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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就将她的无声纠结了然于胸。 褚倾子手中动作未停，温声给出建议：“宝宝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直接开免提吧，不会吵到我的。” 虞姜这才放下心，接完顺便按了免提。 “虞小姜同学，你还没醒吗！” 迟净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餐厅内炸雷般响起时，表面漂浮着油条段的温豆浆，恰好被一只修长手推至面前。 虞姜顺势看过去，得到的是一抹比豆浆还甜的温柔笑。 她略显仓皇地收回视线，开始回应那头笨笨的迟小净同学。 “我要是没醒，该怎么接你的电话呢。” “嗷，也是，那我就直接说了，下午四点要做什么，你没忘吧！” 虞姜脸上的轻松劲，忽的一下就散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层如面具般束缚在脸上的无名紧张。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心知再去懊恼已无意义，虞姜开始调整心态。 她答应迟净的事，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和褚倾子没有半点关系。 可她还是莫名的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好在迟净什么都没说，自己还可以想办法把真相掩盖住。 虞姜也算了解迟净，眼也不眨地回复：“我没忘，放心吧，下午我会准时出发的。” 迟净的反应和她预料的并无二致。 “那就行，对了，我下午没别的事，到时候会去接你的，你就在你们小区门口等我就好，先这样，其它的等见面了再说，拜拜。” 不等虞姜再作回应，她撇下这句，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虞姜知道，眼下这一关，算是闯过了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自然也是最难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说谎了，再说一次，肯定也会成功的！ 迅速消失的迟净，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来。 【迟小净：我上次忘了收藏你发给我的地址，再回去找历史记录太麻烦了，你把你们小区定位再发我一个。】 虞姜给完定位，开始放下手机闯关。 还没推开门进入关卡，镇守宝箱的BOSS，主动向她靠近了。 本以为会是一头龇牙咧嘴的大猛兽，蹿到眼前了，才知道原来只是一头连牙都没长齐的小稚兽。 “宝宝和我生疏了呢。” 褚倾子什么也没问，反倒更令虞姜感到措手不及。 她忙开口安抚：“我没打算瞒着你，本来当天就想和你说的，结果那天你临时生了病。” 褚倾子愣了一瞬：“宝宝是在开学那天，和迟净约的？” 提到开学那天，虞姜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点点头：“后来等你病好回来，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才跟迟净说没忘，是骗她的。” 虞姜以为自己这么说，对方就不会再追问了——就像卖相机那天一样。 褚倾子的确没有问她究竟是要和迟净去做什么，可她真正的问题，也同样很糟糕。 “宝宝会骗她，那是不是也会骗我呢？” 虞姜语塞。 褚倾子难得执着，她的目光像把温柔剑，伤人不见血。 就算气氛逐渐冷掉，也没打算开口替它升个温。 虞姜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先被闷死在这逼仄的氛围里，只好出声打破沉默。 她已经可以很熟练、很冷静地对她撒谎：“我不会骗你的。” “那宝宝愿意告诉我，究竟是和别人约了做什么吗？” 虞姜心头震颤，顶着来自那双温柔眼眸的无形压力，虚着声说：“就、就和她在学校里逛一逛。” 褚倾子并没有这么简单地放过她。 她又变回那个，喜欢掌握好朋友与自己无关的任何动向的“黏人问题精”。 “既然只是逛逛，那宝宝为什么要这么晚才去找她，白天难道不能约吗？” 一问一答间，虞姜成功勾勒出谎言的雏形。 她定了定神，以一种自然到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语气，解释道。 “这周她们社团有个小型的内部演出，迟净作为社团成员，最多可以邀请两个朋友一起去观看。 “本来她那天问完我，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去的，后来我不是忘了这件事吗，就没有再问你。 “刚好她室友还缺一个朋友名额，她就把名额给她室友了。” 虞姜在心里默默复盘。 这次的谎言，从逻辑上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破绽。 褚倾子她……应该能接受这个解释吧？ “原来是这样，真可惜，我也想陪宝宝一起去看演出，要是我当时没生病就好了。” 虞姜听不得她这般埋怨自己，再加上心里有愧，暂失理智地说：“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刚一出口，就后悔了。 完全可以想象，这种“见色忘友”的无良话要是被迟净听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褚倾子温声一笑：“宝宝既然答应了，自然是要去的，我虽然不能陪宝宝一起观看，但送宝宝过去，再和宝宝一起回来，总是没问题的吧？” “不行！”虞姜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她苦着一张脸，试图再想一个可以说服对方的理由。 褚倾子被拒绝了也不失落。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甚至是，用比以往还要更温柔的语气，叮嘱着即将抛下自己、独自去找另一个好朋友的虞姜。 “演出应该不会那么久吧，最晚七点，我可以在小区门口见到宝宝的，对吗？” 虞姜哪敢再讨价还价，连去这一趟可能需要耗费的时长都来不及算，就先点了头。 “我会在七点前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夜宵。” 就算正被人直勾勾地看着，褚倾子的动作也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咔嚓一声，安全带落了锁。 褚倾子朝车里探进大半个身子，只是为了亲自替虞姜把出行安全措施处理到位。 做完这些，她顺手替虞姜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我在家里等你。” 虞姜红着大半张脸，朝着逐渐被车子抛下的褚倾子，摆摆手。 “那我走了，拜拜。” 等车子并入马路上的车流，被这一口甜到发齁的狗粮腻到的迟净，冷不丁开口。 “可恶的虞小姜同学！你俩啥时候谈的？你咋啥也没和我说呢！” 第23章 二十三 “咳咳咳、咳咳。” 虞姜刚打开矿泉水喝进半口，听见这话，险些被呛死。 她随手抹了下被溅湿的嘴角，瞪向迟净的大眼里，满是震惊。 “你在说啥呀？我和她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迟净踩下刹车等绿灯，借此机会扫了她一眼。 “拿纸擦擦吧，车上不是有纸吗？“说着，顺手抽了两张递过去。 虞姜哦了一声接过，老老实实重新收拾身上被水打湿后的残局。 迟净话还没说完，一边盯着前方注意路况，一边啧啧道。 “我当然知道你俩啥情况，就是知道，才觉得不可思议。” “嗯？” 十字路口的红灯，此时只剩下最后三秒。 迟净抽空又看了眼虞姜，视线的落点并非她的脸，而是那根将她紧紧缠缚在车座上的安全带。 透过它，眼前再度浮现出刚才褚倾子探进身子亲手替虞姜系安全带的画面。 她叹气，语气认真中透着股无奈：“先前只是在微信里听你描述过她人很好，具体哪里好、怎么好，你没仔细说，我也就没在这方面深究，今天亲眼见到她做这些，我只能说，要么她是真的好，要么就是你太笨。” 虞姜 她觉得自己就像路边好好走着的小狗，突然被可恶的人类无缘无故地踹了一脚那样无辜。 “好端端的，你干嘛说我笨？” “我追求学姐快一年了吧，平日里也会开车带她出门玩，只有我自己开车的时候，才会在得到她允许的前提下，替她把安全带扣上，像你俩刚才那样的情况——” 迟净又被那口已经消失的狗粮齁到，喉咙滚了下：“水喂我喝口，突然觉得嘴巴好干。” 虞姜下意识拧了瓶盖要递给她，迟净刚张开嘴打算接，在眼前只做短暂停留的矿泉水瓶，又被对方收了回去。 迟净 “虞小姜同学！怎么回事？！就因为我说你笨，所以你气得连水都不肯给我喝了？” 虞姜没敢告诉她自己已经有这方面的“心理阴影”了。 ——都是被褚倾子擦嘴擦怕的。 她心虚地重新把水递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捏造谎言：“刚才手抬太高了，担心遮挡你视线。” 迟净没有产生质疑，就着她的姿势润完喉，才说：“那你放低点就行，还那么大幅度地收回去干嘛，我喝完了，你盖上吧。” 因为要喝水而被暂停的话题，重新开启。 迟净很自然地往下接：“刚才说到哪了，哦，系安全带是吧，我要是送学姐上别人开的出租车，顶多就是替她开个门，可从没想过还要亲手替她把安全带系上。” 虞姜听完，并不为此感到高兴或觉得甜蜜，小脸一垮，看着更沮丧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没有和她真实接触过，如果你和她接触多了，你就会知道，她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好的，不是只对我这样。” 迟净表情古怪：“我的妈呀，她也每次都会替别人系安全带啊？这是什么极品中央空调？” 虞姜生怕褚倾子被误会，忙替并不在场的她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什么空调，她就是单纯人好，对每个朋友都很好。” “也对，中央空调形容的好像都是海后渣女吧，如果她对谁都这么好，活着不累吗？” 迟净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那我就很佩服她了，居然真有人每次都会替朋友这么系安全带啊，好可怕的行动力。”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帮别人这样系过，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帮我系安全带。” 迟净的思路彻底被她带跑偏：“那很奇怪啊，平时不帮你系，只有今天主动帮你系，她这是什么，表演型人格？好像也不对，哦～我懂了，她是在向我宣战！虞小姜同学，你说，到底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虞姜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这上面了，她很明智地跳出这个“自证迷局”，道：“之前我们都是一起坐的后座，一般都不系安全带的。” 迟净果真忘了上一个问题，满脸不解：“哈？我一个住校的都特意买了辆车方便日常出行，她家条件应该比我家更好吧，而且都和你搬出去住了，居然没买车？” 虞姜此前倒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一说，虽然觉得好像是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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