了一声:“嗯。” 崔愉心顺着容青萱的意思扭过了头,但她感受到,容青萱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崔愉心转头,正好对上容青萱的目光,容青萱的睫毛颤了颤,她慌乱撇开目光,崔愉心问她:“难道你这样看着我,我不会不好意思吗?” “耳朵,你的耳朵没红。” 容青萱话音一落,崔愉心的耳朵在她眼皮子底下红了起来,就连耳朵尖尖都不能幸免。 容青萱有些吃惊,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她明白过来,“原来你的耳朵,是想什么时候红,就什么时候红啊。” 那她逮住崔愉心不好意思的时候,岂不全都是崔愉心假装的? “不是,是你看它的时候,才会红。” 就算是不好意思,也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崔愉心仔细想想,她在高非晚面前,就没有这样的样子。 真好,她真希望,她没有喜欢过高非晚一分一毫。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那些上午堆满菜的地方,如今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小摊上的东西让容青萱眼花缭乱。 容青萱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哪里她都觉得有意思,幸好崔愉心握紧了容青萱的手,不然她和容青萱迟早会被人群冲散。 那个伙计说的没错,这条街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里,人声鼎沸到不是白天所能比的。 崔愉心拉着容青萱在馄饨摊前坐下,一人吃了一碗馄饨。 容青萱吃完之后又去要了一碗,她的那碗还没开始煮,她就在旁边看着,包馄饨的摊主手脚麻利,两只手那么一动作一个馄饨就包好了,快到令人咋舌。 没等多久,容青萱就等到了她的第二碗馄饨。 容青萱端着碗重新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一整条长龙从崔愉心和容青萱的背后过去,那条舞龙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容青萱感叹了句:“真热闹啊。” “这还不算什么,”旁边的馄饨摊主女儿听见了,她俏皮道:“等再过一会儿,木偶戏一开场,那才是真的热闹。” 容青萱吃了一口馄饨,她问:“到时你会去看吗?” 小姑娘有点纠结,“阿爹说等会儿人多,可以多卖几碗馄饨,我们打算过一个时辰再去。” “也挺好的。” 吃完之后,容青萱拎起她的小包,崔愉心看见容青萱背了小包出来,索性将银子全都放到她那里了。 崔愉心放进去的时候,容青萱还悄悄咪咪地问崔愉心,害不害怕她直接带着这些钱逃跑。 崔愉心告诉容青萱,要是主人逃跑了,木偶也可以用身上的线将主人拽回来。 容青萱觉得好有道理,就没再与崔愉心争辩了。 容青萱将铜板放到桌子上,走之前还跟那个小姑娘点了点头,大概意思是等会儿看木偶戏的时候见。 木偶戏的台子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表演的,容青萱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大多数人一样望眼欲穿。 等到锣鼓声响起,就有人提着木偶出来了,每一个木偶都做的很是精巧,举手投足之间宛如真人,那般情真意切,像是木偶也迟早会有人的灵魂。 一场过,喝彩声不断。 容青萱问过了,今天晚上是寿诞的第一天,木偶戏要连唱三场,且场场都是经典的剧目,很多人都喜欢的那些。 看到第二场的时候,容青萱就开始困了,她拉了拉崔愉心的手,“我想回去了。” 崔愉心看容青萱的时候要比她看木偶戏的时候多,她托住容青萱的脸,柔声问:“困了?” 容青萱揉了揉眼睛,“是困得厉害。” 容青萱说完,差点直接栽倒下去,还好崔愉心抱住了她。 崔愉心凑近闻了闻,她皱了皱眉问:“你喝酒了?” 容青萱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可是她自始至终都和容青萱待在一起,容青萱是什么时候喝的酒。 容青萱点了点头,她本来就反应慢,现在喝醉了脑子就更加迟钝了。 崔愉心仔细想了想,方才木偶戏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来卖米酒,容青萱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只好让容青萱喝了一杯。 容青萱不会这样就醉了吧? 崔愉心是听过有人的酒量很低,但像容青萱低到一杯米酒就醉了的这种,崔愉心还是有些无法想象。 她刚刚也喝了一杯米酒,可她还很清醒,容青萱已经整个人都靠到了崔愉心身上了。 崔愉心直接将容青萱背了起来,容青萱喝醉的时候很乖,趴在崔愉心的背上一动也不动,崔愉心跟她说话,她答不出来的时候就敷衍地嗯一声。 被崔愉心发现是在敷衍她,容青萱就嗯两声,两声都是重重的,其中带着些,这下你总满意了吧的腔调。 崔愉心有些哭笑不得,她开始怀疑是自己无理取闹,容青萱都已经喝醉了,她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同容青萱说话。 但当她沉默的时候,容青萱又伸手环紧了她的脖子,容青萱问:“崔愉心,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都没有敷衍你了。”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崔愉心将她往上托了托,容青萱在崔愉心的后颈蹭了蹭,崔愉心问她:“你想要听什么?” 后面久久没有声音,不知道是容青萱在想,还是容青萱已经睡过去了。 迈进家门的那一刻,容青萱道:“我想听你在崖底发生的事情。” 崔愉心没应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容青萱问:“可以告诉我吗?” 崔愉心听了这话,故意逗容青萱:“我不想告诉你的话,怎么办呢?” 容青萱迟钝的脑子紧急加载中,她软软道:“那就不告诉我呀。” 热热的气息扑在崔愉心的颈上,崔愉心用手肘打开房间门,将容青萱放到了床上。 她这才看见容青萱的样子,容青萱很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要是再喝一杯米酒的话,指不定她这脸会冒出热气来。 崔愉心伸手摸了摸,容青萱的脸很烫,当真是醉的厉害。 容青萱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崔愉心,崔愉心蹲到她面前问她:“怎么了?” 醉了的容青萱要比平时的容青萱更加可爱,也更加的让崔愉心难以招架。 容青萱低头看崔愉心,她问:“崔愉心,你会觉得难过吗?” 崔愉心一阵失笑,容青萱这是醉糊涂了吧,她问:“我为什么会难过?” 她自出生起就有良好的家世,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崔家的大小姐很厉害,后来她更是拜入了青山派的门下,又有一个门当户对,实力相差不远的青梅竹马。 她没有难过的权利。 容青萱绞着手指,“你要是觉得难过,就告诉我吧,我不怕难过,我会让大家都开心的。” 容青萱努力扬起一张笑脸,她脸上的笑容如此纯粹,如此灿烂,任谁见了她的笑,都会跟着她一起笑起来的。 崔愉心也不例外。 崔愉心跟着笑了笑,她勾了勾容青萱的脸,“没有人会不难过的。” “那你难过吗?”容青萱痴痴地问,“你掉下悬崖孤立无援的时候,难过吗?” 崔愉心一愣,她没有想到容青萱一直问的是这件事,谁在意她难不难过呢,父母因为她的死出门远游,不在家里不能问她。 而她活着回来,第一眼想要看见的人,却在锣鼓喧天地另娶。 怎么能不难过呢。 崔愉心临走之前,那个大夫挽留她,说在崖底快活一生,她们互相做个伴,不也很好吗? 崔愉心没答应他,那个大夫已经了无牵挂了,但崔愉心不是,她还多的是牵挂。 高非晚还在等着她回去,她们是要举案齐眉的。 是要举案齐眉,高非晚和别人举案齐眉了。 世人议论的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个是崔愉心可以杀了替身,再和高非晚长相厮守,一个是高非晚是个负心汉。 从来没有人问崔愉心到底难不难过,和她愿不愿意委曲求全。 她坠下悬崖,又爬出来了,可还是觉得每时每刻都在下坠。 到现在,第一个问崔愉心的人,竟然是容青萱。 容青萱之前是要嫁给高非晚的人,她和崔愉心也是死敌,可她一遍又一遍告诉崔愉心,她喜欢她。 真正的喜欢是不会作假的,崔愉心现在明白了。 容青萱一把抱住了崔愉心,热热的脸贴着崔愉心的脸,她轻声道:“我抱抱你,你就不会难过了,你会忘记那些过往,都会忘记的。” 容青萱喃喃着,好像她以为,只要她再多念几遍,崔愉心就会将那些东西忘光的。 容青萱觉得有些湿湿的,她松开崔愉心,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不是自己哭了,而是崔愉心掉了一滴眼泪下来。 她这滴眼泪掉得悄无声息的,有些人的难过也是这样,寂静无声的,在无边的黑夜里,任由难过侵袭,从此日日夜夜都不得安枕。 容青萱不想要崔愉心这样,她想要崔愉心将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说出来之后,难过会轻一点,会消散一点,会由她和崔愉心共同承担一点。 一点和一点累积起来,难过虽然不至于烟消云散,但会让崔愉心好受一点。 容青萱希望崔愉心好受一点,世上那么多难过的人,可不可以少一个崔愉心呢? 容青萱抹了抹崔愉心的眼角,崔愉心盯着容青萱看了一会儿,其间容青萱一直在笑,崔愉心终于决定告诉容青萱那些她从未提起过的往事:“我掉下悬崖,是在初春的时候。” 那时新年刚过,她辞别父母,从家里回到青山派,又受青山派的师兄师姐所托,为她们下山采买东西。 说是采买,其实只是师兄师姐们的托词,她们是为了让高非晚和崔愉心有独处的机会,两人可以借着采买的机会下山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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