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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女人包括保护女人的三个黑西服保镖全部消失不见,海面上却平静到连一点细微的波澜都没有,不禁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摸上心爱的奥迪时依旧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大变活人都不敢这么玩吧。”上辈子钱鄂一定是说单口相声出身的,地地道道的一口天津味普通话简直就是孟婆汤掺水最好的证据。 圆形的挂环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把钥匙,小巧的金属末端形状是再普通不过的锯齿。“这他妈怎么找啊!难不成我真要一件一件试过来?”钱鄂冲着海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 “咴!那小子,”不远处集装箱内走出一位老大爷,拄着拐杖,走路哆哆嗦嗦的,声音却洪亮到震耳:“看什么呢!以为这是你家啊,瓜蛋!”吼完还象征性地咳嗽几声,见后声不吱声,先是无奈地谈了口气:“唉!老咯老咯...”看看远处逐渐陷入海绵的日头,用老辈和小辈逗咳嗽的语气冲钱鄂摆摆手:“行吧,玩儿你蛋介!” 离得有点远,钱鄂坐在车里压根没听见老人家说的话。“这谁家老不死的,瞎跑出来找死吗?”适应着新车的手感,慢慢转动方向盘,倒车。一脚油门劲没hold住,差点栽进海里。 “呸!真晦气,是屁事都被我碰上了。”他现在越来越擅长怨天尤人了,把自己想象成天使,是正义的化身。 白色的车子渐渐开远,集装箱内有走出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爷爷,奶奶叫你吃饭了。”小女孩拽着爷爷虽然破旧但整理利索的衣袖。 老人的大手抚上孙女的额头,眼中满是慈爱:“好,咱爷俩一起去吃饭。” 钱鄂撇了眼后视镜,正好看见一大一小声音缓缓进入那个不大却温暖的住所。被随意扔在副驾驶的车钥匙因为颠簸发出一点与皮革碰撞的响声,在安静的车内被无限放大。 “真是...怎么想起他来了...”钱鄂有些好笑地回忆着往事,模糊不清的记忆是他不幸童年留下的痕迹。“他如果听话一点,爸妈也不至于把我赶出来...” “这破东西不能放个歌听听吗?”他自知没有高超到可以蔑视自己生命的驾驶技术,靠边停车后才细细研究起车内来。“霍!这空调,还是最新配置呢。”被烟熏到发黄的手指摩挲着纯黑色的出风口,调试到合适温度后继续琢磨着怎么放歌。 “这个东西是...”按理说本地音乐里应该没有项目,可是这个一分五十秒的...是段录音? 犹豫了一下,反正车现在是自己的,想听就听呗。 保留着一点仪式感的他不自觉紧张起来,最终决定点开那段音频—— “钱鄂,记住你现在的任务,杀掉庄子苑。”前二十几秒几乎都在重复这句话,冰冷的机械女声煞是无趣,钱鄂撇撇嘴:“切!我寻思是什么黑科技入侵我车了呢,就合着怕我跑是吧。” “嗞——嗞——” 紧接着的一段电流杂音像老师无线电信号不好一样吵着人的耳朵。“艹,这狗*东西怎么关啊!”钱鄂被吵烦了,刚想一脚踹碎这狗机器。 “啊!”一身惨叫让人从脚背凉到手心,更可怕的是,这个声音...钱鄂这辈子都不会听错! “哥!救我!”是钱天! 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他的...初恋。 每个人都有一段放荡不羁的时光,而钱鄂就是在那段时光里,在家里和这个弟弟打了照面。 “我记得...他当时很矮,比我小好几岁,还没到长个的时候...”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着当初这个小孩冲他张牙舞爪的奶凶样子。 “救我...哥!”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实实在在落在皮肤上的一皮带,又一皮带。 “不要!”捏住头皮的手指用力,左臂青筋暴起,“别碰他!我让你别碰他!”像故意和他似的,手脚都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嘶吼着。 “啊!”他忽的惊醒,车内早已没了声音。只剩下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和惊魂未定的喊叫。 他狂拍胸口告诉自己那只是场梦,但看着亮起的播放记录,“阿天...” “放开我的阿天...你放开他...”当年跪在父亲面前看着皮带一下下落在弟弟纤瘦的脊背上,他真得想杀了这个没人情味的东西。“你还有那么多人...我只有他了...求你...放过他...” 或许是看他认错的态度不错,父亲收了皮带:“行,第一次求你老子居然是因为这个货!好啊你,钱鄂你真出息了!” “我让你们选,你走,还是他走!” 钱鄂现在可算明白了,这个走就是把人送进精神病院折磨几个月后扔出国。 “父亲...是我的错...”钱天的额角不小心磕到桌边,雪还在一滴一滴往地下掉。“别!我不管是他妈谁的错,你俩,必须走一个!” 两个人像商量好似的,膝盖跪得发青也一声不吭。谁也不说话可彻底惹怒了这个老古板,又加上了一个条件:“留下的那个,可以得到我的全部财产。” 虽然不是很多,但小几百万外加几套房已经够别人羡慕几辈子的了。 最后是钱天,堪称固执地离开他。 临走前那天父亲不在,钱鄂死活拽着他,还是问出来钱天今后的打算:“去国外读书。”“国外...好...你等一下,阿天你等一下...” 他将每张卡里的存款和家里的所有现金全部给了他的阿天,也把一整颗炽热的心交给了那人。 这也成为了之后他创作的灵感,他一直在为阿天努力活着,只希望有一天能在见到他,哪怕只是一面也好。 但人命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他没那个通天的权利去改。飞机落地再赶往弟弟自杀的公寓,他的阿天...尸体都已经冷的发僵。 手臂上纹着一串接近黑色的暗蓝调字母,“Qian+e”,他到死心里想得都是他。 从初见到碑前,也不过短短五年而已。而这五年间,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在阳光下,仔仔细细看着对方,将彼此的样子印刻在脑海里。 雇凶杀死父亲后,他所有的身价一直不过剩下一套房产而已。不过好在,之后他的创作得到了大众的认可,他重新有了钱,甚至比之前更富有。 这之后不久,他又认识了于雾,被她从黑暗的阴沟里捞出来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又亮了起来。 恋爱后两个人都享受过一段甜蜜的时光,但好景不长,钱鄂又染上了赌博。 他记得...自己后来是这么和于雾解释的:“你什么都不需要我,身边什么都不缺,我自己把这自己的钱有什么意思?自己挥霍自己的钱又有什么错?况且我的钱根本没输多少...” 于雾不与他争辩,当即分手,断绝一切联系。 分手后对外宣称是钱鄂飞黄腾达后找了新欢,于雾也你拉后和平分手。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只有他们俩。 “钱鄂,记住你现在的任务,杀掉庄子苑。”播放出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 “好像...少了段电流声。”钱鄂猜测着,可能就是那段电流声让他做了这个最能伤到自己的噩梦。“现在这帮人,怎么都对这种变态东西情有独钟呢?”他很不理解,发动车子往家赶。 到家后检查后备箱,另外发现一台笔记本。 里面是随笙的未通过签证,和另一段音频。 开头声音嘈杂,听着应该是在机场的屋顶上安装了自己那家已倒闭公司最新款窃听装置。 装置在遥控远程操纵下改变了位置,有一个人在讲电话。呈默认播放背景状态的屏幕突然有了图像,应该是修剪过后缩小了视野范围的监控录像。 周围都是外国人,想必打电话人的人一定是回国遇上了什么困难。“帮我谢谢檀溱,也谢谢你,子苑。”这个人应该就是和庄子苑有联系的人中最好下手的一个,随笙。“从英国回来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电话那头大概率就是庄子苑。不知道这位别扭的院长说了什么,随笙立刻开始解释:“子苑你听我说,你不要生气。那次是怪我...是我想好好看看檀溱才让她靠近点,她可能当时也在赌气就真的照做了...我...” “呵,原来是小情侣吃醋啊。”听着这段话,钱鄂极有可能把这个随笙和庄子苑看成一对了。 之后都是一些闲聊的内容,什么孩子今天多喝了半瓶奶,会叫妈妈了之类的。“檀溱托人帮忙解决随笙签证的问题,她大概会在一周后回国。你也听到了,到时候庄子苑会去接人,”又是昨天和自己打电话的声音,这次又加上了计算机修。 “机场人多,有难度。我希望你能知道怎么做。” 合着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微不足道、被人当枪使的小兵呗。钱鄂咬牙想到这,恨不得当场把这活给抛下,卷着车带钥匙跑路。 “不要想着怎么逃避,要想想如何应对,最为重要。”那人在结尾给他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视频便自动销毁,根本不会留下证据。 “好吧好吧,我根本没有想着要跑。”钱鄂拉开出租屋的窗帘,打算先尝试着在太阳底下点燃失败后重新开始的第一根烟。 窗外的家雀飞到电线杆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终于肯露面的人类。“看什么看?要不你们也点一把,烤熟给我做午餐?” 说道午餐,他又想起来钱天。 “不吃早饭...哈,你们可真奇怪,你看啊阿天,你不吃午饭,她不吃早饭。”钱鄂对着空气一顿输出,吓得小鸟一个劲用翅膀揉那对玲珑眼,以为自己的感官失灵,毕竟其他动物很难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对着空气胡言乱语。 “如果能有她的命...换你的命,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早上好】
第四十八章 共餐 “咳咳,”一直拿报纸掩盖真容的庄父放弃了假装严肃,“小丫头,娘对你好爸对你就不好吗?”庄子苑长得还是像父亲多一点,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能在短时间内看透人心。 “没有~”庄子苑长大后难得在家里撒个娇:“我这不是看爸您在看报纸,不想打扰您嘛。”庄母毫不客气地用眼神威胁自己老公:放开咱女儿,我和女儿才是永远的好朋友! “他呀,就是想摆摆架子,”庄母俯下身和檀溱说悄悄话,天真檀还没反应过来,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宝贝老婆。 “小檀?”庄母满脑袋都是磕到了却还要装出一副当家主母端庄大方的女主人形象,撒开檀溱的手,用手肘悄悄顶了一下盯到入迷身边的人:“这男人心思比我重,考虑的也多,你被介意啊。” 檀溱连忙摆手:“没关系的伯母,真的没关系的。”从小话不多的檀老板对词穷有了更深的体会,除了不介意、没关系之外真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二老没什么爱好,无非就是想安安稳稳度过老年生活。”庄子苑昨天向檀溱这样介绍自己父母。“那我该带点什么见面礼呢...”考虑到中国传统的三书六礼,檀溱暂时屏蔽了英国人的随性,甚至想打电话请教一下自己的中国老爸当时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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