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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外, 陶宁擦掉了镜片上沾的灰尘, 主动走向来人。 本将她重重包围的人不由自主给她让开位置,愣是没人再多说一句话,眼睁睁地看着她如摩西分海般走到几人面前。 自投罗网的陶宁根本不知道, 在她主动“束手就擒”后, 星网上为她掀起新一轮骂战。 她被几个人拥簇着走向飞行器,那边的热闹不比星港里的少,不仅有漆着军部标记的飞行器, 还有漆着顾家标识的飞行器。 而两架飞行器之间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穿着淡紫长裙的女人,长发如墨, 年纪不显,眉眼间氤氲着久久不散的哀愁。 陶宁第一眼就看见了她,心里只闪过两个字来了。 其他人陶宁不乐意多说几句话,顾夫人她是挺乐意跟她说说话的。 被身旁夫人扶着的顾夫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动静,一双泪眼望过来,欲语泪先流。 真是分外让人动容,扶着她的夫人不住劝慰她不要伤心,终归她不是姓顾的。 陶宁冷眼旁观,终于明白何为身上有戏,处处是舞台的道理,驻足在原地,认认真真地欣赏这一出街头舞台剧。 顾夫人被看了半天,忽然哭不下去了,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玉珠,你就没什么要跟妈妈说吗?” 听了这话,520不住摇头,为她感到可惜。 顾夫人不知道,陶宁藏了两把剑,一把叫破横,在它空间里,另一把则藏在嘴里,杀人于无形。 果然,陶宁终于出声了:“我能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说白银号行踪是我泄露的,顾渊挺尸到现在是我害的,我能逃出生天是因为我跟白鸦老大虚与委蛇。” “这样的话你满意吗?” 这番不客气的话让一众哗然,有人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陶宁,似乎她是活生生的白眼狼。 陶宁双手一摊:“看吧,说了你们又不爱听。” 看了一眼顾夫人,她语气诚恳:“你还是别哭了,省省眼泪,以后还有的是哭的日子。” 顾夫人也惊讶,她却不动怒,隔着朦胧泪眼看了她好一会,才伤心道:“阿渊昏迷前说你变了好多,应该是被人骗了,没想到是真的。” 陶宁也清楚自己的变化太大,她张口就来:“没办法,在虎狼窝里长大,是需要一点演技,我只是熟能生巧。只不过臧玉珠是真心相信你们的。” 顾夫人纤弱的身体颤抖,手指绞着擦眼泪的手帕:“你……” 陶宁语气遗憾:“可惜呀,曾经的臧玉珠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臧玉珠第二人格。” 顾夫人:“……” 众人:“……” 越说越奇怪了。 陶宁转身说:“出发吧,晚了天就黑了,你们也不想为了抓我加班吧。” 军部的人:“……”听了一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话,这话倒是说到心坎上了。 漆着军部标识的飞行器扬长而去,徒留他们在原地仰着脑袋看,不过他们也没有白看,至少生了一肚子气,脑袋也突突地疼。 消息再度传回顾长丰面前,他问:“她说了什么吗?” 收养臧玉珠多年,他也算了解这个养女,她绝对忍受不了被人诋毁,会出口反驳。 到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突破口,还会成为攻击自己的刀。 秘书肚子里的话转了半天,觉得每一句话都能把上司气得吃降压药,他只好说:“她什么都没说。” 除了把夫人气个半死,真的什么都没说。 顾长丰:“?” * 被带回军部的陶宁没有即刻进入审讯环节,她连谁都没能见到,另外得到了一杯热水。 给她倒水的人说:“这是看在你爸妈的份上。” 吃了一路白眼,没想到还能得到一杯热水,陶宁稀奇道:“顾长丰?” 那她可就不敢喝了,谁知道投毒这种习惯会不会通过口头传播。 那人板了脸:“是臧上将与焦中将,还想着顾长丰能救你?省省吧,他自身难保,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陶宁握着水杯喝了一大口,奔波一路,一口热水也显得如此沁人心脾:“那可太好了。” 白发苍苍的文书部主任:“……”真是奇了怪了,她是怎么说得出嘴的? 他曾经跟过一段时间臧信,那也是臧上将年轻时候的事,之后他因受伤被调回第一星系做个小小的主任,因为生性孤僻,不善交际,到这年纪还是军部里的文书部主任。 文书部里的人都说他快老成干了也不肯退休,他的属下各个都成了他上司,他老萝卜干占着萝卜坑不肯走,实在不会做人,怪不得单身到现在。 不善交际也就意味着见臧玉珠的机会不多,满打满算,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臧玉珠刚来到皇后区,顾家为了欢迎她为她举办宴会,当时人很多,他远远看过一眼被簇拥的臧玉珠。 第二次是升学,才成年的臧玉珠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找顾渊,高兴地路过。 第三次就是现在了,那个说着要承其父母遗志的女孩以背叛联邦的罪名坐在这。 人人都说她辱没父母一世威名,他还想骂为什么不给她做身体检查,不是说在演练中精神海受伤了吗? 陶宁喝完一杯水,递出空空如也的水杯:“我还能再来一杯吗?谢谢您。” 文书部主任:“……” 过了一会,陶宁面前桌面上又多了一杯水,里面多了一朵菊花。 看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绽放花瓣的菊花,陶宁轻笑出声,让路过的人以为她终于疯了。 建议给臧玉珠做一个精神评估的申请被压下,这事在上边需要商量的事情中实在算不了什么。 由于臧玉珠情况特殊,她不跟其他人分在一块,单独一间房间。 联邦那边还没理出个章程来,陶宁的出现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各种意见倾轧下,勉强达成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先晾一晾臧玉珠。 就算再厉害的人,如果心里有鬼,不可能做到安然在军部审讯室里待一晚上。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施施然前往臧玉珠房间,准备开始审讯的两人只得到一句话。 陶宁说:“我要见宋曼少将,除非她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两人:“你说什么?” 说完这话,陶宁便闭上了嘴,任由对面换了多少人,说干了多少张嘴,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还有人敢在军部反客为主?以前没有,也没见过,自从陶宁来了,他们就长见识了。 凭这表现,大家明白一件事,这臧玉珠还真是个难搞的。 顾长丰作为臧玉珠的养父,不仅身份特殊,最近还要参加首席秘书长竞选,自然是要避嫌。 因为如此,他只能看着眼前情况干着急。 实在没想到臧玉珠出去一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与先前浅薄愚蠢的脾性截然相反,堪称水火不入。 搞得他也忍不住相信夫人跟她说过的什么第二人格的话了,然而他更相信臧玉珠从小就对顾家心怀不满,隐忍多年,实在是白眼狼。 顾长丰也曾经想过私下见一见臧玉珠,可想起顾渊之前说过让他小心臧玉珠,她不对劲的话,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本就是特殊时期,不少眼睛在暗处虎视眈眈,他前脚出门,说不定后脚就被人抓住把柄攻讦。 而且臧玉珠也变得奇奇怪怪,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两边胶着两天,都认为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实在没办法,最终宋曼出现了。 宋曼出现在陶宁面前的同一时刻,在病房里几度抢救,险些命丧的顾渊也在医院里醒来了。 门被打开时,那坐在桌后的人指尖转着营养剂,修长手指夹着淡粉色的营养剂,随着手指的动作不断变化,颇有观赏性。 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她却没有吃,当成笔转着玩。 听见动静,陶宁转过脸来,放下东西站起身,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意外宋曼的出现。 这让陪同宋曼的记录员心中嘀咕:都这时候了,她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陶宁智脑已经被没收,过了两天与世隔绝的生活,也就不清楚自己在星网上俨然被钉上背叛联邦的耻辱柱上。 这便是当初安荷极力劝阻陶宁回来的原因,一船人,只有她活了且安然无恙,本身也是一种罪过。 宋曼也在打量眼前的年轻女人,她常年戍守边缘星基地,见臧玉珠的机会不会比文书部主任多多少。 她对臧玉珠的印象还停留在早年战友之女上面,以及上一次她抬着脸色苍白的脸给她提建议。 也没有多久时间,两人却有了再度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她想,还是后面那一幕给她的印象更加深刻,年轻女人面容苍白,双眼乌黑有神,里头像是燃着火,好似风雪摧折也无法压垮这一身病骨。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愿意千里迢迢地回来一程。 宋曼缓步迈入,她说:“坐下吧。” 陶宁见她坐下才跟着坐下,记录员暗暗撇嘴,先前谁来都不肯开口,还以为多硬骨头,原来还会讨好宋曼。 坐下之后,陶宁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白鸦的坐标在哪里。” 第二句话则是:“不过已经不复存在了。” 听到前一句话时,记录员还以为陶宁是想利用这个消息将功补过。 如果真的说出了白鸦坐标,协助联邦铲除这一心头大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若是运作一番还是大功劳一件。 然后她对第二句话感到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宋曼问出了记录员的疑惑:“什么意思?” 陶宁用稀松平常的语气丢出一颗炸弹:“袭击开始时,我也在白银号中,他们本来想杀了我灭口,白鸦的二当家屠心发现了我,打算把我也一块带回白鸦。为了出逃,我挟持了白鸦老大,顺便引爆了武器库,凯撒星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记录员的手顿时一哆嗦,诧异抬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说的是人话吗?前面跟后面接得上吗?倒是也把中间那段也说说啊。 什么挟持白鸦老大,什么引爆武器库,什么凯撒星炸成碎片,每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懂,但怎么凑一块就这么让人听不懂呢? 有这想法的人不止是记录员,聚集在监控之外的人也都这样想,他们都听见了陶宁说的话,一时间思绪飘忽,觉得自己像是在听故事。 宋曼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她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打量着眼前人,似乎想看出一点破绽。 可是没有,她看不出来。 也没有人会用这个撒谎。 陶宁主动出言:“最近边缘星很乱,但没有大乱。有蠢蠢欲动的黑海,有浑水摸鱼的伊特,就是没有白鸦,您现在才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平复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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