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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挺喜欢和容青萱说话的，这浮生殿里的每个人都跟成了精一样，浮澜、阿晚还有朝饮月，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子，只有小女修，清晰透亮的如同溪水，一眼就看穿了。 同她说话最好玩了。 “和阿晚一起去集市了，说是晚上要吃古董羹。” 小女修提议的时候神采奕奕，她既然那么高兴，朝饮月就由着她去了，反正她这魔界都快一心向着她了。 “古董羹？”苗香薇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我爱吃。”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爱吃，还是怕朝饮月留有后手，总之先跑再说。 朝饮月瞥了一眼自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浮澜，浮澜如临大敌，她义正严词地道：“尊上，我同她们不一样。” 朝饮月稍稍宽心，浮澜又道：“我不爱吃古董羹，我爱吃别的。” 朝饮月倒是忘了，自从她和容青萱结契之后，她便纵容着容青萱一次又一次往魔界搬人间的美食，如今魔界遍布人间烟火。 经年的辟谷，终将在美食面前一败涂地。 朝饮月按了按眉心，后知后觉地道：“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朝饮月招了浮澜到近前来，她压低了声音问：“青萱同阿晚上次打雪仗的赌注，你知道吗？” 浮澜一脸茫然：“她们两个打雪仗还下赌注了？” 阿晚难道不知道尊上有小女修帮衬着，一定不会输的吗？ 就这样，居然还敢和小女修打赌，难怪那日凄凄惨惨戚戚，身上到处都是雪，都快成雪人了。 朝饮月扶额，正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小女修已经欢快地跑进来，直接坐到朝饮月身上，环住了她。 “都买好了？”朝饮月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手炉塞到小女修的怀里，理了理小女修头发上的雪。 她今日去了正殿议事，苗香薇来之前她才回来，所以只好让阿晚陪着容青萱去集市。 “买好了，阿晚姐姐放到后院去了。”容青萱看着面前的火炉，一边比划一边道：“到时候就在这上面放个锅子好了，吃完了，我们还能爆干果。” 小女修倒是计划得好，只不过……朝饮月挑眉问：“这么多，吃的下吗？” “这多？”容青萱灵魂发问，她掰起手指算：“不就是古董羹和一些干果，我还买了好些点心和橘子呢。” 容青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感觉绰绰有余啊，阿月为什么要担心。 说起点心，容青萱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将纸一层一层拆开，露出来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呢。 容青萱捧着到了朝饮月的唇前，“这是糖糕，老板说要吃热的，我一路捂着带回来的，想让你尝一口。” 老板说的时候容青萱就记住了，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什么新奇的好玩的好吃的东西都要带回去给她喜欢的阿月。 朝饮月瞧着容青萱，容青萱往前送了送，朝饮月咬了一口，软糯的表皮之后就是甜蜜的白糖馅儿，白糖早已经被蒸化了，流下来触到舌尖，朝饮月点了点头：“好吃。” 连带着心上都甜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糖漫到心里去了。 “嘿嘿。”容青萱捧过来自己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那老板果然没有骗人。 入夜之后，正殿内已经支起来了锅子，人不多，朝饮月容青萱，浮澜阿晚，还有苗香薇。 原先请了广玉她们的，但广玉推说她们胆子小，在尊上面前根本不敢吃东西，容青萱真是搞不懂，她们怎么这么怕阿月啊，阿月明明就是爱笑心软的呀。 广玉三人当即将这恃宠而骄的小女修推出了织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任凭容青萱怎么敲，她们也不开了。 容青萱拿着筷子瞧着眼前咕噜咕噜的锅子，心想，广玉姐姐她们真是没有口福啦，她首先放了肉下去。 殿内除了小女修胆子最大之后，剩下的就是苗香薇了，她在谁面前都是放肆的，只要朝饮月不冷脸，一切都好说。 苗香薇看着容青萱将肉给了朝饮月，又看着浮澜将肉给了阿晚，回头再看看她的碗里，只有她自己的肉，真是惨啊，成双成对的，孤独的就是惨啊。 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动手，她一面吃，一面道：“开年后的好日子不少，浮澜和阿晚也可以结契了。” 里面一点儿阴阳怪气和羡慕都没有，只是苗香薇又愤恨地咬了一口肉而已。 浮澜和阿晚齐齐望向苗香薇，她们两个有这么明显吗？ 容青萱慢吞吞地道：“不是说半年内，都没有好日子了吗？” 说完她幽幽看向朝饮月，朝饮月丝毫不慌，她若有似无扫了苗香薇一眼。 苗香薇心里咯噔一下，她自己给自己打圆场：“我是说，下半年的日子都很好。” “哦。”容青萱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朝饮月揽过容青萱哄道：“是啊，青萱，巫司怎么会骗人呢。” 没人在意浮澜和阿晚在一起的事情，大家都是直接默认她们可以结契了。 浮澜和阿晚相顾无言，埋头继续吃肉。 吃完古董羹之后，容青萱又端了点心和橘子上来，几人说着话，新年已经将近。 魔界不放烟花，这是容青萱前几天去问浮澜的时候知道的。 看小女修耷拉着脑袋，浮澜又道：“魔界之所以不放烟花，是因为魔修人人都会一点儿小法术，要是有心上人的，便在手掌中间燃起小小的一簇。” 这个好，容青萱想要的就是这个，她拉住浮澜的手问：“浮澜姐姐，你教我这个吧。” “想放给尊上看？” 容青萱点了点头。 “从没有人送给过尊上烟花，你要是送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 毕竟那闪动着的五光十色，还能代表一个人的心，冷了的心总是需要人去捂的。 浮澜虽然会，但会的不多，阿晚对这个最有心思，去年的除夕夜，浮澜就看见了她掌心里的一簇，跳动不灭的火焰。 新的一年快要来了，容青萱将朝饮月拉到窗边，蛮蛮时不时地探头。 “阿月，你看。” 容青萱将捂着的掌心摊开，那一簇小小的烟□□直映入朝饮月眼中。 原来是这个，容青萱和阿晚打雪仗的赌注原来是这个。 容青萱将手掌托起，那一簇小小的烟□□直升上空，炸开之后，是一轮很大的圆月，圆月的周围，无数星星闪着。 其中有一颗最大最亮，月亮总是不会孤独的。 容青萱握起拳头朝前一指：“那是我心里的阿月，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阿月，我是向着阿月而来的。” 朝饮月听了这话笑起来，眼里却亮晶晶的，有泪光闪过，幸好有容青萱奔她而来，不然，无尽的黑暗，是窥不破的。 她包住容青萱的拳头，轻声问：“不能指月亮？” “是，说是会割我的耳朵。” 朝饮月凑到容青萱的耳边，亲了亲容青萱的耳朵尖尖，“我只会亲你的耳朵。” 容青萱颤了颤，踮起脚上前，亲了亲朝饮月的脸，“你喜欢吗？” 这个烟花可不简单，她跟阿晚学了好久好久。 朝饮月又看向那一轮月亮，“喜欢。” “那，”容青萱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28章 第二个世界（1） “你父亲那边最近蠢蠢欲动, 你该要小心才是。”嘉仪公主伸手抓起一把鱼食投入水中，引得那些鱼儿争相过来抢食，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站在她身边的女子望着那些游鱼勾了勾唇, 凌十寒又扔了一把鱼食下去，只不过这一次, 她将缸中的水搅浑了，人为的风浪使得那些鱼惊慌不已, 都纷纷躲到了莲叶之下。 哪里有那个胆子再来争抢她洒下去的鱼食。 凌十寒摊开手, 轻嗤一声, “想要抢我手里的东西，也要有这个本事才是。” 话落，她便扬长而去，独留嘉仪公主看着那一缸子浑水发愣, 既然有人觊觎, 那自然是水越浑越好。 嘉仪公主接过小荷递过来的手绢, 她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小荷，我这个人, 就连右相都说我挑得好呢。” 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争权，父皇的儿子不在少数，可她同样也是父皇宠爱的女儿, 她和她那些哥哥身份一样的尊贵, 又是一样的天家血脉。 她那些哥哥争得，她自然也争得，入局之前, 要先为自己挑选合适的助力, 凌十寒就是她的第一个助力。 小荷低着头, 没着急接话，右相素来与公主不对付，他看不得女子掌权，就连公主提议的女官制度，他都大为反对，凌十寒如今已在朝中取得地位，不是当初那个与凌家断绝关系的久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了，右相说这句话，怕是怨气居多吧。 一般的非池中之物，都会飞走的。 而像凌十寒这样的，选错了人，只会横尸街头。 但公主不在意，放肆的凌十寒也不在意。 小荷一直不说话，嘉仪也不生气，她轻轻笑了一声之后道：“小荷，你猜猜如今右相是不是气得跳脚了？” 嘉仪一想到年过半百的老头，在自家府里吹胡子瞪眼，但却无可奈何，那副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只可惜，她看不见了。 …… 凌十寒一回府，花语就迎了上来，凌十寒步子没停，花语就一面走一面同她说：“小姐，凌家那边送了人过来。” “什么人？” 刚刚才说到她那位好父亲，竟然这么快就将人派来了，涉及他利益的时候，他的动作倒是格外快，凌十寒脸上不免挂起一抹凉薄的笑。 “是个婢女，说是小姐近日劳累，让她跟在小姐身边，也好为小姐分忧。” “分忧？”凌十寒冷哼一声，“怕是为了分走我这里的什么秘密吧，将人打发走。” 反正她已经与父亲撕破脸，也不差这一个小小的婢女。 花语登时有点为难，“小姐，我是想打发走的，但奈何这小婢女，她……” 花语当时才刚刚提了一句让她走，那人便马上泪如雨下，会哭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偏生那小婢女就是将花雨哭得心软了。 花雨觉得这小婢女真是不简单，便想着一定要将她送走，否则留在府里后患无穷。 但是…… 凌十寒看花语犹犹豫豫的样子，这还挺难得的，自她们从凌府搬出来，花语也快速成长，府里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花语还是第一次像这般犹豫，看来这小婢女是真的有点东西。 也是，她好父亲送过来的人，必定千挑万选，总不能是个蠢货。 从书房转道去了思危院，远远的，凌十寒就瞧见那小婢女跪在庭院中，她倒是会选，要跪也是跪在树荫底下。 如此偷奸耍滑，她父亲居然也好意思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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