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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点霜疑惑:“不回去?那去哪?” 抬起一只手,广袖滑落,陶宁晃了晃手中的银锭子,声音轻快:“去人间。” 对于炼器师来说,身上有什么都不稀奇,凡间作为货币交换的金银对于她来说只是材料的一部分,储物戒里堆了一堆,足够她们用许久。 于是山间少了一座水晶宫,城门前多了一对携手出游的贵族娘子。 两人身影消失之后,在地上睡大觉的樵夫迷迷瞪瞪睁开眼,他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 看着满山青翠,樵夫不解嘀咕道:“我怎么在这也能睡着?” 城门前有两行入城的队伍,一边是步行而来的行人,另一边则是有仆从跟随,车夫赶马的贵客。 岑点霜坐在马车中,身体随着马车颠簸而轻轻晃动。 她御剑习惯了,稳稳当当坐在车厢里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被束缚了。 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像极了热爱飞翔的小鸟被关在笼子里,岑点霜耐着脾气坐在原地。 陶宁在她身旁,想着下次换成骑马算了,修行人又不惧日晒雨淋。 岑点霜说:“我在宗门内时,听说过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能将傀儡点灵,与活人一般听从指挥,只不过神态动作还是显得僵硬,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话未说完,外面就传来车夫的声音:“这是我们的身份凭证,请大人过目。” 外面安静一会,传来守将应允声:“祁阳陶氏……过去吧。” 过了城门,岑点霜才接着说没说完的话:“但是这么像活人的点灵傀儡,我第一次见,又是你做的?” 陶宁撩开车帘,从缝隙里看热闹主大街,唇角笑意清浅:“不过是闲来无事,弄出来的小玩意,刚好派上用场。” 岑点霜也凑过来看:“这里的人间跟我们那边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灵气几乎没有……他们在做什么,怎么抱着布条子?” 陶宁神识放出去一瞬,整座城池的一切动向都收入眼底,她说:“他们在准备过中秋。” 这个说法稀奇,岑点霜至少在重光界那边没听说过,她问:“中秋是做什么的?” 陶宁便给她解释,话题从阖家团圆扯到了月饼究竟是什么味道的,最后停留在行舟湖上,喝酒赏月,看万家灯火也是一件美事。 南周朝连出三代贤明君主,河清海晏,百姓也仓禀实而知礼节,边远小城也有了中原腹地过节时的热闹景象。 路过这座小城,傀儡车夫缩小成黄豆大小被收入乾坤袖中,留下了代步工具傀儡马。 此地虽少灵气,但也不用担心灵力耗完,只是按照两人的修为,随便什么动作,整个南周都要因此覆灭了。 在中秋当日,两人来到了南周朝的京城,这里比之前路过的城池更加繁荣。 南周朝民间风气开放,街上不乏自由行走的贵族女子,幂篱白纱垂下,勾勒出朦胧的脸庞。 岑点霜行走其中,只好奇一眼,便不再看了。 她身上也穿了南周朝流行服饰,眉心一点红,面若观音,冷若冰霜,好似走过热闹大街也自带一抹清冷气。 殊不知她在好奇别人,别人也在好奇她们。 京城繁荣,常有外邦来朝,可这般灵秀女子却从未见过,也不知是哪家出来的闺秀。 没等多看两眼,那为神仙人物就这么消失在人群中,再也见不到了。 奴仆回去禀告时,隔着一道屏风传来年轻女子遗憾的声音:“这么快就不见了,那就算了,还想交个朋友,应当是没有缘分。” 街角处,岑点霜重新显现身形,不远处就是陶宁快步走来,打开手中的纸包。 陶宁说:“刚排队买的桂花糕,现在正好是时节,你尝尝。” 岑点霜去咬她手上的桂花糕,确实好吃,只是一包桂花糕,很快就被分吃完了,继续到处走走。 凡俗五谷入修士肚中也是负担,但为了这一遭,两人已经做好了回到重光界速速吃丹药的准备。 一个大乘期,一个化神期,随便一个放在重光界内都是倍受尊敬的存在,入了凡尘也好奇得跟初出茅庐的小修士似的。 仗着没有旁的修士在,两人不必端着大能架子,越发无所畏惧。 今日便是中秋,可惜两人来得太晚,京中赏月看烟火的好地方早就被人定了,连湖边茶摊的位置也需要预定。 听说夜晚会更加热闹,想放花灯都得在岸边排队。 陶宁却说:“没关系,我有办法。” 岑点霜被牵着手走,微风拂过脸庞,她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你有什么办法?” 陶宁卖了个关子:“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夜色降临时,岑点霜被施了隐匿身形的法术,带上了一座画舫屋顶。 岑点霜居高临下,将大半个京城都收入眼底,她看向陶宁,虽没说话,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陶宁摇摇手指:“你可知道这画舫是谁定下的?” 岑点霜:“谁定下的?” 陶宁:“当朝丞相,他定下的地方肯定是好地方,我们不过是借贵地房顶一用,不会给他们造成麻烦的。” 拍拍身边的蒲团:“来坐吧,等会烟火就开始了,我听说即将靠岸时,有人给丞相准备了打铁花表演,等他路过就停船看。” 岑点霜就坐下了,她拍了拍裙摆,歪头问:“烟火我知道是什么,打铁花我倒是没见过。” 陶宁说:“他们不修仙,创造力也是无穷的,不借助五行灵力也能做到很多事情。” 说话时,她袖子拂过膝前,一张小几便出现在两人面前,上面备好了灵茶灵果,比不上舫中丞相的宴席,却也别有意趣。 下面是丞相的宴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他们不知道画舫屋顶正坐着两个人,占据更高的地方赏月。 只不过那打铁花岑点霜还是没看成,因为赏月赏到一半,她就赏身边人了。 被赏的人在月下浅笑,勾过她脖子深吻。 画舫顺着水路驶到了打铁花的地点,缓缓放慢了,匠人随着一声鼓点,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绚烂夺目的打铁花引来船上看客的夸赞,还有看客往岸上抛去金银打上。 若是两人还在,认认真真的看完了这场表演,定然会觉得与天上烟火相比,各有各的美。 只不过屋顶上早就没了人影,空空荡荡。 高楼中,一锦衣华服的女子托腮在窗边发呆,窗外便是迎来送往的热闹江景,这些她都看腻了,没什么意思。 忽然她眨了眨眼,直起了身体,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窗外圆月高挂,无星无云,皎洁清辉铺在一众屋顶,镀上清冷光辉。 有一对仙人飘然而至,踏过房顶,含笑相携而去。 那姿态轻盈,踏叶无痕,似是仙人赏罢人间红尘,乘兴而去。 年轻女子看呆了,待人影消失后,她回头问身旁婢女:“你刚看见了没?刚那有仙人经过,特别像我今天让你们去找的那两位。” 婢女疑惑地看了看外面,朝年轻女子笑道:“公主您是醉了吧?没看见有仙人啊。” 公主嗅到了自己袖口处透出的酒香,有些迷茫,眼底还残存未散去的憧憬,她喃喃道:“是我的错觉吗?” * 拂衣去无痕的仙人回到了临时租住的院落中,明月如故,热闹远去。 这边比外面安静了不少,以至于能很清楚地听到任何细微的声音。 岑点霜头一次觉得,原来做一个耳聪目明的修士是一件令人感到脸热的事情。 “你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壶酒。”陶宁靠在她耳边说。 眨掉眼角欲落不落的眼泪,岑点霜一片混沌的大脑没办法思考,她张了张唇,急促呵出一口热气。 岑点霜语气犹带哽咽,她问:“我何时欠你一壶酒?” 陶宁低笑一声:“这么快就忘记了,蝴蝶城城主赠的一醉三生,你说之后给我,便再也没给过我。” 指尖从肩头往下,滑过微弯的后背,湿淋淋的肌肤如珍珠般莹润。 “后背……很奇怪……”岑点霜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眉心紧蹙,“我的后背好像……” 陶宁又凑过去了点,把耳朵往她唇边递:“什么?” 话未说完,陶宁觉得眼前一花,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展开了。 那是一双雪白的翅膀,从肩胛骨处生出,翅膀下生着翎羽,这是属于商羲鸟的翅膀。 这一幕落在陶宁眼中,刺激有点大,她肩膀被人紧扣得发疼也顾不上。 那双翅膀好像不太适应在这种时候生出,扇了扇,羽毛擦过被面发出摩擦声,将床边衣裙扫落地面。 岑点霜摸了摸肩膀,她不敢往下摸去,纤长睫毛被泪水濡湿:“怎么办,翅膀好像收不回去了。” 陶宁有点愧疚:“……”我好像太过分了。
第80章 是徒弟也是师娘(完)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变回原样吧。” 幽静宅院中, 传出一人的说话声, 语气温柔暗含恳求,如情人倾述。 一行麻雀停在院墙上,歪着脑袋看院落内的一幕。 一繁复衣衫女子坐在廊下,背对着外面, 三千青丝只一根发带束起,松松披在身后。 想来她不是日上中天才起, 就是个懒人, 就看她身上的衣衫也不多整齐, 只穿了轻薄中衣, 外袍随意挂在身上,因动作滑下, 露出半个肩头。 而她身前放着半人高的珊瑚鸟架, 一只通身白羽的白鸟蹲在上头, 羽毛蓬松。 这鸟寻常难见,非人间所有,更别致的是它左边翅膀上有一片红羽。 它对端到眼前的冰蓝小灵果不为所动, 蹲在珊瑚鸟架上闭目养神, 老神在在地生闷气。 不睁开眼是怕自己看见眼前人的脸,让晴空万里的京城突降大雨。 陶宁是个有错就认,有歉就道的人, 不管下次还敢不敢, 态度是一定诚恳的。 陶宁说:“我知道这样子不对,一时情难自禁, 没控制好自己……” “……” 商羲鸟每一根羽毛都写上了“不听不听尼姑讲经”。 回答她的是外面鸟雀持续不断的叽喳声,面前这只没动静。 到底是妖界被誉为神鸟的存在,化为原身后商羲鸟所在之地会引来飞禽追随。 附近的邻居都疑惑最近怎么多了那么多的鸟,老是在附近叽叽喳喳,天不亮就群鸟开大会。 今天特别多,还有几只脚上挂金链子的鹦鹉,也不知道是哪家贵人豢养的鸟偷跑了出来。 陶宁受不了了,举起袖子挡住鸟架上的白鸟,回头皱眉,另一只袖子举起来挥挥:“这没什么好看的,去去。” 颜色混杂的各种鸟雀:“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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