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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跟秦央一个想法——不去捉住那鬼,悬案又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陶宁看得专注,因过目不忘,手上动作很快,可放在县令他们眼里就是陶宁随便乱翻,没一会就把手上的东西扔一边去。 很快,她便翻了大半,再往前翻的就是超过十年以上的悬案,条件对不上了。 她抬头问:“所有的都在这了?” 赵县令看向师爷,他是个糊涂度日,有小错无大过的庸官,在任时间不如师爷在广安县里待得久。 师爷连连点头:“回少卿大人的话,本县二十年内的悬案都在这了,不知大人要找的究竟是怎样的悬案?” 陶宁又问:“你们知不知道这红衣鬼影每隔几晚都绕着县衙走,然后在东侧回头,跑到枯井那跳井了?” 赵县令摔断的腿又隐隐作痛了,他震惊道:“什么?!这鬼竟然是绕着县衙走的?!” 师爷也同样震惊,暗暗拍拍胸口,他不是在县衙里住的,光是听听都觉得害怕。 一看这反应,陶宁就知道赵县令这腿断的不冤。 中元节开始出现的,现在都过了两个月,眼见快入冬了,他连红衣鬼影的行动轨迹都不清楚。 赵县令还是不懂:“那、那悬案又跟红衣鬼影有什么关系?” 陶宁两指敲敲桌子:“这是什么地方?” 赵县令:“县衙。” 陶宁:“你什么官?” 赵县令看了看身上官服,虽然颜色不太好看,绿里绿气的像个大西瓜,他说:“下官是广安县县令。” 陶宁:“身居其位,你应该干什么?” 赵县令以为是上官考校自己,一脸严肃道:“治理一方平安,为民请命,裁决断案,辨明冤屈……” 说到最后一个词,赵县令终于反应过来了:“少卿大人的意思是,那红衣鬼有冤屈要申?” 陶宁:“难不成赵县令有什么亏心事能让红衣鬼连番上门?” 赵县令头都快摇飞了:“不能不能不能。” 我的老天啊,有冤屈不写诉状敲鼓,反而变鬼吓老头,万一把他吓死了多丢人啊。 而且他也心里寻思呢,这鬼到底是多厉才敢往县衙跑,正常鬼不都会被县衙正气吓退吗? 陶宁一推桌上那堆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东西,侧头问:“近几年有没有穿着红衣被人挖了眼睛,缝了嘴唇的死者?” 穿着红衣死?那可是大大的厉鬼啊。 赵县令回想片刻,摇头:“广安县治下安稳,从未听闻这等骇人听闻的事。” 一边师爷凝眉思索,本想说什么,听见赵县令说话,他闭上了嘴。 行吧,那换一个问法,陶宁便说:“这段时间有谁死得不寻常,大约是妙龄女子?” 赵县令急得脑门冒汗:“最近也就是富户钱家长子病死了,赶在中元节出殡,也没谁死得不寻常。” 实在想不出来,赵县令又看向身边师爷,把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师爷发挥得淋漓尽致。 师爷只好说:“大人问妙龄女子的话,一共有三桩。” “第一桩是两年前广安县下一村内,一姓方的女子不忍夫家欺辱,着红衣上吊自尽,业已结案,其夫流放苦寒之地,发配充军;第二桩也是两年前,隔壁县一刘家小姐出嫁时,在前往广安县路上被劫匪劫杀,劫匪抢了嫁妆逃跑,业已结案,那劫匪已判斩首。” “而第三桩跟钱家有关,钱家长子与东街周姑娘定亲,那大少爷急病去世,周姑娘殉情自杀了。” 陶宁:“自杀?如何自杀?” 师爷其实也不太清楚,只听见含含糊糊的传言,还有人见过周姑娘家中桌上搁着的遗书,只好说:“好像是服毒自杀。” 赵县令听得一头雾水,不甚理解:“这周姑娘是穿寻常衣衫死的,跟红衣没有一点关系啊。而且就算是,周姑娘已然下葬,难不成她死而复活了?”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少卿大人莫非已经有了想法,知道这是谁搞鬼?” 只是隐约的想法,也不一定对,陶宁便说:“大概吧,要等人回来就能确定了。” 门口秦央也听得入神,便听见有人从后过来,越过她大步跨进公房里:“少卿大人,卑职已经找到了这布料出自哪家布庄,被谁所买了。”
第140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28 东街。 戚静在家中整理工具, 她身体不太好,做不了重活,动一动病三天, 便慢慢悠悠地把院子打扫干净。 准备给菜浇水, 她似乎听见了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她动作一顿,直起身,疑惑地看向院墙的另一边,那里怎么会有人说话的声音? 院门被打开, 一素净衣裙,挽着简单发髻的女子站在门后, 往外看来。 秦央回头就看见那清秀的小半张脸, 对方眼神不闪不躲, 将她收入眼底, 片刻后,像是才反应过来, 慌张垂下眼想要关门。 另一道声音传来, 阻止她关上门:“戚姑娘你也在这, 你跟隔壁家周姑娘原来是邻居。” 戚静打开了门,露出了全身,发髻上簪着一支百合花银簪:“少卿大人怎么会在这?” 门内站着戚静一人, 门外则站着有一面之缘的少卿大人, 以及一位气韵不凡的年轻女子,这人她没见过。 陶宁走前几步,有意无意地把秦央挡在身后, 随意看了一眼隔壁落锁的门扉:“我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周姑娘……想来也是一位痴情女子, 就过来看看。” 戚静:“大人也认为,一个女子为了一个死人殉情, 放弃自己的生命是值得称赞的事情吗?” 陶宁诧异道:“我当然不这么认为了,所以我更好奇戚姑娘为什么要让周姑娘死而复生,夜游县衙,恫吓富户钱家有冤魂索命。” “……!”戚静空白一瞬。 后面传来咔嚓声,有人一脚踹开了木门,戚木匠已经出去了,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戚静倏地扭头转身。 就见李霁推门而出,手上拎着一具惟妙惟肖的红衣傀儡,另一手抱着一个吊着长舌头的木脑袋。 因为没有手开门,所以李霁选择踹门,把锁蹬坏了。 她跨出门槛时顺手扶了扶松掉的发髻,结果没能成功,反而把假发直接给拽了下来,露出空洞洞双眼,淋着干涸红血的脸。 那傀儡脸上还画着妆容,唇上描绘着线缝过似的痕迹,鬼魅怪诞,怪不得看过的人都说是红衣女鬼。 只是在白天看也分外瘆人,更别说晚上在寥无人烟的大街上看见了。 李霁有点尴尬,第一次办事那么不麻利,把证物脑袋给弄坏了。 但她天生表情就少的脸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在大家看来她依然冷酷走到院中,一手傀儡,一手脑袋。 李霁:“大人,姑娘,这是我从枯井地道尽头的库房里找到的,请过目。” 戚静神色变幻莫测,本就白净的脸庞又白了三分,让人担心她会不会随时晕过去。 但戚静最终没有晕过去,盯了那嫁衣许久,她才说:“是我不小心露出的破绽,被你发现了。” 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秦央有些奇怪,罪犯都嘴硬,总会为自己辩驳一二,找各种借口,怎么就直接承认了? 陶宁却说:“说笑了戚姑娘,你就是故意而为之,不是不小心露了破绽。” “……!”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犯案后不给自己遮掩,反而还要到处动作,就为了暴露自己的嫌疑? 戚静心头一震,却不出言反驳。 秦央和李霁纷纷看向站在门后的陶宁,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霁就更不明白了,她只是负责去井底一趟,顺着被陶宁打开的密道机关直通戚静家库房,顶破了木板出来的。 或许是根本没考虑过会被搜查到的可能,也或许是戚静本人身体虚弱,力气不大,地道入口很容易被打开,轻而易举给李霁钻了出来,猝不及防视线对上了坐在阴影里的红衣人影。 她就静静坐在阴影处,双手交叠在腹部前,红裙曳地,脸侧长发垂下,挡了大半张脸。 心惊一瞬,没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李霁便爬了出来,上手一拎果然轻飘飘的,肢体碰撞时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原来是一具披着红衣的傀儡人偶,还是心口被掏空的。 秦央了解粗浅,只在路上听了陶宁说了昨日经历,一时间没想到她是哪里表现出故意露出的破绽,她不由问:“何以见得?” 陶宁从袖中摸出一块红布,阳光下那红布的绣样隐约能看见是凤凰尾羽,布料是多宝暗纹:“昨日我替戚姑娘下井一趟,却在你说的东西旁边发现了这一块红布,就挂在突出的石头上,一打眼都会以为这是谁跳井不小心剐蹭下来的。” “可我仔细看了一番,这不是不下心剐蹭下来的,因为它边缘整齐,没有线头或者因大力撕扯而变形,倒更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剪刀减下来的。” 秦央第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布料用在何处,它更像是俞朝命妇诰命服,也就是民间常用的婚服。 百姓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能穿上这么华丽的衣裳,布料昂贵,织造精细,就这么被人剪坏,也是可惜。 陶宁步步上前,戚静步步后退,双唇抿得紧紧,闭口不语。 说完,陶宁伸手一递:“李霁,劳你看看那傀儡的嫁衣有何处破损了。” 李霁左右看看,把怀里的傀儡新娘往院中椅子上一放,拿了布料翻翻找找。 片刻后,她说:“有,这傀儡左边袖子被裁下了一部分,跟大人你给的正好吻合。” 戚静冷静道:“既然大人明察秋毫之末,想必也早就差人问过布庄谁买过布料了吧?” 她不管眼前几人的何种反应,径直细数:“西街张宅,东街末的戚木匠家,还有周家,都是买来做嫁衣的。” “布庄说,这是从天子脚下皇都运过来的料子,金贵又漂亮,一分钱一分货,穿上之后风风光光地出嫁,别提多好看了。” 戚静说的话跟之前衙役复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因为她当时听见的也是这一套话术。 陶宁补充:“所以整个广安县买了这个布料的,幅宽能做成一件衣服的,也只有这三家。” 戚静双手并拢,举起双手:“是,我已经伏法了,想怎么办都行,抓我回去吧。” 她从一开始就这样,不辩驳也不反抗,只希望被抓走。 陶宁迈步上前,在戚静闭上眼睛时,她越过戚静,走向坐在木椅上,歪着脑袋的傀儡。 它吊着长舌头的脑袋就放在桌面上,双目空洞,渗出血泪,像是死不瞑目的鬼。 陶宁拿起来看了看,先是感叹了一番戚静的化妆技术,发现这上面有机关卡扣,榫卯结构直接将这脑袋卡在脖子上,不会轻易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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