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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央点了点头,抓紧了陶宁的手:“是,起初我也不信,可前去探查的人都有去无回,且前几年雍州王屡屡以雍州府内接连干旱收成不良为由,扣下本地赋税,用于赈灾。那时陛下刚登基,为稳定局势,我没有过分追究此事,却不想……” 秦央声音微沉:“雍州王以为云京示弱,得寸进尺,越发胆大妄为。” 辘辘车轮声不断往前,朝着目的地前进,李护卫一甩马鞭,迎着午后太阳眯了眯眼睛。 广安县县令府衙。 师爷不明所以地看着县令一大早就起床,着急忙慌地让人把所有看起来算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身上的官服整理了八百遍,生怕有什么错漏。 大理寺的安少卿要来了不应该是好好招待,查完案子之后将这尊大佛送走吗? 这是在干什么? 县令夫人也不理解,眼看县令想找丫鬟给袖子打个补丁,她终于看不下去了:“老爷,就算是大理寺的人来了,也不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寒酸吧?” 县令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哆嗦:“你以为我想啊,东平府知府被下狱的事情你知道吗?” 县令夫人:“你是提过这事,怎么了?” 去岁他生辰广发请帖,广安县县令也得了一份请帖,然而生辰贺礼是一整盒珍珠,价值不菲,让县令夫人心疼许久,大骂他是狮子大开口,没长□□的老貔貅。 县令一抖胡子:“起初我也是一知半解,以为他是犯了什么错。后来我让人再细问,才知道他是被大理寺的安少卿扒了官服下狱的,因为他想在安少卿身上找门道。” 县令夫人和师爷心下戚戚,异口同声道:“啊?这、这么厉害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通报,说是大理寺的人进城门了,再过一刻钟就要到府衙门前了。 县令顾不上跟夫人和师爷继续闲谈了,屁股着火似的弹了起来,马不停蹄往外走去。 县令风风火火道:“我去迎接安少卿,师爷你也跟我一块去,夫人你安排好家中,准备好我交代的事情,我去去就回。” 县令夫人也跟着站起来,摸了摸身上的衣裳,心想自己也要不要换一身,这身是她用来迎接贵客穿的,还没穿几次。 广安县属于雍州府上县,水土丰饶,附近山上全是药田,家家户户都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年一整条街都弥漫着淡淡草药味。 每年药材成熟季节,都会有药商过来收购药材,一时人声鼎沸,到了年节还会举办彩灯会,与民同乐。 李护卫驾着马车进入城门,走上主街:“大人,广安县到,再往前走就是县衙了。” “已经到了?”陶宁撩开车帘,往外看去,却没看见集市上应有的人流,反而分外安静,只有两三人在街上走。 因为红衣夜奔一事太过诡异吓人,药材商也不敢往这走了,倒是比往年都清冷不少。 现在已经是傍晚,不少商铺早早关门,那在街上的两三人也行色匆匆,好像很惧怕天黑之后还在街上走。 陶宁似有所觉侧过脸,两边商铺的跑堂伙计们在门边探头探脑,警惕张望,一改从前看见有钱生客就热情十足的模样。 手抓着醒神药包闻的秦央坐在马车里,垂着眼帘,看陶宁缩了回来,才问:“外面怎么那么安静?” 陶宁扯了扯压皱的衣袖,想把它扯平整:“闹鬼了好一段时间,县令迟迟查不出真相,捉不住那鬼影,搞得广安县人心惶惶的,自然就安静了。” 秦央皱眉:“闹鬼?” 陶宁听着语气,歪头问:“长意不信世上有鬼?” 秦央冷笑连连,微白的脸上尽是嘲讽:“我只信人心有鬼。” 说着,马车停在了县衙大门前。 此时夕阳西下,街上完全空无一人了,秋风卷起落叶,入目一派萧瑟。 李护卫跳下车,走到一边,陶宁撩开车帘下车。 县令躬身行礼:“下官广安县县令赵融,见过少卿大人。” 陶宁:“起身吧,天色不早了,闲话入府再叙。”说完,她下意识回身伸手去拉秦央。 伸出去的手被秦央眼神退回,现在她们在外,不能像在无人之处那样举止亲密。 陶宁只好收回手:“我此番来是为了‘红衣夜奔案’,一路上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了解案情,劳赵县令稍后细说。” 赵县令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听见说话声,赵县令悄悄抬眼看去,只见那穿着素雅衣裙的女子面容素雅,不施粉黛,虽然年轻,但举止优雅,自带不怒自威气场。 若是不说她是官员,他怕不是会错认成天潢贵胄。 心里的惊讶更加多了,早就听说过大理寺少卿十分年轻,没想到是这样的年轻。 听说她也才不过二九年华,人家十八了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自己不知道都几个十八了还在县官上打转。 陶宁等了秦央下马车走过来,准备入府,才注意到赵县令走姿:“赵县令你这是……” 县令哭丧着脸:“下官无能,带人追捕那作乱的贼子,一不小心踩到瓦片滑倒,把腿给摔断了。” 陶宁恍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刚县令出门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按大俞律,身有残缺者不能为官。 原来是最近才摔断的,难为他一把老骨头还追着鬼跑了。
第138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26 入府时, 时间已经不早了,几乎要过了晚膳的时间。 应陶宁的要求,赵县令没敢效仿落难知府那样大张旗鼓举办洗尘宴, 只让下人做本地菜色, 一直在灶头热着,人到了才叫人端上来。 还担心安少卿不喜与人共食,特地请示过了,就让丫鬟带着饭菜送过去。 心惊胆战地等了好一会, 直到丫鬟带着残羹冷炙走出院子,才让人把伺候的丫鬟叫来问话。 那两丫鬟回想了一下, 说:“没什么特别的, 少卿只是聊了几句家常, 又问了几句话, 吃完了就让我们收拾东西了。” 赵县令忙说:“她问了什么?” 另一丫鬟答道:“那鬼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隔几天出现一次, 出现时都在什么时辰, 可有命案发生, 还有……有没有人亲眼见过那鬼的真面目。” 赵县令:“就问了这些?” 两个丫鬟齐齐点头。 赵县令心想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点点头,挥退了两个丫鬟。 那落难知府就是在宴会后猝不及防被安少卿命人拿下, 残羹都没凉透呢, 落难知府心都凉了。 “老爷,她们才三个人,真的能捉住那鬼吗?”县令夫人是真的受够了那夜夜鬼哭, 天色越黑, 她心越怕。 一尊大佛没送走,又来了一尊,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赵县令摇头:“这位少卿大人就是这样,在东平府那会只带了一个姑娘,听说会漫天撒毒,只闻一口都浑身溃烂,现在不过多了一个闷葫芦马夫。” 县令夫人用手帕捂嘴:“只闻一口就全身溃烂?好厉害的毒,那她们也住在县衙里会不会……” 赵县令倒是不担心:“我等又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是同朝为官的,她做什么要给我们下毒,这不是吃力不讨好?” 这么一想也是,县令夫人安心不少,她也是被之前的事情吓到了,有些草木皆兵了。 县衙后院不大,分东西两院,时辰一到,都早早熄灯睡下了,县衙府内外一片安静,月色黯淡。 秦央先一步躺在床上,半合着双眼,听着耳边的洗漱声撑着没睡。 越是听,困意越发上涌,她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角泪水,继续等。 不多时,那水声停了,一阵微不可闻的穿衣声后,烛火瞬间暗下不少。 一人单薄衣衫举着烛火而来,走向床边,看见床上困得不行却没睡的秦央,她问:“怎么还没睡?” 秦央脑子困迷糊了,嘴巴嘟囔道:“等你。” 陶宁坐在床边:“下次累了先睡,别等我。” 秦央没答应:“没等你觉得不习惯。” 虽然这习惯养成的时间也不长,但她已经习以为常了,陶宁走的起初几天她倒是不习惯了,经常因为翻身扑了个空而惊醒。 陶宁便不再说了,她又何尝不是。 吹灭了烛火,放下了幔帐,一具带着水汽的温热身体躺了进来,被窝被填满的同时,似乎空虚的内心也被填满。 秦央挪了挪地方,习以为常地翻了个身,手抱住人,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睡了。 在她眉心眉心落下一吻,陶宁也跟着沉入睡眠中。 夜深时刻,万籁俱寂,一道红影悄然出现在大街尽头,长发垂下盖住脸面,在另一条街更夫的打更声中,歪了歪脑袋。 “四更到——” 陶宁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秦央。 秦央还在睡,双眸紧闭,对外面的声音没有反应,她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仔细去听。 的确是有人在哭,幽幽怨怨的,缕缕不绝,好像下一刻就会飘到自家房门窗前,夜叩窗门。 陶宁轻手轻脚地掀被下床,借着昏暗月色走向门,伸手打开,往外看去。 门外光线暗淡,空无一人,院墙上连一只野猫都没,无风无星,夜色寒凉,唯有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哭声不绝。 打开门后那哭声更大了,像是女人断断续续,嘶哑而凄楚地哭泣,那哭声似乎压抑在了喉头,用尽力气也只能挤出难以言喻的低泣,反叫人脊背发寒。 身旁传来开门声,一身黑衣的李霁走出门外,显然她也听见了这哭声,向陶宁看来一眼。 陶宁点头。 李霁会意,脚下一点向院墙外飞去,身轻若燕,身影隐在黑夜中。 没多久,哭声消失了,李霁身影又出现在墙头,双手空空荡荡,朝陶宁摇了摇头,表示没抓到,给跑了。 陶宁有些意外,李霁武功不低,轻功不差,竟还有人能从她手下逃脱。 不过李霁也是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那装神弄鬼的借地形之便隐藏踪迹倒也不难。 可事已至此,纠缠无益,她示意李霁下来,明天再打算。 李霁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红影消失的方向,跃下院墙回房。 陶宁搓了搓手,搓热了才躺回床上,果然还在睡觉的秦央摸了过来,往她怀中一枕,陶宁拉了拉被子,让被子盖过她肩膀,别着凉了。 秦央含糊道:“这么晚你去哪了?” 大晚上的讲鬼故事有点吓人,陶宁便说:“起夜了。” 也不知听没听清楚,秦央蹭了蹭她,嗯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第二天一早,秦央收到心腹来信,带着李霁出门去了。 秦央不在,陶宁还是得把事情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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