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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应该在许多年前就拿到的,若不是那个贱妇......”天帝说到这里,不禁长长的用鼻子吐了口气,似乎借此掩盖什么似的。紧接着,他原本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抬到了耳边,然后往下一压—— 那是个“开始”的命令! 四道有如成人手臂粗细的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房间的四个角窜出,直冲冲的朝着站在殿中央的天祝月魇而去。温暄还没来的及看清,那四道枷锁就已经严丝合缝的扣上了月魇的手腕和脚腕。 她瞪大了眼,下意识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妄图走到月魇身边帮她解开这有如鬼魅一般的铁链。 大约是见月魇已经被彻底限制了行动,曼珠沙华已经收回了加诸在温暄身上的威压。温暄刚一起身,就因为腿上的麻木踉跄了几步,堪堪扑到了月魇身边。 她没敢顾及自己那点不痛不痒的毛病,顺手用袖子擦了下眼睛里还蓄着的泪水,打着颤的手就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月魇的手,催动神印企图彻底摧毁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铁链。 “月魇......月魇......我帮你解开......我会解的!”温暄嘴里喃喃着,像是要说服自己。 但没等她成功,只见月魇的脸色突然一白,冷汗一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温暄低着头摆弄着那铁链,并没有看见月魇突变的脸色。但随即她动作的手也停了下来,只是直愣愣的看着自家上神带着镣铐的手腕。 那镣铐内侧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这会儿有如泉水一般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争先恐后的流。不过这样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温暄的一双手都被彻彻底底的染红了。 “这是......”怎么了? 温暄没见过人在同一时间这样大量的流血,月魇的手腕和脚腕所有带了镣铐的地方,都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四滩血液堆积在天帝洁白的地板上,面积不断地扩大着,好像过不了多久就能直接连成一大滩。 月魇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终于,数道彻底穿过皮肉的声音参差不齐的传来,温暄下意识的低头看着月魇纤细的过分的手腕,那副刚刚外侧还一片平滑的镣铐此刻已经有了六根尖刺,上面还带着一堆意义不明的人体组织。 温暄的头脑“嗡”的一声,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就在刚刚,这六根刺同时穿透了月魇的手腕! “阿暄,不要怕。”不知道为什么,月魇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样抽皮断骨的痛似的,语气听起来与刚刚的那句话并无区别,甚至连半分虚弱都没有。 说完,她的眼神就越过了温暄,再次看向了天帝。 天帝看着铁链催动其中的机关,彻彻底底的将镣铐和天祝月魇穿在了一起后,眼里的笑意便越发的明显起来。大概是真的如月魇刚刚所说,他此刻看起来,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热:“不谢谢朕吗?朕此刻的确是妄想成真,但你不也是心愿得偿?” “......”月魇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天帝也笑了笑。 “曼珠沙华告诉朕你如今正在发病,那想来定是痛苦不堪。”天帝说着,总算是屈尊降贵的从上面走了下来:“刚刚的确是疼了些,但现在你应该久违的感觉自己还是个人,还活在这天地间吧?” “是。”天祝月魇轻轻推了下温暄,示意她离天帝远一点,然后在一地的血泊中,完整的行了一个叩首的大礼,毕恭毕敬的说道:“真是多谢陛下了。”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天帝站在月魇面前,受了她的叩首礼以后,才伸出手抬起了天祝月魇的下巴,仔细的端详她:“还有什么未竞的心愿吗?父女一场,这也算朕尽了做父亲的本分。” 父女? 父女! 瘫坐在一旁的温暄睁大了眼,看着天帝那张仍然和善的脸。她终于在这两个字里,在这个血腥绝望的场景里,感受到了一丝丝稍纵即逝的熟悉。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番对话,也似乎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场景。某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预感告诉她:接下来一定会发生足够让她铭记一生的惨剧。 她不要这样! 温暄咬了咬牙,飞快的思索着对策。但就在这个时候,月魇冷冷清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没有半点道理的暂停了她脑子里所有的思考。 她听见月魇对天帝说:“让阿暄离开,我不想她看见接下来的事。” “她会害怕。” 不!不要! 但这样的场合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小小神裔插嘴的可能。 随着天帝轻描淡写的一句“好说”,温暄便被一种根本无法反抗的力量推着走出了殿。她无数次的反抗,却有如蚍蜉撼树,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但天帝之所以将温暄骗来九重天本就不仅仅只是为了引月魇上钩,毕竟于他而言,如今正在发病中的月魇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哪怕是在南浦,他也照样能够达成他的目的。 因此,被强行控制的温暄就这样从天帝殿的正大门出去,然后又不受控的从另一个侧门重新回到了殿内的屏风之后。 这位陛下也许早就想好了月魇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屏风并不透明,偏偏可以从旁边的缝隙中清晰的看见瘫坐在殿内的月魇。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在一片无声中看着曼珠沙华拿起一把颇为邪性的刀,刺进了月魇的心口。
第62章 温暄听见月魇闷闷的哼了一声, 那声音稍纵即逝,短暂的仿佛只是她晃神时的一声错觉。 或许是因为四肢的伤被扣在上面的枷锁变相的起了些止血的作用,这会儿出血量小了很多。然而曼珠沙华这毫不留情的一刀, 却再次捅出了无数鲜红的血液。 温暄此时莫说移动,她连用声带哼一声都做不到。她看着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像是要把月魇这个本就单薄的身体里的每一滴鲜血都要榨干似的。她身上那条漂亮的白色长裙唯一干净的胸前也在那把刀不断的搅弄中飞快的被红色浸透,到了最后, 甚至带上了些黑色的味道。 屏风后, 温暄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她有如一尊精致的木偶娃娃, 整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眼泪却像是月魇胸前的血似的, 也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 就好像也要把她此生的眼泪都随月魇的鲜血一起哭干似的。 天帝背对着温暄,他张开双臂,念念有词地召了一个巨大的法阵。那法阵似乎是某种上古禁术,从被召出来的那一刻起就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自房间四角延伸出来的铁链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召唤,“嗡嗡”的颤动着。四肢的伤口在这样的震动中再次裂开, 又流出血来。 但这一次,满地的鲜血好像也听到了来自法阵的召唤, 一滴一滴的振动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就在地上绘出了一个和法阵别无二致的图腾。 阵法大成的这一刻, 凌驾于上神力量之上的天道似乎醒了过来, 带着绝对的力量降临了这个空旷的宫殿。殿内的一切似乎都在这样的力量下不断的被挤压着,沉寂着,像一根弦似的,即将绷到极致—— 就在这时, 一声惨叫打破了这可怖的一切。 那是温暄从没听过的月魇的声音。 它听着那样凄厉、那样惨烈,好像把她那漫长又短暂的一身中所有的病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迷茫连带着最后暂存于心的那些心血都叫了出来。 冰蓝色的光华一点一点的从月魇的骨血中被剥离了出来, 还没来及的让殿内清醒的三人看清它的样子,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下一秒,屏风后的温暄只感到自己的冰雪神印越来越烫、越来越烫......那刚刚从月魇身体中生剖出来的神格就这样不由分说的带着月魇血肉的温度,没有任何眷恋的融进了她的每一寸血脉里。 属于人类的经脉在上神神格绝对的力量下被悄无声息的改造着,温暄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从内到外的散发着针扎一般的寒意。寒意和疼痛几乎要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压垮了她。偏生这个时候,她猛然觉得肩头一松——天帝撤去了对她施加控制的那个术法! 温暄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她的整张脸都在这样的疼痛中变得惨白,身体里的每一寸似乎都被来来回回的割开又自愈,疼痛带着酸痒就这样磋磨着她的意志。 但她仍然悄无声息的站在屏风的后面,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满是苦痛的世界这样摧残着她的身体,但这个平日里最爱撒娇的小神裔,此刻就这样像一块石头一般冷硬又沉默的,看着大殿血泊之中的那个身影。 她不能让月魇发现...... 那是月魇许下的心愿...... 灭顶的力量骤然散去,天祝月魇原本一直仰着的头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低垂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温暄听见月魇虚弱的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便能消失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说:“托陛下的福,我的经年夙愿彻底成真了,您的痴心妄想也应当是永无希望了......” 来自冰雪神格的力量一遍遍的涤荡着她的身体,某个在机缘巧合下形成的封印总算是在这样强的力量下被撞出了一道裂缝。那封印中沸腾的记忆呼啸着,在顷刻间就凭着这一道封印,冲破了经年累月的牢笼。 “活下去!听话,月魇,活下去!你只有活下去我才可能嫁给你爹爹,好不好?”浑身伤疤的小女孩倒在床上,无休无止的疼痛不断的折磨着她,让她浑身下意识的抽搐着。 “我说月魇,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去竞技场找死!都那么厉害了,少去上几次也不会耽误你继续考第一!”云松书院的卧房里,曼珠沙华皱着眉头一点不饶人的数落着女孩。 “废物!你可是我和你爹爹的女儿,怎么能只拿到这样一点点成绩!”殴打伴随着咒骂铺天盖地的落在女孩身上,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承受着。 “往后在你爹爹面前要听话知道吗?你的一切都是他的,明白吗?” “明白。我为爹爹而生。”女孩清脆的声音不带一点犹豫的说。 “谁准你叫他爹爹的!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只能叫他陛下!”下一秒,女孩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白嫩的脸上飞快的浮起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你一定要死在你爹爹面前,知道吗?我死不死不要紧,但你爹爹......他不能够有一点点事......” “月魇,你......不要怪......曼珠沙华......她也......她也不想的......”银玉川旁,女孩抹去尸体脸庞上的血迹,表情中只剩麻木。 ...... 温暄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她有些茫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踉跄着四下走了走。 天地间只有茫茫的白,广袤无垠的冰原上此刻格外的安静,便是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温暄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总算是猜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南浦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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