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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时候,地上的阳光也会跟着晃动,容青萱觉得好玩儿,伸手拢住了好些阳光。 叶子的影子也在她指尖穿行。 恰好有一片叶子掉到凌十寒的头上,容青萱将叶子取下来,转着那片叶子看了凌十寒一会儿,她托着腮问:“阿凌,你不困吗?” 她不可能永远都不同凌十寒说话的。 她记得,凌十寒昨晚上也没有休息来着,算过来算过去,昨天晚上睡着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容青萱忽然就有点愧疚,察觉到容青萱的情绪,凌十寒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我在车上睡过了,交给你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你当然可以睡觉了。” 一味地撑着也没什么助益。 “是吗?” “是啊,你那么厉害,没有你去吸引他们两个的注意力,我们的计划就没办法推行的。”凌十寒继续称赞道。 虽然知道凌十寒是在夸她,但容青萱还是好开心好开心。 “今天晚上,我们在哪儿休息,还是像昨天一样在驿馆吗?”容青萱一面害怕,一面有些跃跃欲试,要是再来一次,她也会像昨天一样勇敢的。 她真的只害怕鬼的。 “就算是驿馆,也没有人会故技重施的。” 更何况,消息已经报回京城,那些想要故技重施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可以全身而退。 这一次二皇子栽了一个这样大的跟头,多少会让那些人小心一二。 “哦。”容青萱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没有用武之地了,她难免有点失落。 “路上烦闷,不如你为我编一只蝴蝶吧。” 凌十寒轻声道,容青萱的眼睛亮了亮,可又很快失去光彩,她道:“没有草啊。” 她伸出手,也只能拢住阳光,抓不住地上生长的野草。 就算是她会编蝴蝶,也不能凭空变出草来。 凌十寒早有准备,她将启程之前随手拔的一把草递到容青萱手中,容青萱一面在那堆草里挑挑拣拣,一面自言自语道:“这个可以用来编蝴蝶,这个可以用来编兔子。” 容青萱从那堆草里拽出来一截长长的藤蔓,她兴致勃勃地道:“我可以把这些都串起来编个花环戴在你头上。” “可以。”凌十寒点过头之后,容青萱就开始动手。 她哼着歌,手指飞快地编着,很快到了日暮时分,驿馆远远地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是今日能遇见的最后一个驿馆,下一个驿馆远在三十里之外,尽管天色还早,但走夜路诸多不便,还很有可能被山匪埋伏,嘉仪衡量之后决定入住驿馆。 同凌十寒进门的时候,嘉仪发现凌十寒好像有一点儿不同了,她头上顶着一个花环。 可这花环又与那些插满鲜花司空见惯的花环不太一样,上面用来装饰的全是一些自己编的蝴蝶、兔子、小狗什么的,看起来倒是别出心裁。 嘉仪有意一顿,往后看了看,果然看见那个与凌十寒关系很不一般的小婢女还在编,凌十寒头上的花环想必就是出自她手。 凌十寒跟着嘉仪的目光看过去,晚霞照在容青萱的脸上,她神色认真,全心全意地在编那最后一个要给凌十寒的蝴蝶。 凌十寒的心软得不像话,忽然觉得黄昏也足可以将人溺死。 嘉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凌十寒则是与容青萱走到了一起,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多数的时候都是容青萱说,凌十寒听着,偶而接一两句。 上楼的时候,小荷问:“公主不管?” 嘉仪回道:“我管什么?” 难道一把生出情爱的刀就不是刀了吗?只要刀能用,管刀干什么呢。 嘉仪又不像她的那些哥哥们,要人全无□□,只要是人,就都是有□□的,压制地越狠,后面反叛就反叛得越厉害。 嘉仪忽然想,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棋子嘛,在胜败未定之前,什么时候安插都不算晚的。 “不过,她那手中的蝴蝶不错。”嘉仪说到这里,若有似无地扫了隐月一眼。 隐月照旧绷直了身子做一个合格的影卫,她会意,道:“我为公主寻一个来。” 旁人有的,公主也要有,旁人没有的,公主更要有。 这话说的轻巧,但草编的蝴蝶哪是那么容易可以寻见的,要是她找不到的话,就得自己编一个了。 视线落到隐月那双手上,嘉仪抿了抿唇,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个驿馆的驿丞和驿卒都很干净,谁也不牵连,只老实本分地做着迎来送往的事情,在今日的任务中,嘉仪和那些运往林州的银子,自然是重中之重,在嘉仪还没到之前,他们就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 公主和凌十寒的餐食是直接送到楼上房间的,房间里,容青萱正在给大家分发桃娘准备的糕点。 桃娘有心,大家爱吃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给落茴的是米糕,给花语的是枣糕,等到了凌十寒面前,凌十寒原本是不喜欢吃糕点的,但此时看着容青萱脸上的表情,她也难免翘首以盼,期待容青萱等会儿给她的东西。 容青萱将云片糕递到凌十寒的掌心里,“桃娘说难得见你如此喜欢吃,给你做了好多呢。” 说完她拎着那袋子拍了拍,里面确实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云片糕。 凌十寒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她早就将云片糕吃腻了,何况容青萱就在身边,也用不着吃什么云片糕了。 容青萱将糕点收拾好,回来看见凌十寒的脸色不太好,她问:“阿凌,你不喜欢么?” 容青萱拿过那块云片糕,将第一片撕下来,把第二片递到凌十寒的唇前,“给,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第一片来着。” 万万没想到会被回旋镖迎面刺中的凌十寒沉默不语,早知道应该换个别的什么,要是桃娘做不出来的,要是容青萱记不住的。 不过容青萱的心思都在她身上,要想有容青萱记不住的,应该是不太可能,这样一想,凌十寒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启唇将那片云片糕咬住,上次被咬到手指的阴影让容青萱快速松了手,凌十寒有些不满,目光贪恋地盯着容青萱的指节。 仿佛唇齿间碾过的是容青萱的手指。 花语:嚯,这是我该看的吗? 落茴:嚯,小姐今天是太饿了吗?竟然想吃青萱……等等等等,人也可以吃吗??? 容青萱往后退了一步,被凌十寒盯着,才回到位置上,她刚拿起筷子,就响起了敲门声,容青萱本能地往门口看过去。 两声过后再无动静,毫不拖泥带水,能这样敲门的大概只有一个人—— 那个跟在嘉仪身边沉默寡言的隐月。 隐月过来,想是嘉仪有事找凌十寒,花语还没起身,容青萱先跑到了门边,她打开门,见是隐月,她回头开心道:“是隐月,她是来找我的。” 说完就将门合上了,两人一起在门外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知道说些什么,是最引人遐想的。 凌十寒用力掰断了筷子,却还是在用力微笑,她转头问花语:“她什么时候认识隐月的?” 花语小心翼翼地另外递了双筷子到凌十寒手中,闻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隐月独来独往,是嘉仪的十二影卫之首,只听嘉仪的吩咐,她们这些人与隐月都算不上相熟。 根本不被人指望的落茴咬着米糕道:“入夜之后吧。” 这家驿馆的后院里有棵梨树,是落茴去探查地形的时候看见的,应该是棵很老的梨树了,上面结的果子很大,落茴没忍住摘了两个,皮薄汁水多,特别清甜。 她自己吃了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她留给了容青萱,两人吃过之后想要再摘几个,于是两人就捧着一大堆梨坐在梨树底下吃梨。 吃的时候,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天,落茴突然问及容青萱白天编的蝴蝶。 “我觉得很好看,而且很灵动,青萱说可以送我一个,我就说可以自己编,青萱便要教我。” 用来编蝴蝶的草随处可见,后院里就长了不少,她们两个刚摘完坐回去,有个人悠悠开口,问容青萱能不能一起教她。 “那个人就是隐月了,我听说隐月是影卫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手痒,早就想与她切磋了,后来我们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场。” 落茴手里的米糕已经吃完了,她拍了拍手,难怪花语方才遇见她,总觉得她风尘仆仆的,原来是刚刚同隐月打完。 花语问:“你赢了?” 落茴摇了摇头,花语又道:“你输了?” “也没有,我们打了个平手,觉得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就没打了,但隐月的蝴蝶没编完,估计是来问青萱的。” 好精彩,好丰富,容青萱又是跟落茴一起去摘梨,又是教落茴和隐月编蝴蝶,凌十寒面色阴沉,又掰断了一双筷子。 已经没有多余的筷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花语拉着落茴起身,她道:“小姐我去楼下为你寻一双新筷子。” 落茴一面跟着花语往外走,一面还问花语:“你觉不觉得突然之间,好像有点冷。” 什么冷,简直是如坠冰窖,再留在那里,断的可能就不是筷子了。 两人出来迎上满面笑意的容青萱,对隐月满面笑意的容青萱。 容青萱已经教完隐月了,她正准备回去,看见花语和落茴,她疑惑地问:“你们去做什么?” “小姐的筷子断了,我们再去取一双。” “筷子断了?”容青萱瞪大眼睛,“筷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断掉呢?” 该不是凌十寒将筷子掰断了吧?容青萱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十寒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手上握着的是一双断筷,影响不大,还能继续夹菜。 容青萱进来了,她看也不看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或者只是凌十寒有些微妙而已。 容青萱坐到她身边,往她那边望了又望,她犹疑道:“要不要用我的筷子?” 容青萱伸手将自己的筷子递了出去。 凌十寒皱眉问:“不吃了?” “我吃饱了。”容青萱小声道,将自己的筷子又往前递了递。 “吃梨吃饱的?”凌十寒没好气道。 不止是吃梨,方才还教隐月编蝴蝶,当然是饱了。 啪的一声,凌十寒手里的断筷又断了一次。 容青萱一片愕然,“你怎么知道?” 闻言凌十寒心中更是一片郁结,合着容青萱和落茴去摘梨的这件事,容青萱根本没打算告诉她。 凌十寒气呼呼的,筷子也不接,容青萱索性搁下了,她从她那个小包里面掏出来一个梨,容青萱捧到凌十寒眼前,“我还给你留了一个,最大最甜的那个。” 凌十寒还没发出来的火气忽然就不上不下地卡住了,要散不散,注意到容青萱的目光,凌十寒只好伸手将那个梨接到手里,不是一般的青梨,而是褐色的皮,凌十寒挑了挑眉问:“又大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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