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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小孩儿很好玩么? 苏韵卿心底有些恼恨,大着胆子道:“陛下以为,韵卿该得个什么名次,才能免受责罚?” 舒凌闻言,再忍不住笑意,嗤笑一声道:“你胆子倒是大,还真敢去啊!” 苏韵卿凝眸,暗自腹诽:不是你说的么??? “别去了,朕要脸。记着,日后有人问起会试第五名的和音是谁,不准说是朕的门生。”舒凌瞥了闷闷不乐的苏韵卿一眼,正色叮嘱道。 是了,苏韵卿应考,是舒凌运作的,而这名姓用的乃是小字,轻易无人知晓。 “是。”苏韵卿垂眸应允,只要您老人家不再折腾我,怎么着都好,谁稀罕和你扯上关系? 放眼天下,十一岁中贡生的人怕也寥寥无几,苏韵卿心底早已是欢欣雀跃,只是碍于宣和殿里的这尊大佛,不敢表露罢了。 其实她错了,如今国朝上下,十一岁得了会试第五名佳绩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苏韵卿是独一份儿。 舒凌是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不敢让人再考了。 她本为试探,也没指望这丫头真得了什么显眼的成绩。好在不是中了会元头名,不然她真要后怕,把人扔回罪奴所了。 “苗苗念你多日,去见她吧。”舒凌缓缓踱着步子,思量须臾,给人找了个头疼的去处,生怕这小妖孽沉溺书卷,无法自拔。 “是,韵卿告退。”苏韵卿长舒一口气,逃过一劫宛若新生,步伐轻快的朝着千秋殿的方向行去。 苏韵卿走到千秋殿宫门时,禁卫还在东倒西歪的午睡。 这人竟还被关着?苏韵卿在心底疼惜了萧郁蘅三秒。 她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戳了戳禁卫的长刀,见人幽幽转醒,这才温声出言,“陛下命我来此见公主,可否放我进去?” 禁卫大哥连身份都不曾查验,直接将人请进去了。 多日无有外人前来,乳娘看见她也是一愣。 苏韵卿笑意盈盈的过去,“您可知公主殿下在何处?” “佛堂里呢,呆了三日了,您快去劝劝吧。”乳娘仿若抓到了救命稻草,她以为萧郁蘅中邪了,知会了外头的人上报陛下,陛下却根本不当回事。 苏韵卿诧异的蹙起眉头,似是无法接受。萧郁蘅这样的人,怎会在佛堂里窝着,她若能看破红尘,狗都能原地飞升。 抱着解惑的心态,苏韵卿快步入了千秋宫内的小佛堂。 只见一人敲着木鱼,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手中当真挂着一串被她盘的格外光滑的手串。 苏韵卿傻了。 她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弃了规矩礼数,直接一掌拍在萧郁蘅的脑门处,喃喃道:“不烧呀,魔怔了?” 听得熟悉的话音,萧郁蘅忽地睁开了眼,看清了来人,直接一把将人抱住,欢欣道:“你活着呐!” 苏韵卿直接翻了个白眼,数月不见,这问候还真是新鲜。 萧郁蘅疯起来没轻没重的,手劲过于大,勒得苏韵卿喘不过气来,闷咳许久。 她赶紧将人松开,疯癫的摇晃着,激动的询问,“真不枉费我一番求告,菩萨显灵了这是,来说说,倒数第一还是第二?” 苏韵卿被人晃得头晕,一脸生无可恋的出言,“第五。” “倒数第五?出息了你!”萧郁蘅笑得愈发欢畅,“早知有四个人给你垫底,我何苦来呢?走,到前头吃香喝辣去。” 萧郁蘅一骨碌从座垫上爬起来,丝毫不顾苏韵卿的神情如何,拉着人就走,佛经转瞬被抛诸脑后。
第15章 女官 佳人玉面胜过芳菲满庭,然娇花入眼,亦需佳人来衬。 萧郁蘅一直觉得海棠花太过热烈,吸引各色鸟雀流连其中,甚是聒噪吵嚷。 自打苏韵卿来了千秋殿,她反而拉着人坐在树下,指着那满树的花儿道:“和音,你看这花儿馥郁芬芳,引了这么多鸟儿给你庆祝,歌喉婉转,乃是天意馈赠呢。” 若是吟咏风月,萧郁蘅长大后该是一把好手。苏韵卿如是想着,只淡然的看着她,不曾言语。 萧郁蘅自我陶醉,直到日暮昏沉,苏韵卿两日未曾好好吃饭的肚子咕噜噜的叫着,萧郁蘅才拍了拍脑袋,“瞧我,忘了传膳了。” 她朗声唤道:“来人,去备晚膳,今夜吃涮锅,记得要红油的,红红火火才好。再暖一壶青梅酒,本公主要庆贺和音名列贡生副榜。” 难得主子开怀,宫人们顷刻热闹的张罗起来。 苏韵卿一时没敢与人说实话,她见萧郁蘅高兴,生怕说出了真的名次,这人再给她哭鼻子。 萧郁蘅自小就喜欢跟苏韵卿过不去,非要一较高下,打不过吧,就哭;再不成就去找皇后撑腰。 宫人备好了晚膳,一条长桌上,正中的铜锅里红汤鼎沸,热气腾腾的,迷离了二人的眸光。 烛台上的光火柔黄明媚,暖融融的令人心安。 人间烟火气,不过如此;抚慰游荡无依的灵魂,唯有一盏烛火并一碗热汤。 能有人分享她的喜悦,苏韵卿还是很感动的。 萧郁蘅虽说有些跋扈,有些任性,却是个至真至纯的脾性,深宫中得遇这样的佳人,该是她苏韵卿的福气。 “坐呀,你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爬到我肚里了。”见苏韵卿愣神儿,萧郁蘅直接将人摁在了椅子上,“多年不曾一起用膳了。” 苏韵卿仰首望着她浅笑的小梨涡,真切道:“苗苗,谢谢你。” 萧郁蘅笑得愈发甜了,握起食箸,选了一片上好的肥牛,打红汤里缓缓地漂了一圈便迅捷的捞了出来,放入苏韵卿眼前的小碟子里,“尝尝?吃了我的肉,就是我的人了,要嘴甜。” 正经不过一瞬。 苏韵卿很高兴,可就是不想听她的,觉得有些别扭。 她背靠椅子,轻声道:“你坐过去,我再吃不迟。” “要求还不少,”萧郁蘅嘟着嘴叨咕,却也乖觉的坐去了她的对侧。 苏韵卿学着这人的模样,给人煮了一片青笋放入了碗中,“算是回礼,殿下权且一试。” “我给你肉,你给我笋?和音,你是真的损。”萧郁蘅气鼓鼓的后仰,靠在了椅子上不动。 苏韵卿敛眸轻笑,调侃道:“你的脸颊过于圆润了,吃菜好,清爽。” “你敢嘲笑我,你嫌弃我胖!”萧郁蘅拍案而起,巨大的震动令红汤险些溅了出来。 苏韵卿慌忙拎了个盖子去挡,抬眸瞥了眼萧郁蘅,伸手互换了一下二人的碗碟,故作委屈道:“既不领情,我自己吃,我就爱吃笋。” 萧郁蘅见苏韵卿转瞬就要动筷,忙不迭地的拿手抓了那笋片入喉,调皮道:“你喜欢偏不给你吃,今夜的笋都是我的。” 苏韵卿诡计得逞,衣袖轻掩口鼻,作势吃了一口凉拌小菜,姿态要多儒雅有多儒雅。 其实,她只是为了遮掩一抹得意的坏笑罢了。 萧郁蘅明明长了脑子,就是不大喜欢用。 饭吃了大半,萧郁蘅忽然出言,“今夜你别走了,母亲关我许久,无聊透顶。” 苏韵卿不置可否,疑惑道:“时隔半年,你的功课补了几成,还差多少?” 萧郁蘅闻言,直接灌了自己一杯酒,苦涩道:“我不想学……还差,我…三年没学,你觉得还差多少?” 苏韵卿哑然,三年没学?难道自她离去,这人就自暴自弃了不成?怪不得先前书斋的功课烂的不堪入目。 这样下去会成大傻子的。 苏韵卿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嫌弃,她怎么能和大傻子一起消遣呢? “苗苗,你三日完成一个篇目,我就来此陪你一日;若是完不成,我就不见你了。”苏韵卿一本正经的给人盘算着,“若是一日一篇,我去请旨意,搬来你宫中住下。” “你这是喝大了,痴人说梦,天方夜谭。”萧郁蘅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顺带打了个嗝儿。 苏韵卿直接放下食箸,转身就要走,“殿下如此颓唐,韵卿恕不奉陪。” 见人大步流星的迈去了庭院,萧郁蘅瞬间傻眼,一溜烟追了出来,扯过她的衣摆,怨怪道:“翻脸比翻书还快。” “松手。”苏韵卿低声告诫。 “我不,”萧郁蘅来了脾气,“就要你陪我,今夜不准走。” 苏韵卿见软的不成,眸光一转,正色道:“我得了会试正榜第五名,殿下还要消沉混日子吗?” “你真的喝大了,什么话都乱说,编瞎话也选个靠谱的,说五十也好啊。”萧郁蘅不以为意,醉醺醺的贴着苏韵卿的半个身子。 苏韵卿轻叹一声,四下瞧了一眼,朗声道:“来人,殿下醉酒,扶人回房歇着。” 宫人们蜂拥而上,簇拥着不安分的萧郁蘅往寝殿走去。 “和音…你不能走!” 那人含混不清的言辞飘入了苏韵卿的耳中。 苏韵卿孤身立在院子里,仰首望着皎洁的圆月,怅然地摇了摇头,抬腿离了千秋殿。 从前的萧郁蘅不是这样的,虽是个贪玩的性子,可天性聪慧要强,学问不差的。 过了三日,苏韵卿忍不住又来了千秋殿。 她孤身入了正殿,只见萧郁蘅仰卧于榻,抱着个枕头四仰八叉的睡着。 日上三竿了,还在昏睡。 苏韵卿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丝,走到床边去扫她的鼻子。 “嗯哼……阿嚏!”萧郁蘅哼哼唧唧的,被痒痒的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带着起床气和浓重的鼻音,闭眼怒骂道:“哪个混账扰我休息?” 苏韵卿恍若未闻,淡然道:“殿下,三日已过,可曾背书?” 听得熟悉的音色,萧郁蘅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甜甜道:“和音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苏韵卿淡漠的瞧着,幽幽道:“想是没碰过书卷,如此我便不留了,韵卿告退。” “诶…”萧郁蘅一步下榻,追上了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来真的?” “言出必行。”苏韵卿垂眸回应。 萧郁蘅五官扭曲,疑惑的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苏韵卿,喃喃道:“你不会真考了第五名吧?” “不敢欺君。”苏韵卿话音愈发清冷。 萧郁蘅瞬间呆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成了门前一尊石像。 她哑然良久,瘫坐在地上缓着惊骇。半晌,她指了指门口,呢喃道:“出去,别再来了,等我超过你那天你再出现。” 苏韵卿垂眸瞧着,她这是真受刺激了,眼神发直,语气里带着些微恼恨。 激将法还是管用的,苏韵卿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走到宫门口时,一声尖利突兀的惊叫令她心肝一颤。 别疯,只要斗志尚存,头脑清醒,这人就有得救。 白驹过隙阳春至,争奇斗艳百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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