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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生性淫|荡,最擅长的就是蛊惑道心。小阿暄,你又何尝不是被蛊惑的那个呢?” “就算是蛊惑那也是我乐意的!”温暄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本来就是天祝月魇。”面前的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温暄的情绪,一挑眉,很是放松的说道:“你这样喜欢我,不如彻底放我归去,也好让我能从这层卑劣又肮脏的皮囊里干干净净的离开。” 本来就是...... 这四个字让温暄心念一动,不知怎得想起了书院藏书阁那个密室画像中笑得分外灿烂的月魇。只可惜她还来不及再逼问,随着面前的人的话音落下,她身后轮番变化的情景突然停了下来。 幻境中的月魇显然已经长大了不少,但浑身仍然严丝合缝的用绷带包扎着,不时有血迹从其中透出来。她紧紧的皱着眉头,正努力尝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 她的手死死的抓住轮椅的扶手,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颤抖着。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在这样的运动下又再次开始流血,不一会就将绷带染得透彻。 “不行,月魇......”一个守在她身边的少女紧紧的皱着眉头,强行把月魇摁回了床上,然后拿起旁边早早准备好的药膏就开始往月魇的伤口上招呼。 那少女的五官变化的有些大,过分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让她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异域风情。温暄第一眼瞧上去只觉得有些许眼熟,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之前让曼珠沙华闭嘴的那个小姑娘。 “这次伤的太严重了,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强行恢复的!”少女说着,抬头看见曼珠沙华带着祈墨进来,便站起身将手里的药递给了他:“你好好跟你娘亲说说,或者让祈墨去求他师父开个什么文书也好,你的伤不能再被二次伤害了!” “要不然就干脆别回去了!”曼珠沙华看着绷带被一层一层的拆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下意识的抓住了她身旁那个少女的袖口:“大不了我假期不回沁云她们家,在书院里照顾你!” 说完,她像是意犹未尽似的,又小声说了句:“反正你那个娘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每次假期结束你回来的时候都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得回去,我娘不看见我会发疯的。”小月魇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 “阿暄,知道什么叫‘发疯’吗?”属于月魇的沙哑嗓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温暄耳边,随即整个回忆的景象也跟着暗了下来。 同样相似的阴暗和同样相似的母亲形象让温暄不由的打了个颤,脸色随即变得有些难看。 “跟你想的大差不差,我就不给你看了,好不好?”黑暗之中,温暄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一如之前许多年里月魇所作的动作。她原本坚定的想法就在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里不受控制的动摇了些许。 一模一样的力道...... 一模一样的感觉...... 还有询问她“好不好”时连尾音都丝毫没有改变的语气,依旧带着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 如果她是假的,她就应该在模仿月魇外示于人的一举一动,而不是还原这些可能只有她才能觉察出相似的细节。 但如果......如果她是真的...... 那刚刚魅惑众生的一笑和格外轻佻的动作就真的只是魔族天性吗? 更何况她亲眼看着那样可怖的刑具刺入月魇的四肢,天帝当时的所作所为摆明了要拿月魇大作文章,又怎么会把她的真身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幻境符之中? “你是月魇吗?”温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默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都带着些不自觉的颤抖。 “我当然是。”回忆的幻境再次亮了起来,温暄感觉到面前的人不带温度的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温暄还握着她的手腕的那只手上,然后坚定又温柔的掰开了她的手指:“我只是早解脱一段时日罢了。” 紧接着,她就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了温暄面前。 明亮的回忆却仍在继续。 面容美艳的妇人带着笑容看着跪在下首的女儿,表情中是完全遮掩不住的得意:“这百年应当没有再发病了吧?” “没有。”又再次长大了些的天祝月魇沉稳地回答道。 那女人了然的点了点头,下一秒便唤出一道长鞭,下了十成十的狠手抽到了月魇身上。 那鞭子刚高高扬起,温暄便下意识的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替月魇挡了。但幻境只能是幻境,那条在瞬间就变得透明的鞭子就这样穿透了温暄的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小月魇消瘦的背脊上,留下一道惨烈的血痕。 鞭子所过之处,道道伤口都深刻见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仍然保持着跪姿的月魇背上就已经有了纵横交错的五六道伤口。 又一盏茶后,女人对着月魇已经结了痂的背脊伤口,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总算是懂事些了,没再把自己弄得不干不净的跑来见我。” “是女儿愚钝。” “你当然愚钝,没继承我与你父亲的半点能力。不过一个小小的神格,竟要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花近千年年才能完全适应!” 温暄闻言也只是垂眸,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小小一只月魇。 关于月魇获得神格这个点她并不陌生,小说原著作者在书里就将这个点作为天祝月魇天资异禀的具象化特征大书特书。 书中说月魇出生不过月余,便被她的母亲抱去了天粹塔第八层。她的父母用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以她身体中的经脉为鼎铸就了新的冰雪神格,奠定了她未来成为无往不利的战神的基础。 当年和她一起追文的姐妹们吹月魇的彩虹屁的时候,每一次都一定会从“天生上神”吹起。毕竟相比书院中成年礼时才进入天粹塔的普通仙族而言,天祝月魇整整早了一千八百年! 她看书的时候只觉得这个设定狂拽酷炫,可真正站在幻境中的时候,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难受。 提前一千八百年会是什么概念呢? 是月魇从婴孩时期就萦绕不去的疼痛...... 是月魇整个童年时期如影随形的病弱...... 是无数个霜雪中无休无止的鲜血...... 人类尚且知道“慧极必伤”,可被“人工”培育出来的天祝月魇却要被自己的生身父母不断地朝着最极端的路上头也不回的冲刺。 温暄一直以为月魇之所以这样决绝的想要与天帝同归于尽,最根本的动机就是为了给沁云和时阴报仇。可她现在却突然有了别的看法: “月魇,你是不是心里也有怨?”
第69章 温暄一直以为月魇之所以这样决绝的想要与天帝同归于尽, 最根本的动机就是为了给沁云和时阴报仇。可她现在却突然有了别的看法: “月魇,你是不是心里也有怨?” 温暄想起自己以前在南浦冰原时好容易吃透了新魔法以后,每次都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重回宁远城给她那个算不上娘的娘好好看看。经年累月的伤痛和怨气郁结在心里, 总归是有着许多的不平。她想要跑到那女人面前证明自己有多厉害、多珍贵,想象着那女人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好像这样心里那点碰都碰不得的伤口就会好受那么一点点似的。 当年是月魇拦下了偷偷跑回宁远城的她,然后温声细语的把她重新哄回了家。 “阿暄, 没有人会因为你现在变得厉害就来爱你, 照顾你。”那时候月魇抱着她, 带着些沙哑的声音里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如陈述事实般同她说:“不爱就是不爱, 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听话,我们永远不要回头,永远不要自取其辱。” 当年初登神位的月魇是不是也同她一样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不是摸爬滚打自取其辱了一遭,才咬着牙这样决绝的用自己的性命报复的? “怨气啊......”来自月魇的声音不负温暄希望的响起:“怎么会没有呢?” 画面中的妇人, 或者说是魔后狠狠的扣住了小月魇的下巴:“从现在开始到你成年,不许再有任何失败, 不许再受任何伤, 我得向彦哥哥证明, 你足够完美完美足够无暇。” 说到这里, 她莞尔一笑,眼神竟带上了几分少女怀春的含羞之色:“彦哥哥那人最是细心,你若是出半点岔子,他定不愿意立我为后......” “女儿定会拼尽全力让母亲夙愿得偿。”天祝月魇说着,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接下来的八百年,女儿会成为近万年来书院最优秀的学生, 然后名正言顺的以出身天粹塔第八层的上神身份,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 “嗯,知道就好。”魔后满是爱怜的轻轻抚摸过月魇的唇。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月魇的眉眼,倒是对这两瓣与天帝有八分相似的嘴唇很是流连,好像靠着这相似的唇形,能让她看见另一个人似的:“等我到时候将我的创世神神格献给彦哥哥,然后登上天后的宝座,便能同他长相厮守,做一对神仙眷侣。” “那女儿便留在......” 不等小月魇说完,魔后神色一变,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白色:“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下来是打算碍谁的眼!” 小月魇带着水光的眼神猝然抬起,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努力的为自己争取道:“娘......我和朋友在一起,不碍眼的。” “我与你说过多少遍了!”一听月魇顶嘴,魔后下意识的一耳光便扇了过去。她尖利的指甲在这一巴掌中直冲冲的留了五道绯红的血丝:“你这种继承了魔血的东西最恶心最下贱了!你怎么配顶着你父亲的名号活在九重天上!” “天上地下,只有彦哥哥愿意接纳魔种。他的身边只能有魔种,那个人就是我!等我剥了创世神神格我就干净了,我就配得上彦哥哥了!”魔后恶狠狠的盯着月魇,好像面前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至于你这种血脉里都充斥着魔族臭味的劣等人就应该直接自裁谢罪,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罪过,明白吗?” “......”月魇皱了皱眉,剧烈的喘息着,最终也只吐出了短短两个字:“明白。” “我为父亲而生。他一声令下,女儿便会献上一切,包括生命。” 温暄紧接着便眼睁睁的看着这句话从这一刻开始,整整循环了八百年。 无论是什么东西倘若被人说上八百遍,哪怕是黑的也会被说成白的,更何况被日日夜夜来来回回的像是发毒誓一般的说了整整八百年呢? “阿暄觉得这是我所怨怼的吗?” 场景转换间,月魇重新出现在了温暄面前,静静的看向她。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再带着之前那样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曾经那个温暄最为熟知的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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